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南国琵琶手沈念念 ...
-
“欸呦喂，瞅瞅这是谁来了？这不是南国第一琵琶手沈念念嘛，来得这般迟，你这是铁了心要掉足大家的胃口啊！”一人打趣道。
众人随着说辞，都纷纷将目光挪去打量沈念念，瞧着她这满面春风样儿，的确不像是姗姗来迟的模样。
这时沈念念也不禁笑了，她爽朗回应道：“这不是在等女太子嘛......”
她话音刚落。一模样清秀的人，披着一身明黄的龙袍踱步走上前来，女太子她一手扇着黑羽扇，眸子深邃温吞，浅浅打量了一下在座的众人。
女帝世家的不威自怒，在她身上隐隐透出。她不苟言笑的正经模样，让在座的人那是大气都不敢喘一下。而且六公主那也是出了名的冰山，吓得在座的众人一声“欸呦喂”，纷纷给女太子李佑行叩首之礼数。
一时间，整个大殿里的人都对女太子李佑俯首称臣，她威风不已。
但女太子李佑只是浅浅地扫视了下，对这一切都已经习以为常，自然从容地接受众人的卑躬屈膝。
此时的气氛带着严肃，但她身后的沈念念却是个反骨，她将手搭在六公主耳边悄咪咪道：“托你福，让那么多人来跪我。”
李佑没好气回了个眼神给她，沈念念抿紧了嘴正憋着笑呢。
“姑娘，您可注意着点。”跟在沈念念身后的红楼第一美男慕沐，好心提醒道。
沈念念回头去看慕沐，这才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兀自喃了句：“今儿三公主来了没，我怎么没瞧见她？”
慕沐眼神恍惚了下，声音虚了：“奴家怎么知道，您不是与三公主最为要好吗？”
沈念念面上溺着笑，她刮了刮慕沐的鼻：“那本姑娘还说，你是她的心上人呢！”
沈念念这一席话，将慕沐的脸颊都染红了，他将羞红的脸别了过去。
“阿念，这是在大殿上。”六公主李佑没好气地提醒道。
沈念念提了提眉骨，这才乖乖闭了嘴。
这时，六公主李佑又往前站了一步，她宏声道：“白天女帝过于操劳，今晚的宴会就由本太子来主持宴会，如有做得不好的地方，还望在座的各位海涵。”
李佑深深鞠了一躬，在众人一席“表示谅解女帝身体抱恙”“女太子已经做得很好了”的嘘寒问暖下，她们三人纷纷走到了属于自己的宾客席中。
沈念念来宴会的阵仗过于扎眼，林深渔就算不想注意到她都难。
他全神贯注地注视着沈念念的一举一动，恨不得将自己的眼睛给粘在她身上，就好像这样就能看透什么似的。忽的，他眼睛眯了瞬，冲一旁的小厮勾手，他有个计划。
今日一瞧，感觉沈念念也不过如此。世人传闻这沈念念不是温文尔雅的绅士吗？他瞧着沈念念怎么传闻中有点不太一样？
她身上反倒也是沾着点玩世不恭的味儿，南国最为隆重的三大宴会之一，却带了个红楼的男子来，这要是传出去，不知要解决了多少说书先生的生计。
这才一会儿的功夫，就已经有郎君迫不及待向沈念念示好了，这倒是免了林深渔想让小厮去试探她的想法。
这沈念念座还没落呢，王家郎君就端上一盘晶莹剔透的葡萄，轻声细语道：“沈姑娘瞧瞧，这是奴家专门让家母从西域带回来的葡萄，最是香甜可口，沈姑娘要不要尝尝？”
他很害羞，说完这席话后脸都红透了大半。
能让这般害羞的郎君鼓起勇气，足以可见沈念念的魅力。
但面对王公子这番举动，沈念念也不好直接拒绝人家，只是自顾自地扭下了盘中的一颗葡萄，刚放入口中她就道：“很甜，多谢沈公子了。”
“奴家府邸上还有很多，沈姑娘若是喜欢的话......”
还没等王公子说完，沈念念兀自笑了：“这一颗就够了，多谢王公子。”
语尽，她像模像样朝王公子鞠了一躬。
这番举动，让两人不仅保持着距离，还没伤王公子的面子。这沈念念倒是还真有两把刷子。
等王公子落座后，王大臣忽地从座儿上站起。
瞧着自己心肝宝贝的儿子吃了闭门羹，她心中多少还是有些怨的。她看似乐呵地打趣道：“话说回来，京城里这么多喜欢沈姑娘的，这么些年过去了，沈姑娘就没一个瞧得上的？”
王大臣这话锋一转，立马将风头转到了沈念念身上，沈念念这刚准备饮一口酒，但听闻王大臣这一席话，她面上的笑容也不禁僵了一瞬。
只瞧着沈念念不紧不慢将手中的酒杯放下，缓缓开口道：“我家次弟时宴都还没嫁人呢，我这个做姐姐的怎么好先婚娶呢？”
“那沈姑娘还真是孝顺。”
“哪里哪里，过奖过奖。”沈念念作揖，面上的笑容很是敷衍。
因为她总是对她们的心肝宝贝儿子那是“爱答不理”，早就有许多人瞧她不爽了。她早就习惯了，不过就是见招拆招、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不过就是些男人间的争斗，不足挂齿。
沈念念眼下正觉着无聊呢，目光倏然落在了人群中一个穿着一身素服的男子身上——
她下意识地回过头去，打趣道：“慕沐，你瞧那个郎君，和你是不是有几分相似？”
沈念念指着人群中的白玉。
慕沐随着沈念念的指向，他定睛一瞧，果然还真是。
只不过，慕沐他喜欢浓妆，但不远处的人儿妆却淡得很，一身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素服，怀中抱着一琵琶。
“沈姑娘过奖了，慕沐可不会弹琵琶。”慕沐颇有兴致地打量着那位可人儿，面上虽是还是那副从容的模样，但心中却有种不好的预感。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沈念念提了一嘴，在那之后，慕沐的目光时不时停在白玉身上，那是愈看心中愈发慌乱。
但慕沐也没想到，就是这瞧着平平无奇的人，竟间接导致了他在上台弹琴之时分了神。慕沐功底深厚，即使分了神也没弹错谱，他虽然没弹错谱儿，但也没将自己的最好的水平给发挥出来。
慕沐在众人一声高过一声的叫好下恍惚间下了台，他整个人有些心不在焉的。
他甚至都不记得自己是怎么上台，怎么演奏的。
慕沐愣愣地往自己席位上走去，直到一雪白的帕映入眼帘之时，他才怔然抬起了眼——
沈念念瞧着慕沐没有接过手帕，她无奈地将手帕递到他手中，关怀道：“慕沐，虽然你刚才有些分神了，但你毕竟水平在那。即使是这样，今年只要我不参加，夺魁之人就一定是你！”
她笃定的语气让慕沐更加愧疚了，他半垂着眼帘，讷讷道：“沈姑娘......”
沈念念是他的伯乐。
她不嫌弃他的红楼出生，不仅帮他赎了身，还让他待在乐坊里潜心修琴。对于他来说，沈念念简直就是他的再生母父。即使他出生这般卑鄙不堪，但只因他身后有沈念念，别人也不敢拿他怎么样。
她让他如获新生。
这一年多来的潜心修炼，都是为了今日能一展风采。但如今，他却搞砸了——
比起夺魁可能失败，他心中有另一件更让他牵魂萦绕的事。
姑娘不知，比乐师踏青宴夺魁更重要的，是她的回眸一笑。
想到这时，慕沐苦笑了下，拿起抵在手中的帕擦拭了两下，心中苦涩异常。
沈念念也看出了慕沐的担忧，她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安慰道：“你放心，你是我沈念念带出来人，前三年我能碾压她们所有人，今日你也一样。你刚才弹的曲子也并不是一无是处，虽然走神了，但好歹没弹错谱儿，歪打正着比平日还放松许多。”
“真的？”慕沐刚要挂上眼泪的眼睛都亮了。
“真——”
沈念念那个“的”字还没说出口，她就发现自己的脸被人抽得生疼......
一阵低沉悠扬的琵琶声钻入耳中，声音不大，但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不由为他秉住了呼吸。虽然只是短短几个琵琶调，都能听出奏琵琶之人的伤感。
视琵琶如痴的沈念念，眼下也顾不上眼前正伤着心的慕沐，她忽地转过头去。
男子长发如瀑布，颔着首，微垂着眼帘，正如痴如醉地弹着琵琶。他面色苍白如白纸，指尖浸着猩红，他忘乎所以，就好像他已经和琵琶融为了一体，周围的所有喧嚣都和他无关。
那一刻，他身上仿佛注入了琵琶的魂。
看到这时，沈念念眉心也不禁蹙紧了，他不就是刚才自己和慕沐提了一嘴的那个郎君吗？
她没想到他琵琶弹得居然那么好，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料。
沈念念心中也是一惊，慕沐今年要是想在乐师踏青宴上夺魁，只怕要落空了。
沈念念下意识回过头去看慕沐，但此时的慕沐早就哭成了个泪人。
“慕沐，你别哭啊......”沈念念慌了神。
平日里就算她对他再严格，也不曾见过他抹眼泪。慕沐猝不及防的一哭，让沈念念很是束手无策。
但沈念念不知道的是，人家慕沐之所以哭了，并不是因为他没弹好。而是她对另一个陌生男人若有若无的关怀，让他不由得羡慕、嫉妒！
所有的不甘顷刻间都化成了泪水，他哭得更厉害了......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南国琵琶手沈念念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