《抓马抓马diu》屹小芝

84、千古愁（15）

　　云府。
　　“你给我跪好。”云栩一拍桌子，云思悠努努嘴，不情愿地挺直腰板。
　　“你知道现在外面都在怎么穿传吗？私相授受，暗通款曲……”
　　“老爷。”郑白梨皱眉打断。
　　云思悠不服气地说：“反正我成亲后就去庸州了，随他们怎么说呗。”
　　“砰！”云栩怒气难消，桌子敲得震天响，郑白梨吓得捂住胸口，埋怨地唤了声老爷。
　　她说：“事已至此，就随了她的愿吧。去庸州总比嫁给三皇子好吧？”她承认自己有私心，不愿唯一的女儿卷进夺嫡大战。
　　云栩沉着脸强调：“她是云家嫡长女，有自己的使命。”

　　这话不知触碰到云夫人哪片逆鳞，脸一下黑了，云栩好像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沉默起来。
　　“你又不是没有女儿了，大不了休了我，那悠悠也就不用被这嫡长女的身份束缚了。”郑白梨红着眼眶大声道。

　　跪在地上的云思悠，见一向温柔的母亲如此激动，吓得一激灵，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小眼神左右瞟来瞟去。
　　这回玩大了呀。

　　“你…你……”云栩气得发抖，有口难言，猛得一回头看向了别处。
　　郑白梨偏向另一边，小声抽泣。

　　云思悠愧疚不已，小声喊道：“父亲……母亲……”
　　“对不起。”
　　对不起，让你们为我的任性买单。对不起，如果我只是云家的女儿就没有这些事了。

　　郑白梨哭着上去抱住女儿说：“不关你的事孩子，你是母亲最珍贵的宝物，是母亲该说抱歉，把你带到这个世界上来又没有办法保护你唔呜呜呜……”
　　云思悠不停的说对不起，眼泪浸湿了她的肩膀。
　　云栩望着抱头痛哭的母女俩，眼底满是不忍和难过。

　　就这样吧。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倚。

　　霓裳院
　　“你是说三小姐许给了良王？怎么可能？”郑白霓一脸震惊。
　　丫鬟小云：“二夫人，千真万确，老爷在大夫人院子里发了好大一通脾气呢。”
　　郑云霓若有所思后淡然一笑，没再说什么。

　　石榴巷子，陆鸶舟和墨时厌并排坐着，云思悠和钱良站在前面。
　　“这是方案一。”云思悠举着一张婚礼布置图
　　“二。”钱良手里也拿了一张。
　　“你们觉得哪个更好？”

　　“咳咳。”
　　钱良瞪她一眼，“云姐，说好了公平公正哈。”
　　云思悠一副什么都没做的样子，“当然。”
　　钱良满眼期待地看着三个裁判，对了，夭娘听说云思悠要嫁人后特意从护国寺赶回来。
　　“三二一！”

　　“二号。”x2
　　“我弃权，俗气。”墨时厌一脸嫌弃，凑过去和陆鸶舟说：“舟舟，我们的婚礼一定清新脱俗，别出心裁。”
　　陆鸶舟横他一眼，“不准弃权。”
　　墨时厌在两个俗气的方案中纠结了很久，最终表示：“假的你俩这么认真干嘛？”
　　云思悠满眼坚定：“我不允许我的婚礼上出现那些丑东西，假的也不行！！！”
　　钱良很不服气：“这哪里丑了，有金有玉贵气又清新。”
　　云思悠翘着小拇指点了点那坨金镶玉的背景，“啊呸，这种土豪审美我是不会允许他出现的。”
　　“是你不懂得欣赏。”
　　“反正现在我两票了，你这个pass。”云思悠骄傲地把那幅画一丢，“来下一场啦。”
　　云思悠又拿出一张画，这次是新郎新娘服装的设计：“老规矩，一和二。”
　　钱良连忙把自己选的展开，挑眉：“看看，看看。”给墨时厌狂使眼色。

　　“一。”x2
　　“二。”墨时厌。

　　钱良气得把画一扔，他算是明白了，他怎么都赢不了。
　　云思悠见他太可怜了，良心发现地说：“算了算了，允许你穿丑衣服了，到时候本仙女艳压你。”

　　云家要嫁女，郑家当然得来人了，这是没想到这次郑老太太也来了。
　　自从接到大哥写的信，郑白梨就一直精神不太好。这天郑老太太来了，径直来到她的院子里。抬手就是一巴掌。
　　在场的所有人都懵了。

　　郑家大哥郑白敬第一个反应过来，拦在妻子身前：“母亲息怒。”
　　云思悠皱眉瞪着外祖母，扶着母亲。郑白梨歪着头，一滴泪从右眼眶滴落。
　　郑白敬安抚母亲说：“母亲，陛下赐婚，小妹也没有办法呀。”
　　郑老太太肃着一张脸，指着她鼻子说：“她就是怨我，恨我，所以用这种方式来惩罚我。”
　　郑白敬：“哎哟母亲，小妹没有。”

　　“我有。”郑白梨幽幽地开口说。
　　郑白敬厉声斥责：“小妹，你说什么呢？这时候和母亲置什么气。”
　　“大哥，我没有置气。”郑白梨眼神灰败，脸上死气沉沉一团，“我就是想要悠悠摆脱世家大族的束缚，去过她自己想要的生活。功宴那天我都想好了，我就算是拼上这条命也不会让悠悠嫁进皇家。”
　　“我不会放弃自己的女儿。”

　　郑老太太被这句话气得差点没撅过去，指着她的鼻子，手指发抖：“好啊你，好啊你，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放逐她对你能有什么好处？啊！以后你就是个会被人踩在头上拉屎的窝囊夫人！”
　　郑白梨骄傲地抬着头，不让眼泪掉下去：“不早就是了吗？还是母亲你亲自送来的人。”

　　当年，云郑两家结两姓之好,缔百年嬿婉之欢。可进门后，郑白梨三年依然无所出，调理的药、偏方试了一个又一个，都没用。
　　云家老太太给云栩安排了通房，很快就怀上了，郑白梨虽然不愉，但也稍稍松了口气。可郑家听说这消息后就坐不住了，郑老太太在郑家挑了个庶女，送到云家。
　　在见到郑白霓的那一刻她明白了，她成了郑家的弃子。还是被自己的母亲亲手放逐。

　　再多的借口都只是借口，要承认母亲不那么爱自己是极其痛苦的。就在她郁郁寡欢的时候，悠悠来到了她身边，拯救了她。

　　云栩下值后，立刻去拜见云老太太，回去后就听说白梨去了佛堂。他拐弯，在佛堂前徘徊了很久，终究是没进去。
　　云思悠拿着一食盒的好吃的，大摇大摆的进了佛堂。云栩还问到了烧鹅的味道，当即拉下脸来：这小丫头片子，真没个规矩。幸好没嫁给三皇子，否则他云家几口人都不够砍的。

　　“母亲！”云思悠话尾上扬，迈着轻快的小步子跳进来，“看我给你带了什么好东西来。”
　　郑白梨转身轻声呵斥：“佛堂里不可喧哗，会冒犯观音菩萨的。”
　　云思悠毫不在意地说：“观音大师菩萨心肠，不会计较这些的。”她把食盒打开，都是母亲喜欢的，当然还有她喜欢的，她要陪母亲一起吃嘛，“铛铛铛！母亲你看！这个烧鹅是我盯着厨娘弄的，味道超级棒。”
　　郑白梨吓得往后撤，“快收起来，快收起来。”余光瞥见观音菩萨，连忙在心里请菩萨原谅，菩萨原谅。”
　　“好吧……”云思悠见母亲反应这么大，只好可惜地把它收了起来，陪母亲一起吃了糕点。头靠在母亲怀里，抱着她的手臂。
　　郑白梨摸摸她的头发温柔地说：“虽然我不知道你们要干什么，但不管做什么母亲都支持你。”
　　云思悠身子一僵，郑白梨好笑地说：“你还真以为我们不知道你在陛下面前撒谎啊。”

　　“你……你们？”难道还有……
　　郑白梨反问说：“你是我们的女儿，我们能不知道你喜欢谁？你看良王殿下的眼神有半点小女儿的娇羞？”
　　云思悠心虚地移开视线，干笑起来。

　　“但母亲知道，我的悠悠是要翱翔在九天之下的神鸟，不是困在笼子里的金丝雀。所以，放手去做吧，母亲支持你。”
　　“父亲也支持你。”

　　郑白梨和云思悠一齐回头，云栩踩着门槛走进来，被母女俩看得有点不好意思了，不自在地改口说：“不过你得聪明点，我和你母亲就两颗人头，不够你闯祸的。”
　　“啊呸呸呸。”云思悠连呸三声，转身双手合十和观音大师说：“您刚才什么都没听到，没听到，没听到。”

　　云栩和郑白梨对视一眼，笑了。

　　郑白霓晚饭前去给母亲请安，被晾在门口跪了一个时辰，随后被人扶进郑老太太的房间。
　　“坐吧。”
　　“谢母亲。”郑白霓艰难地行礼后坐下。
　　郑老太太说：“平日里要恪守本分，不要丢我郑家的脸面。”
　　郑白霓：“女人知道。”

　　良王和云思悠的婚礼办得格外盛大，女方十里红妆，都是些稀世珍宝，让京城的人都好好开了一次眼。
　　回门后，两人便启程回良王封地——庸州。

　　笑眼盈盈地送别了父母、舟舟、还有昔日好友，云思悠坐在轿子里红着眼眶啜泣。

　　陆鸶舟在骑着马送到了城外，看马车越走越远，心里愈发惆怅。
　　“他们过年就会回来了。”墨时厌说。
　　陆鸶舟嗯了一声，依旧看着远去的马车：“就是有点不习惯，我们第一次分开这么久。”明知是假的，却还是有种嫁女儿的悲伤。
　　夭娘哭得稀里哗啦，“呜呜呜呜呜呜悠悠……”

　　等到真的看不见那蚂蚁大的点了三人才离开，先把夭娘送回护国寺。主持了尘大师接过夭娘，对着两人的背影轻声念到：“阿弥陀佛，佛祖保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