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马抓马diu》屹小芝

64、痴人梦（14）

　　魏家下人带着他们穿过一道道圆门，假山嶙峋，松柏苍翠，小桥流水人家。
　　每一处景物都经过缜密的计算，所有细节都是艺术品的一个环节，圆框框住一副动态的画，夏风吹动芭蕉长短叶，光影明暗交错。

　　墨时厌见陆鸶舟对魏府的景观格外有兴趣，好奇问道：“怎么？”
　　前头下人步伐节奏未变，陆鸶舟收回视线，淡淡地说：“蛮漂亮的。”
　　“哦——”墨时厌扫了一圈，“那京城的宅子就按这样的装。”
　　陆鸶舟：“嗯。”

　　到了魏哲的院子，他早已在亭子里等候，石桌上摆放着精致糕点，冰镇荔枝、西瓜。有婢女笔直的跪坐在小条案上制茶，浓郁的茶香飘来。
　　魏哲起身恭敬一拜，“见过墨世子。”再熟稔的对陆鸶舟说：“陆兄，我昨晚还想着去找你一起去游湖赏花呢。”
　　“坐，两位都坐。”

　　婢女送来三杯茶水，静置的茶杯慢慢倒映出人脸。
　　陆鸶舟借着大袖子的遮挡，掐了一下墨时厌，后者端着茶闻一下就放下了。
　　魏哲看了一眼，“墨世子，茶不合口味吗？”
　　墨时厌：“我们北方人喝不来南方的茶，见谅。”
　　魏哲没有表现出额外的情绪，略微有些抱歉后表示理解。再看一眼陆鸶舟，他仰头不带犹豫的喝了一大口。

　　魏哲端着茶杯品了一口。
　　墨时厌单刀直入，“不知魏家是选我还是府尊和李府？”
　　“咳咳咳……”魏哲呛得脸通红，装不了镇定自若了，他失笑问：“世子也太直接了吧？”
　　墨时厌挑眉：“都是聪明人，没必要绕弯子了吧。是我还是他们？”
　　魏哲不接招，继续打太极：“我们魏家从来只是为天家做事……”
　　“走吧。”陆鸶舟起身要离开。
　　魏哲：“不是……”
　　陆鸶舟扭头看他，用眼神询问，还有什么要说的？

　　魏哲在心里抓狂，就不再劝劝他？难道魏家不重要吗？有必要这么急吗？博弈不得来个几十上百回才能得出结论吗？

　　“这事也不是不能商量……”魏哲又透露一点可转圜的信号，“我们魏家长居江南，与李家、府尊大人也有点交情往来。”他借着喝茶看了眼墨时厌的神色，他还是那一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模样，“当然，我们是很愿意和墨世子合作，只是这一合作我们魏家就要和江南其他世家撕破脸皮，多年交情就这么没了，不知世子……”

　　墨时厌挑眉，饶有趣味的说：“这么说只要我能许的好处够多，魏家也不是不能调转枪头咯？”
　　魏哲低头一笑：“只要不是背叛天家，这枪头怎么调都是合理的不是吗？”
　　墨时厌笑了，“你跟我一起绊倒其他世家，魏家理所当然的就成了江南第一大家，除此之外你还要什么？”
　　魏哲说：“我们魏家虽说在江南有点门路，但在京城却是举步维艰，还望墨世子给我一个承诺，在京城帮扶一二。”
　　墨时厌想了想，“可以。”

　　送走了他们，魏哲去见了父亲魏元正，说了和墨时厌的交易。魏元正有些迟疑，古人云强龙压不过地头蛇，这墨王世子真能赢得过那几家？
　　但魏哲却看得更加长远，等科举成绩出来，他就要前往京城参加会试、殿试，若是能一举夺魁说不定就能留在京城，也像那柳平川一样位极人臣。投靠墨王，换取在京城的支持何乐而不为。
　　柳平川面前围着李家、府尊大人，他们魏家根本插不进去，这样的话为何不另寻出路，否则不是要被他们压一辈子？

　　魏元正动摇了。他们魏家百年大族，现如今却被这几十年新起的李家踩在脚下，他早就心有不满了。哲儿说的没错，何不趁这次机会搏一把，重新洗牌。

　　魏哲告退走在路上想起陆鸶舟走前问他府上的造景摆设是谁设计的，不由一顿，他为何会问这个？

　　回到马车上墨时厌问了魏哲心中所想。
　　陆鸶舟说：“我在陆家村村长家掉进了一个迷宫里，那个迷宫的布景和魏家很相似。”
　　那应该是村长的记忆，那他当初是在魏府上做事被赶了出来……后来又和柳平川勾搭上了。

　　“滴！第一阶段对决开启，以陆鸶舟、墨时厌、云思悠、苏辙、凝烟为首的阵营为守护者，守护江南城百姓，三日后，若江南城百姓人数死亡超过三分之二则守护者失败，反之成功。祝各位主播好运。”

　　直播间弹幕：
　　“卧槽槽槽槽……玩这么大吗？”
　　“拿江南城作为赌注，艹，这里面起码有三十万人吧。”
　　“富贵险中求，开启这么大的赌盘，收益也是非常可观的。”
　　“那如果失败了呢？”
　　“呵，那等着他们的将是地狱，这些因他们而死的百姓将会生生剥了他们。”

　　同时听到系统音的陆鸶舟和墨时厌对视一眼，后者沉声吩咐：“快点。”
　　回到宅子里，看大家的脸色应该是都知道了。

　　凝烟：“哪个杀千刀的开启的隐藏玩法，是嫌活腻了吗？”
　　云思悠问：“怎么说？”
　　凝烟手舞足蹈，讲得眉飞色舞：“开启这种对抗赛，他们要是赢了还好，如果输了那就是万劫不复，因为他们而死的冤魂会将他们抽筋剥皮，死得很惨的。”
　　陆鸶舟：“如果赢了呢？”
　　凝烟瘪嘴摊手：“那就祝贺他们吧，就像中了头等大奖，不仅有翻几百上千倍的财富，还会有各种稀有的道具和灵兽。”
　　苏辙感叹道：“赌徒啊。”
　　凝烟：“可不是嘛。”

　　陆鸶舟想起那几张残破的纸上写的驱使万鬼，那他们的对手出了人还有鬼，那鬼怕什么呢？

　　“将鸡血、狗血泼在鬼身上，还可以将桃木剑或者其他的桃木制品悬挂于屋前以此来驱赶恶鬼……”墨时厌的属下从郊外道馆找来的道士，他仰着头一本正经地说着：“还有玉、火、米、豆这些都可以减弱鬼的攻击力。”

　　云思悠开起了小差，歪着身子问陆鸶舟：“他靠谱吗？怎么看着就像个大忽悠。”
　　陆鸶舟摇头：“不知道。”
　　苏辙说：“好赖都听下，保险。”
　　云思悠：“我们不可以直接去问夭娘她怕什么吗？”

　　一阵寂静无声：……

　　陆鸶舟说：“夭娘是恶鬼，普通的东西对她没用。”
　　云思悠：“是哦，这江南城看着也不像是有很多鬼的样子，我们的重点是不是还是要放在人身上。”
　　陆鸶舟：“嗯。”
　　苏辙：“我们的目标是保护江南城内的百姓，是不是要先做好准备，就像……给每家门口挂根桃枝儿？”
　　“不是……你们都看着我干嘛？”

　　“交给你了。”x3
　　苏辙目瞪口呆：……不带这样的吧。

　　午夜十二点一到，所有人的脑海里出现一个数字：383149——幸存人数。
　　然后以一个极其惊人的速度锐减，38180……374001……356723……322009……

　　“啊！啊………啊！”
　　“救命啊！救命………救命……”
　　“什么……啊！”

　　白汀被推下土坑，府尊背手站在上面，阴森森地说：“你就在这儿好好陪她吧。”
　　咚——一个重物被扔进坑了，白汀瞳孔放大，身子僵硬地靠壁，全身血液逆流。
　　等所有人都离开了，坑底突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一只冰凉的手握住白汀的腿，她花容失色，扒着土坑往上爬：“救命啊！救命……救命！”
　　“嗷……嗷！”紫涵扯着她的衣物往下拽。
　　白汀的指甲里堆满了黄土，插进土堆里被粗砺的石子割破了娇嫩的皮肤，松垮的土堆完全支撑不住她的重量，更何况下面还有一只鬼在拉她的腿，不停地在说：“来陪我吧……陪我吧……你为什么不救我？为什么不救我？姑娘！”
　　白汀无助地哭喊：“对不起……对不起……紫涵对不起……”终于力气用尽的她缓缓滑进坑底。

　　终于，鬼将人分食，成为一只厉害的恶鬼。

　　云思悠怕她的丫头有事，只能现交她们两招，见着人就往最脆弱的地方痛，眼睛，两腿间，反正哪里疼往哪里揍。见着鬼了就洒鸡血，拿桃木剑刺。或者……她转头想找道士就见他神色慌张地要逃，云思悠一鞭子把他捆回来：“你想跑去哪里？”
　　道士吓得腿发颤，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贫道该死、贫道该死、贫道该死……”
　　云思悠举着起鞭子，“有屁快放，否则姑奶奶一鞭子抽死你。”
　　道士终于哭着抖着说了实话，他就是个装神弄鬼的道士而已，这辈子都没见过鬼，那些方法都是他看书还有听说的，不知道有没有用，还请贵人们放他出城。

　　云思悠蹲下一把拽进他的领子，恶狠狠地说：“你以为你还能出去吗？我告诉你，现在你会也得会不会也得会，否则我先弄死你，知道了吗？”
　　道士涕泗横流：“呜呜呜呜知道了……贫道……尽力。”

　　江南城已然成为人间地狱，其中情人湖便是重灾区。今日人们才知道这湖里究竟死了多少个人，其中以女人居多，她们疯狂地爬上岸，拖着生人的腿将他们带下去淹死。
　　女水鬼头上带着好看的珠钗，穿着华丽的衣裳，以最美好的样子跳进这情人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