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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千古愁(3) ...

  •   墨琨背着手,“你干的好事,现在全京城都知道你有龙阳之好了。这就是你想要的?”转身怒视这个和亡妻有五分相似的大儿子,一样的眼睛,一样的神情,恍惚间看见梁溪站在他面前。

      “什么事情该做什么事情不该做你该明白的,时厌,我不止你一个儿子。”墨琨脸色冷凝着说:“去祠堂给我跪着,在你母亲面前好好忏悔。”
      墨时厌大步流星往祠堂去,丝毫不见有悔改之意。

      “夫……”
      “嘘。”江妍竖起食指放在唇上,转身偷摸离开。

      这都只是罚跪祠堂,墨琨,你够偏心的。

      海管家带着从攀月楼打包的饭菜来到石榴巷,小声催促道:“手脚都麻利些,快。”
      今日也是按陆鸶舟口味打包的,比平日里少了两道墨时厌喜欢的菜,他今日是没法出来了。

      陆鸶舟往屋外看了一眼,一抹比失落轻一点的情绪从脸上消失。
      “我家世子今日不能来陪公子用膳了。”海管家说。
      陆鸶舟嗯了声,没问什么就开吃了。一向沉得住气的海管家,眼睛不住地瞥,心事重重的样子,让人想看不见都不可能。

      “出什么事了?”
      海管家一抬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我们世子被王爷罚跪祠堂了。”
      陆鸶舟拧眉,挤出深深的折痕,“怎么回事?”眼珠一转,“因为我?”
      海管家重重点头,说了他这么多年的不容易。

      墨王妃生完孩子气血两亏,终究是没能熬过那年冬天就去了。第二年,墨王爷娶了江家二小姐江妍,次年诞下一子,取名墨时琛。两人年纪相仿,自然就会被放在一起比较。二少爷有母亲帮忙筹划,世子什么都没有。这京城表面看似风平浪静,内里腌臢事多了,须得处处小心时时提防,幸而先王妃在天有灵保护世子,这才有命活到今天。
      “今日王爷说,孩子不止世子一个。哎哟喂,这不就是想、不就是想废了世子的爵位啊呸呸呸。”海管家连呸三声后自掌嘴巴,希望没让天上听了去。

      良久,他才问:“他吃了吗?”
      海管家抹了抹眼泪说:“王爷说世子不反省就不给饭吃。”

      冬日凛冽,白天刚下了一场雨,鞋踩在湿漉漉的青砖上,寒意从厚厚的鞋底里钻进身体里。
      哈一口热气,仙雾缭绕。陆鸶舟搓了搓冬得发僵的手指,真冷啊。

      “搞定。”夭娘从墙里伸出半截身子。
      陆鸶舟跳上屋顶,再像猫一样轻盈落地。

      墨时厌抬头看了眼,会心一笑。一听见有人开门就荡漾地喊出声:“舟舟~”从转身的速度,看出了几分急不可待。
      “给。”陆鸶舟从胸口把糕点拿出来,温度太低,就算是放在胸口热着还是凉了。
      “手怎么这么凉?”他接过糕点时顺势往下一撸,被冰块一样的手冻得一个激灵,连忙捧在手心哈气吹暖。
      陆鸶舟把手抽出来,皱眉深吸一口气,没好气地说:“吃你的。”

      看了在吃东西,陆鸶舟一言不发地在他心口点了点。
      墨时厌不正经地靠过去问:“是想我了吗?”
      陆鸶舟白他一眼,但手指还是在他衣服上画圈圈,看着衣服上的图案发起了呆。

      “她是个怎么样的人?”陆鸶舟的眼神慢慢聚焦。
      墨时厌看向旁边梁溪的灵牌,眉眼间是两种相悖的情绪,怜悯与嘲讽,“一个可怜又天真的女人。”

      梁溪是镇国将军梁令繇从战场上捡回来的孤儿,是作为梁家嫡女娇纵大的,样貌才情都是一等一的。长大后嫁给墨琨,妥妥人生赢家的剧本。
      可惜天妒英才,和疼爱她的父亲死在了同一年。一个死在春暖花开的季节,一个死在冰天雪地的冬天。

      夭娘百无聊赖地坐在屋顶摘花瓣玩,突然余光瞥见左下角有一个黑影偷偷摸摸靠近。她连忙跳下去,“你……”一个冲击波,把她拍飞到墨王府隔壁街。
      夭娘一阵无语:“……娘的,这京城人平日里带着那么厉害的玩意儿干嘛?防鬼啊!”

      墨时琛蹑手蹑脚地靠近,确定祠堂里有人在说话,连忙去回去告诉母亲。他本来是想在墨时厌面前晃悠晃悠,开心一下,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是哪个不怕死的奴才敢公然挑衅爹爹,敢在祠堂说笑。

      “当真?”江妍瞪大眼睛。
      墨时琛点头:“当真,这可是孩儿亲耳听见的。海庆昂那个老不死的胆子也忒大了吧。”
      江妍脑子快速转动,眼珠陡然定住。吩咐丫鬟们准备糕点随她去一趟祠堂,世子到现在一口没吃怎么受得了,她得去看一眼。

      准备糕点的丫鬟“恰好”碰上了墨琨的亲信,回去就顺嘴提了一句,王爷看天色这么晚,逆子也该反省完了,也起身去了祠堂。
      “王爷?”江妍回头一脸诧异地看向墨琨。
      墨琨抬抬头说:“一起。”
      江妍这时候还不忘帮墨时厌求情,“王爷莫怪世子,这京城的公子哥儿们,好那口的也不少,怎么单单就时厌的传得沸沸扬扬?这事肯定是有心人故意闹大,怕是想离间你们父子,也不怕天打雷劈。”

      墨琨偷瞄了江妍一眼,他怎么不知道这事传得蹊跷,他脑海中浮现的第一个人就是江妍,可现在……
      她低头掩过嘴角的讽刺。

      “时厌。”江妍捏着嗓子喊了声,装满了放了糖精的母爱,齁到发苦。一推门,她的目光就在祠堂里搜寻。
      哪里?人呢?
      墨琨一脚踢下去,墨时厌一个不稳往前面一栽,他说:“行了,回去吧。别在这儿惹你母亲心烦。”
      墨时厌撑着膝盖站起来,跪太久了腿发麻,有点站不稳。

      “母亲,你在找什么呢?”
      江妍瞳孔放大,嘴角一斜的微笑映在她的眼睛里。

      死崽子。

      实时汇报的夭娘见墨时厌走了,转身问道:“小公子,我们是要回去吗?”
      陆鸶舟:“等一下。”
      夭娘:“啊?”

      那晚,墨王爷经过湖边时中,一只野猫突然蹿出来,吓了他身旁的下人一跳,一不小心把王爷推进了冬日的池子里。
      墨王府因此忙碌了很久,救人、送水,一直忙到了深夜。

      院子里的石榴花全开了,带来了第一个好消息——陆鸶舟会试第一。
      只差最后的殿试了,由皇上亲自选定。

      陆鸶舟站在集英殿上,第一次直观感受到巍峨皇权的压迫感,微微的窒息感和脆弱的膝盖骨,好像下一秒他就要跪在皇上脚下,高喊万岁万岁万万岁。

      系统在不断影响他。

      “谁是陆鸶舟?”景仁帝问。
      陆鸶舟定了定心神,规规矩矩地上前半步。
      “抬起头来。”景仁帝看了他的脸,饶有趣味的表情,露出原来如此的笑容。
      景仁帝看完陆鸶舟的卷子后,脸上的表情也没什么变化,用开玩笑的语气对一旁的墨琨说:“配得上时厌。”
      墨琨连忙起身拱手表示:“陛下莫要拿臣打趣了,时厌那小子成天就变着花儿气他老子,臣怕是得提早几年告老还乡了。”

      一句话将墨时厌和陆鸶舟暧昧不清的关系拉扯出来,打消一点帝王的疑虑。

      “诶。”景仁帝表示不赞同,说:“说好了要辅佐我一辈子,你可不能像阿江一样当逃兵。”
      墨琨跪下行礼,“谢陛下厚爱。”

      京城街头锣鼓喧天,鞭炮齐鸣。

      “快看快看!今年的三甲出来了。”
      “谁谁谁?状元陆鸶舟、榜眼韦明志、探花谢哲。”
      “那探花郎长什么样?漂亮吗?好看吗?”
      “哟!来了来了!快看!”
      “哇塞!这打头的是探花郎?”
      “是状元郎!”
      “这也太好看了吧!”
      “他怎么都不接花的呀,不会是有家室了吧?”
      “没有没有,我都打听好了的,姑娘们,状元郎害羞啦~”

      这么一说姑娘们的花扔得更起劲了,自发地下了一场花雨,还有胆子大的直接往陆鸶舟身上扔绣球,往后一仰,绣球咻——飞过了。

      墨时厌面前摆了一篮子精挑细选花,正跃跃欲试,不能辱没他大房正室的身份。

      咻—咻咻—咻咻咻—咻咻咻咻咻咻咻……

      这人是想拿花砸死他吗?陆鸶舟心想。

      一朵盛开的粉色牡丹花砸在陆鸶舟脸上,慢慢从他脸上滑下来。
      墨时厌吓得双手往后一背,一脸乖巧样儿。
      海管家气喘吁吁地爬上来,“世子,花来了,花开了。”是院子里的石榴花。

      陆鸶舟伸手接下那红艳的石榴花,放在鼻尖浅闻,眼睫毛半垂,看花的眼神好似能柔和这世间的一切。

      那天,新晋状元郎在万花丛中挑了一朵小小的石榴花,低头闻花那一霎那,风也放慢脚步,为他的温柔让步。

      直播间弹幕:
      “MD!好会谈恋爱啊。”
      “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饮,呜呜呜呜呜,我又嗑到了。”
      “不是,我们这是个随时会有危险的直播间,不是恋综直播,你们两个在搞什么啊喂(么多么多”
      “太好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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