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马抓马diu》屹小芝

83、千古愁（14）

　　阳春三月芳菲尽，最美人间四月天。难民问题圆满解决，景仁帝大设功宴，与群臣共赏这春日美景。

　　郑白梨心事重重的帮女儿整理衣服。
　　云思悠瞥了一眼，抱着云夫人的手臂摆摆，“母亲～，你和父亲吵架了吗？”
　　她的手顿了一下，重重叹了口气，“你啊，什么时候才能长大。”
　　云思悠一愣，好好的火怎么烧到她身上了，不依不饶地在母亲身上蹭蹭，“母亲～”
　　“那个……”云夫人犹犹豫豫地说：“小陆……真的不行吗？”
　　云思悠心累的叹了口气，“母亲，我要是真的和舟舟在一起了，那墨时厌今晚就会在我云家门口一哭二闹三上吊。”
　　云夫人嫌弃她说话不着调，“你这孩子，成天胡说八道的。”

　　云思悠心想，母亲还是太善良了，不知道墨时厌那个变态的真实面孔。

　　云家和应家的马车在宫门口碰了个正着，两个小姐妹亲亲热热的手挽手，一起朝宫里走。
　　陆柒瞟了一眼云思悠淡雅大方的着装，梳着小女生流行的长蕊髻，头上戴着少许珠钗首饰。得体又低调。

　　还好，差点害了女儿。应夫人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应珞也上下打量云思悠的装扮，余光瞥一眼确定距离足够远后，小声说道：“母亲差点把我打扮成穆苡茜，幸好父亲说太华丽了抢我别人的风头会被针对，这才换了。”
　　云思悠扑哧一笑，穆苡茜这个词就很形象，附在她耳边小声说道：“皇子们都到了成亲的年纪。”
　　应珞瞳孔放大，这样啊。她的心脏不由加快速度，血液在快速流动，隐隐有了期待。

　　“这可是趟浑水，可不兴踩啊。”云思悠说：“看似荣华富贵，实际金丝牢笼。”
　　这话就像一盆冷水浇灭了她躁动的情绪。应珞冷静下来想，她家底子单薄，势必会成为争权夺势里的一颗弃子，日子还是踏实安稳地过吧。

　　众人落座后等了半刻钟的样子，太监尖细的嗓音着喊：“皇上驾到。”
　　皇帝左边是皇后、韦贵妃，右边是穆贵妃、江贵妃。
　　梁江坐在江贵妃下边，两人时不时说上两句话。

　　“表哥，听陛下说你这次不走了？”
　　梁江低头乖顺地回答：“在外漂泊久了，难免生出一种浮萍无所依的寂寥，还是京城好，大家都在这里。”
　　江贵妃听了点了点头，一脸感慨：“是啊，你留在京城我也好替姨母照顾你。”
　　梁江笑了，“那就多谢表妹了。”江贵妃也跟着一起笑了。

　　景仁帝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噗呲噗呲。”云思悠来了一段b-box，云夫人瞪她一眼，女孩子家家的，成何体统。
　　她讨好地看了眼母亲，歪过身子去和陆鸶舟聊天。
　　本来以他的资质是不配参加功宴的，但因他救助难民有功，特许他参加宴会，还坐在云栩的下边。

　　“咳咳，干嘛呢你？”墨时厌坐不住咳了起来，三人正巧排排坐。
　　云思悠斜一眼，坏心思上来，特意说：“我就问问舟舟愿不愿意娶我。”
　　云夫人急了，这丫头……
　　“什么？”墨时厌先急了，“云思悠，和着你还没死心呢？”
　　云思悠冲他挑衅得瑟，“舟舟就快答应我了。”
　　墨时厌：“放屁！不可能！”
　　云思悠：“不信你问舟舟。”

　　“舟舟！”两人气势汹汹。
　　云夫人嘴角抽搐，想起女儿在马车上说的那句玩笑话，这一刻有点动摇了：是玩笑吗？

　　陆鸶舟一个眼刀，一分为二扎在两人胸口。两人瞬间温顺乖巧又可爱，不敢再吵架。
　　墨时厌从后面伸长身子过来，委屈巴巴地撒娇：“舟舟～，你可不能答应她～”
　　陆鸶舟翻了个白眼，“你就当我答应了吧。”这样的鬼话都信。
　　“哈哈哈，听到没。”云思悠还贱贱地上去招惹吃瘪的墨时厌。

　　狗都得给她咬一口。

　　“云大人。”
　　娘的，这声音怎么有点耳熟。
　　“三皇子殿下。”
　　云思悠一口老血喷出来，不是吧不是吧不是吧……气焰嚣张不起来了，哭兮兮地斜眼向陆鸶舟求救，墨时厌幸灾乐祸地坐直，嘿嘿。

　　“云小姐。”云思悠背脊一僵，心不甘情不愿地回头，恭敬状，“三皇子殿下。”
　　李叡毫不掩饰眼底的侵略性，“李叡去郊区见到了建成的楼房，云小姐才华横溢，李某甚是倾佩。”
　　云思悠：“三皇子谬赞了。”拜托，不要再拍马屁了，真的很尬。
　　三皇子不管不顾，刷了脸后心满意足离去。

　　太子看着三弟与云大人相谈甚欢的画面，酒杯都要捏碎了。
　　江棠棠坐在姑母身边一言不发地出垂着头，不曾东张西望。

　　穆瑛唇角一勾，唤了声陛下，挑眉示意他看看情窦初开的儿子。
　　景仁帝，“老三也大了。”
　　“可不是嘛，陛下。”穆瑛趴在他耳边说：“他啊，自从在郊外见过云家那姑娘后，回来就一直跟臣妾唠叨，听得我耳朵都要起茧了。”
　　景仁帝笑意不达眼底。

　　皇后心里冷哼一声，蠢货，真以为陛下不知道你们穆家打得什么主意。

　　景仁帝摸了摸胡子，“太子、老二、老三还有老四都到娶妻的年纪了。”
　　穆瑛迫不及待地说：“是啊陛下，我看云三小姐也我们小叡郎才女貌，何不成就一段佳话。”
　　皇后意有所指：“两情相悦，自是一段佳话。”
　　景仁帝略一思索表示，这事还是让孩子们自己决定，他就不插手了。

　　穆瑛咬紧后槽牙，死女人，又坏我好事。

　　“皇后可有给太子参谋参谋。”景仁帝问道。
　　皇后温婉一笑，“确实有个合心意的姑娘，是江家的孩子，叫棠棠。人乖巧娴静，深得我心。两个孩子也见过了，我看着是互相满意的。”
　　穆贵妃不服气地哼唧：“我看着小叡和云家丫头也互相满意呢。”
　　景仁帝宠溺道“你啊。”
　　穆瑛眼波流转，软绵绵地剜他一眼，毫不委屈掩饰自己的情绪。
　　景仁帝无奈地摇头：“好，我也帮老三问问，怎么样？”
　　穆瑛甜甜地唤道：“陛下～，我就知道陛下最好了。”难得一见的撒娇，景仁帝听得身心舒畅。

　　宴会上陛下与群臣同乐，推杯换盏间欢声笑语，气氛十分融洽。
　　景仁帝突生感慨，和梁江、墨琨忆起了往昔。想当年他们三人一起在皇宫读书，由韦太傅教导，再后来成亲生子，突然话锋一转，“如今孩子们也大了，咂，朕替这些个臭小子愁啊。”
　　墨琨拱手，“陛下，皇子们各个博学多才、出类拔萃，定能觅得良缘。”
　　景仁帝笑：“你就喜欢说漂亮话，他们是什么德性朕能不知道？”
　　墨琨一脸冤枉他了的委屈，“陛下，您看臣家里那个不省心的。”
　　梁江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一本正经地说：“阿琛让你这么头疼吗？”

　　额……这话把听的人都噎得说不出话来。
　　江妍帕子都要抓烂了，梁江是故意的吧。

　　景仁帝仰头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阿江你啊哈哈哈哈哈哈……”
　　梁江满脸无辜：“臣说错什么了吗？”
　　“咳咳。”景仁帝呛了一下，摆手说没有，再对着墨琨说：“吃瘪了吧。”
　　墨琨叹了口气，仰头吞了一杯酒，把瘪吃了进去。

　　“墨琨，那孩子就是江棠棠吧。”景仁帝脸上还带着笑意，指向安安静静坐在一边的江棠棠。
　　墨琨：“正是。”
　　景仁帝顺了顺胡子，说：“孩子，你上前来。”
　　江妍在暗处拍了一下她，“快去。”

　　江棠棠身子轻微发抖，咽了咽口水，慢慢走过去才避免殿前失仪。
　　“参见陛下。”
　　景仁帝扫过她的脸，有一瞬间的沉默，笑着说：“是个好孩子。”
　　“谢陛下。”江棠棠听见自己的声音都在抖。

　　景仁帝瞪了眼迫不及待的太子：“你也上来吧。”
　　太子跪在江棠棠身边，大殿突然安静了下来，所有人屏息以待接下来的发展。

　　“听皇后说你们情投意合？”景仁帝故作严肃地问。
　　江棠棠的头愈发往下，太子兴奋地抢答：“是的，父皇。”
　　景仁帝看向把头埋在地上的女孩，“是吗？”又问了一遍。
　　江棠棠双手握拳，声音小如蚊蝇：“是。”她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有什么东西从她的生命里抽离。
　　她再也看不到完整的天空，没办法肆意的飞翔，从此成了王孙家的燕，一辈子也没办法离开这座牢笼。

　　景仁帝大手一挥：“那朕就成全你们，赐婚。”
　　皇后：“臣妾谢过陛下。”
　　太子：“儿臣谢过父皇。”
　　江棠棠：“……谢陛下。”

　　江妍握紧外甥女的手，开心地说：“太好了。”

　　景仁帝依次问了二皇子，云思悠有种不好的预感，果不其然下一个就是她和喜欢吹彩虹屁的三皇子。
　　云思悠下意识地抓住母亲的衣摆，郑白梨心里一痛，如果陛下赐婚那她的孩子将会被卷进一场极其危险的夺嫡之争中，她不愿。
　　云栩避开夫人投来的视线，唉。

　　“思悠是吧，你觉得我儿怎么样？”景仁帝笑眯眯地问。
　　云思悠内心打开了弹幕，“我可以觉得不好吗？”、“不会要砍我的脑袋吧？我这么美丽的脑袋掉了可就可惜了啊陛下。”、“噢！苍天啊，饶我一条狗命吧。”、“不是，你给我赐婚了我还怎么完成拯救景康的大计，你会失去一个厉害的帮手的，懂不懂啊老皇帝。”

　　“悠悠，悠悠！”见她还不回话，云栩小声提醒道。
　　云思悠视死如归地抬起头，“陛下，臣臣女……”
　　“陛下，臣不同意这门亲事。”墨时厌吊儿郎当地走过来，撩起袍子跪下。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众人大跌眼睛，墨琨沉着脸让墨时厌别捣乱。
　　景仁帝问他为何反对，谁料他出口惊人：“她之前说喜欢我的，这会儿转头嫁给三皇子，我接受不了。”
　　景仁帝震惊：“你也喜欢她？”目光瞟了一眼陆鸶舟，依旧淡然处之。
　　墨时厌：“不是，只是她如果嫁给比我更优秀的三皇子了，世人还不要笑话我？说我墨时厌有眼无珠，不，她不能比我先嫁人。”
　　景仁帝嘴角抽搐，这孩子……

　　云思悠狂吐槽，妈的，虽然知道他是为了帮自己才出来搅局的，但这个理由也太黑暗扭曲了，艹，他心里肯定这么想过，就嫉妒她！嫉妒！
　　还编一个她喜欢他的故事，yue，不要脸。

　　三皇子：“如此，墨世子未免也太过分了。”
　　墨时厌承认，“我就是这么低劣的人，受不得半点委屈。”

　　“诶！墨世子，那你看我怎么样？”钱良站了出来，跪在了三皇子身边，“皇兄，臣弟也喜欢三小姐。”
　　景仁帝鼓出眼睛：“阿良，你又来凑什么热闹？”
　　钱良诚恳地说：“皇兄，您有所不知，这段时间臣弟和三小姐一起救助灾民，互相扶持，相互帮助，渐渐被她乐天果敢的性格所吸引，希望能和三小姐共度余生。”
　　云思悠眼珠子一转，立刻抬头说：“多谢三皇子垂爱，但臣女已心有所属，这个人就是良王殿下。”

　　“什么？”
　　“这……这也太乱了，成何体统啊。”
　　“就是，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和这么多男人牵扯不清，有伤风化，有伤风化啊。”
　　“女子就不该出来抛头露面，也不知云大人是怎么想的。”

　　在一片议论声中，云思悠坚定地表达自己的心意：“良王殿下良善温和，对臣女宽容照顾，他懂臣女，支持臣女，臣女早就对良王殿下芳心暗许，还望陛下成全。”
　　听她说得情真意切，钱良一抖，头皮发麻，好可怕呀。

　　在这一团乱麻的情况下，景仁帝再三衡量将云思悠指给了良王，再将韦明璇指给老三当作补偿。事情暂时尘埃落定。

　　穆贵妃虽不满和云家的亲事泡汤，但机缘巧合之下得了韦家的亲事，韦家备受天下学子尊崇，在文人心中地位极高。
　　哼，算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