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马抓马diu》屹小芝

73、千古愁（4）修

　　“锵～锵～锵～嘟嘀嘀～sa langle o beng jio okong huasanjur idegeng hye～～～”
　　花市大街上传来充满异域风情的曲子，花车上，头顶恨天高发型的夷真族女郎雍容华贵地站着，接受京城百姓们惊叹、稀奇的目光。
　　一个相貌平平的男人在花车前变魔术，他手里一下变出一只鸟、一只兔子、一朵花……黑布一拦，从里面走出来个妙龄女子。

　　“啊啊啊！是我！”女子的脸激动地红扑扑的，高兴地指给身边的闺蜜看，“麻吉先生变成了我！！！”

　　钱良看着楼下，头一晃一摆，活脱脱一副纨绔子弟的派头，看陆鸶舟皱着眉头，凑过去拉着他的手一起晃动：“别愁眉苦脸的嘛，嗨起来！嘿哈！”
　　陆鸶舟撑着下巴，一副很苦恼的模样。
　　“怎么了？”墨时厌问。

　　所有人都凑过来，表情严肃，陆鸶舟翘起小拇指往那夷真族女子一指，说：“串朝代了。”
　　众人撇嘴眯眼：……
　　墨时厌略一思索：“好像确实是哈，咱们这最多到明。”

　　“去去去。”钱良一脸嫌弃挥手赶着对烦人的苍蝇，“两位能不能不要这么扫兴啊，看热闹就别这么严谨了OK？你学学人家小姑娘，蹦起来笑起来，行不行。”他示范起来，笑出一个露八颗牙的标准笑容。
　　墨时厌贴过去，食指挑起他的下巴，轻佻地说：“来，给爷笑一个。”
　　陆鸶舟低头，对着指尖一口咬下去，被咬的人笑得一脸荡漾。

　　“啧。”钱良牙酸倒了，说：“悠悠和苏辙呢？怎么还没来？”留他一个和这对不要脸的小情侣在一起会受内伤的好吧。
　　陆鸶舟呸出手指，说：“悠悠不来了。”她和几个手帕交约好了一起玩。
　　钱良一副我怎么没想到的表情，又问：“那苏辙呢？他也有小伙伴了？抛下我了？”
　　墨时厌：“他值班。”
　　“啧啧啧，惨绝人寰。”

　　石榴巷子里，应珞一身粉白长裙，在母亲面前转了个圈，裙摆上的蝴蝶随着飞舞，胸襟前的小花热闹地争奇斗艳。
　　“我女儿真好看。”应母慈爱地看着女儿，手摸过衣服的时候眼里多了丝惆怅，“是爹娘没用，今年就给珞珞买了这一身衣服，不像应捷……”她移开酸涩的眼睛，看了眼丈夫。应伯勇叹了口怨气，脸色不好地起身离开。
　　应珞扯了扯母亲的衣角小声道：“母亲，我没事的，父亲也不容易。”
　　应母拍拍女儿的手说：“我不知道他不容易吗？我就是气他不争气，摔倒一次就把他的志气给摔没了，整天就想着辞官回家，他也不想想他辞官了你怎么办？你弟弟又怎么办？这辈子就当个庄稼汉吗？”她特意大声说给应伯勇听，说出口了气也顺了，捏捏女儿的手说：“快去玩吧，别让人等。”
　　应珞：“嗯，母亲，那我走了，您跟弟弟说，我回来给他买玩具。”
　　陈柒眼尾的皱纹舒展开来，丈夫不争气但儿女听话懂事，她这辈子也就够了，“你自己玩尽兴就好了，不用管琅琅。”

　　应捷穿锦悦阁的新品，衣服上的花纹取自绵邈阁的元素，与这次花车游行相呼应。
　　“小捷，把阿煊带上。”应仲义叫住女儿。
　　应捷不情愿地撇撇嘴，“好吧。”
　　周彩一把儿子从屋子里拉出来，掏了几十两银子给他，不停地交代：“想买什么吃的玩的用的就买，知道了吗？别怕花钱。”
　　应煊点头嗯了一声。

　　上了马车，应捷踢了弟弟一脚，问：“你是和我一起，还是自己去玩？”
　　应煊说自己去玩后应捷脸色好多了，还从自己荷包里拿了两银子给弟弟花，虽然他手里的钱比自己还多。

　　“舟舟～”云思悠在楼下喊，“快下来。”
　　花车游行的终点在护城河，绵邈阁在河边搭了台子表演节目。
　　“我们占了个好位置，走。”云思悠挽着陆鸶舟的胳膊就往人群里挤，动作十分熟练。反观钱良一身珠光宝气，挤进到前排去的时候多少有点狼狈，身上的玉佩还被人顺走了一块。
　　“来来来，舟舟你吃，这是珞珞母亲做的零食，可好吃了。”云思悠从应珞的口袋里掏了一把小鱼干塞进他手里。

　　墨时厌见陆鸶舟吃了一个又一个，有点停不下来的样子，就向应珞重酬食谱。应珞当然答好。不过说是家母老家的小吃，不值钱，酬劳就不必了。

　　“咳。”他们旁边空位的主人来了，穆苡茜一见云思悠悄悄挺直了背，拿出气势来。
　　云思悠翻了个白眼：幼稚。

　　韦明璇悲喜交加，终于又见到了陆鸶舟，但是他和墨时厌在一起。纠结后还是乖乖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不再张望。
　　应珞偷偷看了眼应捷的衣服，表情有点僵硬，偷偷低头平复。另一边应捷也在偷偷看她，嘴角扬起一抹得意的微笑。

　　对岸的东门大街依然喧哗，应煊拘谨地走在街上，形单影只。
　　“哟！”穆士奎突然上前，把应煊下了个激灵，脸上的轻蔑一晃而过，亲昵地说：“应家弟弟怎么一个人在街上晃呢，走，哥哥带你玩去。”
　　应煊就这么被拐进地下赌坊里，他有些抗拒地站在原地，穆士奎嗐了声说：“怕什么？”
　　应煊小声说：“这里是赌坊。”
　　穆士奎一副我还以为是什么呢，就这的表情：“你不玩不就行了，这儿热闹。你看看那个输急眼的人好不好笑，再看看那个吓得快要尿的，还有那个……”

　　“开！开！开！”
　　“大！小！大！小！”
　　赌坊里一声更比一声大，应煊四处望，沉默冷寂的内心再一点点被点燃，他摸了摸兜里的钱，踏出第一步，拿出姐姐给的一两随意选了一处放下。
　　穆士奎笑了，大手一挥：“一百两。”
　　“嘿哟，穆少爷大气。”做庄的管事笑歪了嘴。

　　“咳咳咳……”陆鸶舟被梅花酿呛得脸通红，台上的夭娘仗着没人看见自己，倒掉在舞台上凑近去看麻吉的手里是不是有什么猫腻，两眼清澈见底。

　　麻吉先生走到观众席和大家互动，目光似有若无地看向右边，走到墨时厌面前摇身一变，“公子，我美吗？”穿着夷真族贵族女服饰的陆鸶舟站在他面前，就连声音都是一样的。
　　墨时厌挑眉，饶有趣味地看着陆鸶舟的侧脸，“嗷——”胸口一疼。
　　“噗鹅鹅——”云思悠很不给面子地笑出鹅叫声，感受一股视线投在头顶，她装作若无其事地看向别处。
　　他又走到钱良面前，变成一个贼眉鼠眼的男人，钱良疑惑的眼神陡然瞪大，那人手里拿着他丢了的玉佩，愤然转身，人群里传来骚动。

　　“喂！谁啊？挤什么挤？”
　　“谁踩我脚了，谁？！”
　　“死小偷，拦住他！”钱良大喊一声。
　　那人滑不溜秋地滑走了。
　　“我先走了。”钱良匆忙追出去。

　　麻吉转身再转过来，眼睛和嘴巴笑成“^”夸张的弧度，“美丽的小姐们，愿意与我一起完成接下来的表演吗？”
　　云思悠、穆苡茜、应珞、应捷被邀请上台，围绕着夷真女郎站成一弧，麻吉站在后面露出一个神秘的笑容：“请欣赏“消失的女郎”。”
　　夷真女郎湛蓝的眼眸直勾勾地盯着墨时厌，笑容堆起两坨苹果肌。

　　“嘭嘭！”两声爆炸声，架在河上的台子瞬间倒塌，“啊——！”

　　“唧唧——唧唧喳——喳喳——”无数乌鸦像人群涌过来，啄得人四处逃散。
　　夷真女郎手起刀落，砍下了一名男子的头颅。随即露出开心的笑容，弓着腰，向墨时厌扑过来。陆鸶舟挥舞拐杖，女郎身子一矮，腿折了，她趴在地上仰头，轻轻吐出：“la—bo—”

　　“救命！”应珞条件反射拉住那人，定睛一看才发现是应捷。

　　应捷站在应珞身旁，上下打量一眼，说：“堂姐的衣服真好看。”那一刻她伪装起来的体面全数瓦解。

　　“堂姐，姐姐，我错了……我错了。”应捷抓着应珞的手，指甲掐进她的肉里，慌乱无措，生怕她放手。
　　应珞慢慢松开两根手指，掌握着应捷生死这件事令她心底升起一股奇异的快感。她眼睛里闪过一抹害怕，像是被自己这种想法吓到了，慌乱又无措。

　　“珞珞。”云思悠大喊一声，“抓住。”
　　““好。”应珞回过头，抓住云思悠的鞭子，手臂一疼，低头威胁道：“你想我松手吗？”
　　应捷像是被吓到了，立刻收起指甲，一脸乖巧懂事的模样。
　　云思悠回头看了眼还在胡乱蹬的穆苡茜，手一松，吓得她尖叫一声，安静了。

　　陆鸶舟跳上摇摇欲坠的台子，麻吉骤然一笑，陆鸶舟的手竟然穿过了他的身体，那人化作一群乌鸦飞走了。

　　禁军来了疏散百姓，抓走了夷真女郎。
　　“惊扰墨世子了。”禁军统领言泓阳抱拳施礼。
　　墨时厌轻轻点头，“那就交给言统领了。”

　　应伯勇和应仲义两兄弟赶了过来，陆柒抱着应珞就开始哭，上下检查女儿有没有事，摸到右手小臂的时候听见她疼得嘶气的声音。
　　“怎么啦？这是怎么弄的？”
　　应伯勇见了满眼心疼。
　　应珞摇摇头，眼睛下意识地看了眼应捷，后者小声说：“多亏堂姐拉住了我。”
　　周彩一和丈夫对视一眼，上前亲切地地握住应珞的手，陆柒带着女儿一躲，她握了个空，脸上笑意不减，“谢谢珞珞了，女孩子可不能留疤，我等会儿就派人送药膏去府上。”
　　应伯勇想说不用了，家里有药，却被妻子一个眼神唬住了，陆柒冷笑道：“那就谢谢了，我们家珞珞这伤就麻烦弟妹了，女孩子家家可千万不能留疤的是吧？”
　　周彩一干笑道：“那是那是，一定拿最好的药膏给珞珞用，再怎么说也是为了救小捷受的伤。”

　　陆柒眼珠转了一圈，你知道就好。

　　这一夜还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