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马抓马diu》屹小芝

60、痴人梦（10）

　　吃完东西后听苏辙说，他降临在一个富裕的商贾之家，天资聪颖，在当地颇有名气。可他是次子，嫡母怕他秋闱出风头压了她儿子一头，就将他秘密送去了乡下关在庄子里，想着等考试结束后再将他接回来。到时木已成舟，一切皆成定局。
　　苏辙脑海里产生了十分强烈执念，一定要去参加乡试。他就猜想这可能是系统发布的任务，所以想方设法从乡下逃了出来，混进难民群里，鞋都磨破了，终于走到了江南。

　　“舟舟啊，我真的不容易啊～”苏辙握着陆鸶舟的手诉苦，和护食的狗对了一眼，放开手去给自己倒了杯茶压压惊，才继续说：“……我那嫡母蛇蝎心肠，歹毒得很，你说她直接跟我说，我又不是不能压压分呜呜呜……”
　　墨时厌偷摸抓住陆鸶舟的手去够他小腿上的青紫，瘪嘴哭哭：“舟舟～”

　　云思悠对他翻了个白眼，“你还演上瘾了？”
　　墨时厌无辜脸看向陆鸶舟：“舟舟～”
　　陆鸶舟看他一眼，起身说：“我去趟药店。”

　　两声：“我也去。”一声娇弱的是墨时厌，一声开心的是周二狗。
　　“坐好。”这是对墨时厌说的，“你去干嘛？”这是对周二狗说的。
　　周二狗说：“我昨晚听说今天大家要放花灯！我要去看看。”

　　云思悠摆摆手说要去歇着了，从京城到江南可没把她累死。苏辙也是。房间不够，就稍微挤了挤，女生们一间房，男生们一间，挤一挤也能睡开。

　　周二狗余光瞥见陆鸶舟拐弯进了药铺，立刻放飞自我，朝湖边飞了过去。
　　五彩缤纷的花灯顺流而下，形成一跳斑斓的灯带。周二狗择了一处桃树下，想着如果埋在这里，春天来了她就能睡在漫天飞舞的桃花下，夏夜时还能看到如此美丽的景色，好一处风水宝地啊。
　　往回走的时候遇到了一条排起长龙的队伍，多为女人，略一打听才知道江南城来了位大师，算命看相十分准。前些日子柳家丫头和大师擦肩而过被叫住了，说让她小心今日上门提亲的人，本来这柳丫头以为碰上了个神神叨叨的骗子，结果三日后还真有人上门提亲，家境殷实，才情相貌样样出众。两家一拍即合，柳丫头也很开心，但总是会想起那位大师说的话，心下不安就和父母说了，父母虽然觉得那人就是个江湖骗子，但为了宽女儿的心就着人去调查了下。

　　结果才知道那人不仅因为科举考试作弊被禁止考试了，吃喝嫖赌样样精通，之所以来江南扎根是因为他在老家的名声都坏了，找不到好姑娘嫁他。
　　柳家父母听了一身冷汗，幸好，幸好，差点把女儿往火坑里推了。柳家备了厚礼去感谢那位善下大师，因此大师的名气也在江南城传开了。今日花灯节，善下大师在河边摆摊，很多人慕名而来。

　　周二狗一听打了个冷颤，咦，她还是回家吧。

　　“这位……施主。”周二狗被善下叫住，对方眼底的笑意让她背脊发凉。
　　“我我我还有事……哈哈……家里人催呢，我就先回家了。”周二狗慌乱地说。
　　善下摇摇头：“没事，只需要施主抽一签即可。”
　　周二狗吞了吞口水，隔了老远火速抽根签，又飞快弹开。
　　善下问：“施主所求为何？”
　　周二狗胡乱掐了一个，“姻缘。”求你放过我呀大师，我夭娘虽然是个恶鬼但从未害过人啊……应该是没有的，反正我不记得了。

　　善下拿过签文，眉头紧皱。
　　周二狗：“怎么啦？”
　　善下摇摇头说：“没事，施主请回吧。”

　　他一说完，周二狗一溜烟的跑回家，靠着锁好的门拍着胸脯大喘气。
　　“怎么了？”
　　陆鸶舟突然出声，吓得夭娘从周二狗身体里飘了出来，幽怨道：“小公子，你是鬼吗？吓死人了。”
　　陆鸶舟：……

　　夭娘说她遇到个大师，在房里躲了好几天，看样子是真吓着了，乡试那天才肯出来。
　　神神秘秘地问陆鸶舟：“小公子，要我帮你偷看他们的答案？”眼睛亮晶晶的，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陆鸶舟一愣：“你认字吗？”
　　夭娘：……

　　夭娘挺起胸脯，说：“我当然认识啦！桃之夭夭，灼灼其华。怎么样？！厉不厉害？”
　　陆鸶舟放柔了面部线条，说：“不用，他们没我厉害。”

　　墨时厌心中警铃大作。
　　“原来你真正的情敌在这里啊。”云思悠像鬼一样飘过来。
　　“舟……”陆鸶舟打断他的话，说：“看好她。”他总感觉那个凭空出现的大师有蹊跷。

　　苏添瞪大眼睛看着站在考试大门前的苏辙，怎么会？
　　魏哲见他神色有异，唤了声：“苏兄？”
　　苏添一笑掩盖了内心的慌张，“走吧，魏兄。”他给身边的仆从使了个眼神。三天后苏夫人接到苏辙出逃的消息，苏夫人喉咙传来沙沙的铁锈味：“去庄子把关ma ma q一家接回来，他们是瞎了还是聋了，那么大一个人不见了都不知道？”

　　关妈妈一家实在苏辙出逃后第三天发现他跑了的，当时沿着去江南的路找了几天还是一无所获，又不敢告诉苏夫人，怕苏夫人知道他们擅离职守而被惩罚。她想着苏辙手里没有钱，江南又那么远，不可能到得了。
　　担惊受怕了几日，见主家没动静，心也放下了。苏夫人派人来的时候，关妈妈一个人留在庄子里，儿子去了镇上喝酒，老汉在外面玩不见人影。
　　关妈妈一个噗通跪了下去，一个劲地说错了错了，苏家下人把三人捆了回苏家任凭夫人处置。

　　“小公子，我瞧见了那个魏哲这里写是……”夭娘还是来了考场，孜孜不倦地在陆鸶舟耳边背答案，她也不是谁的答案都背，就盯准了魏哲的，他看起来最厉害。
　　陆鸶舟被她弄烦了，瞪眼把人赶走了。

　　云思悠见夭娘飘进屋子里，招呼她坐下来吃东西：“别担心，舟舟厉害着呢，这些题目难不倒他的。”
　　“你怎么了？”
　　夭娘忧心忡忡的说：“在想我的骨头要埋在哪里，还来不来得及。”
　　“来得及，舟舟走的时候都吩咐了，我们帮你找地方，等他出来就把你风光大葬了。”云思悠说：“对了，你一点都不记得了吗？要是知道是哪些畜生欺负了你，我还能去帮你出出气。”
　　夭娘摇头：“不记得了。”
　　云思悠叹了口气说：“便宜他们了。”

　　夭娘点头，有一件事她没有说，她好像记起了一些事。那些在凝香阁倚门卖笑的记忆就像蒙了层泛黄的轻纱，她都不敢断定是不是真的。

　　乡试要考九天，墨时厌也不知道跑去哪里鬼混去了，连个吵架的人都没有日子过得实在无聊，云思悠就带着丫鬟和夭娘一起去逛街买东西。

　　翠玉堂小二见云思悠气质不凡，立刻迎上去：“小姐好，小姐看看这里都是我们翠玉堂出的新品，要是不满意还可以跟我说说您的喜好，我去后面给您拿。”
　　云思悠嗯了声，和三个丫鬟说让她们随便选，今天她买单，当然夭娘也是一样。黄莺挑了根珍珠流苏发钗，简单大气；绿箩选了个桂花步摇发簪，戴在头上下面的蝴蝶随着步子一摆一摆，煞是好看；琉璃最贪心，手里拿了三四个对比，放下这个心疼那个，就接到最后选了根牡丹蓝的簪子，珍珠簇拥着红玛瑙甚是热闹。

　　云思悠眼光高，挑了很久没选到合适的，小二请示了掌柜，马上带她们去了二楼，是贵客才能去的地方，相当于vip室。
　　她们上来没多久，又有人上来了。

　　“熏姨娘，您楼上请，上个月您定制的首饰已经做好了，你试试看，有什么不满意的还可以稍微调一调。”是掌柜亲自领上来的，看来是位大客户。
　　阿薰穿着淡紫色绸缎秀的衣服，头上插满了金银珠翠，一看就是位富太太。这人看上去是有些年纪了，不过那双眼睛又大又勾人，漂亮得不行。

　　阿薰看了眼云思悠，扶着掌柜的胳膊婀娜多姿地进了她常去的房间，那里面早有人候着了。

　　“夭娘，你怎么了？”云思悠一转头就看见夭娘哭得一脸血，吓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夭娘用手去擦脸，血泪却越来越多。
　　云思悠吓着了，东西也没买就带着她回了家。夭娘又把自己关在了房间里，怎么说都不肯出来。

　　两封信放在府尊大人的案前，一封是说墨王世子来了江南，一封是让他处理掉陆鸶舟。
　　本来是很简单的，一个农家出生秀才，没背景没亲人，他有无数种方法让他死在江南，并且让人找不到一点破绽。
　　可……这么个人是怎么认识墨王世子的呢？这就难办了啊……

　　“府尊大人，外面有位和尚求见。”
　　府尊正愁着呢，头疼没空搭理，摆手想打发了。可又听手下的人说：“他说可以助府尊一臂之力。”
　　府尊眼珠一转：“让他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