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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乐师踏青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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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小厮正准备接过白玉手中的请柬,但他却摆了手示意不用。
小厮看了眼白玉,黯然神伤地垂了眼眸,他兀自嘟哝道:“这要是让三公主知道了,她定是要生气的。”
听到这时,白玉的眸子也不禁紧了一瞬,他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就消失了。
白玉无奈地叹了口气,有些颇感无力:“请柬是元公子所请,我与他在学院里也算是同窗之谊,眼下我也没有什么要紧事情,没缘由地拒绝别人,总归是寒了别人的心不是?”
小厮撇了撇嘴,没好气道:“可这请柬是乐师踏青宴,连夺乐魁三年的沈姑娘也定会前来,只怕三公主知道了,又该和公子怄气了。”小厮揪着衣角,说话的声音也小了些。
小厮他这也是为公子好,就算沈姑娘再好,但公子毕竟还是三公主的人。以后还是要在三公主手底下讨活的,惹恼了三公主,对公子可没有丁点好处。
虽然小厮知道他从不屈于三公主的强权,但他也不想让主子的日子太难不是?
听完小厮这一席话,白玉语调倏然冷了:“我与沈念念,我们连面都没见过。我与她,两人清清白白。三公主疯不识礼数也就算了,你怎么也跟着众人一起往我身上泼脏水了?”
他语中带着点恼了。
是啊。
他明明和沈念念连面都没见过,但却要受这种平白无故的气。而且一开始本就是李舒娴骗他说她是沈念念在先,现在反倒都成了他的不是了?
小厮没了声。
紧接着白玉冷嗤了声,他自顾自道:“你们不是都说我和沈念念关系非同一般吗?这次乐师踏青宴,我还真要去看看那沈念念,究竟对我有多大的情谊!”
对于众人的谣言,不满的情绪一直在他心中积压着,但在此刻好像终于忍不住了,不满的情绪倾泻狠狠冲垮了小厮为他好的心理,他过激的情绪反倒让小厮有些无地自容了。
他突然的倔,小厮愣了一瞬,他知道是他嘴多了,卑躬屈膝道:“是,公子。”
语气卑微异常。
白玉这也才意识到自己刚才有些失态度,他连忙敛了刚才的气,这才缓缓开口道:“我只是想去看看,看看我这几年的琵琶有没有白学,也算是对来京城这一遭,有个交代了。”
小厮骤然迷茫了一瞬,也不管听没听懂,只管颔首说“是”。
“早就听闻京城中琵琶手高手如云,我只是一晚辈,就算输了也没什么丢人的。借此和前辈们探讨琵琶的技艺,那才是真的求之不得。”白玉兀自将缠着白纱的手抬了起来,深黑的眸中激不起半分波澜。
“可公子...你的手......”小厮欲言又止。
初弹琵琶之人都会带着护手的工具,这就说明琵琶弹得多了,倒也能成了伤别人的利器。平日里倒还好,可现在公子手上还受着伤呢,万万不可再弹琵琶了。
但眼下公子还要去参加乐师踏青宴,还是以乐师的身份?他这双玉手是不想要了吗?
这时,白玉的眸子也暗淡了一瞬,他没话了。
如果可以,就让这一切都结束吧。
如果可以,他宁愿当初在雪地里没有遇到李舒娴。
*
“天下合久必分,分久必合”,这块富饶的神州大地上有三个国度,其中以南国为代表最是强盛。而南国又以三大宴会闻名于世,最早开始举办的便是南国乐师踏青宴。
一来为了感谢苍生润物大地,为今年的谷物求个好收成;二来也是为了庆祝乐器对南国的贡献。
踏青宴虽然不是三大宴会中最盛大的,但好说歹说也是三大宴会之一,置办起来也不输其他宴会。虽然乐师踏青宴虽然办起来不怎么花银两,但在三大宴会中回馈的银两却是最多的。
因为这些年南国风调雨顺、国泰民安,乐师踏青宴会从一开始主要是祈求今年谷物能有个好收成,到现在成了南国乐师一举成名的好机会。
多少京城中的儿郎为了那乐师踏青宴上夺魁之人倾慕得神魂颠倒。
沈念念这个人的名字,也因此成为了大街小巷里广为津津乐道的名字。谁人不知沈国公府长女沈念念,她有一双将琵琶弹得出神如化的玉手,令南国所有琵琶手都为之癫狂。
就算不谈沈念念在琵琶上的造诣,论家世,她也是一金碓玉砌的人金贵不已。又加上她祖母辈都是血驰沙场为国捐躯,金贵的身份加上战果功勋,那是皇子也配得上了!
所以,每到乐师踏青宴,京城里的众多小郎君那是拼命为沈念念投银撒钱。但这都第三年了,也没瞧见过她对哪个郎君稍微有过丁点情谊的表达。
没办法,谁让人家沈国公府不缺银子,这区区银两又怎能打得动她沈国公府长女沈念念呢?毕竟,要是谁嫁给了沈念念,这沈国公府的万贯家产不就妥妥收入囊中了吗?
沈国公家只有一长女沈念念,还有一次子终究是要嫁出去的。
林深渔目光不断在屏风和人群中流转,他透过薄薄的屏风,在众人众星捧月的吹捧下,心中竟也生出了几分好奇。
对着一薄薄的屏风望眼欲穿,若是沈念念是个正人君子,对白玉也不错,那也不是不能考虑一下。毕竟,三公主是出了名的浪.女,想让她归心,还是得要好好调教一番。
李长君盯着面前的酥酪像是想起了什么。
他好甜,最是喜欢酥酪,她眼下正准备悄悄将这盘酥酪给他送去,还是她亲自送过去的那种。
因为南国男子以瘦为美。所以女子桌上会以甜腻、荤腥居多,而男子为了保持身形这个不成文的规矩,就连宴会都默认了,男人的桌上多以蔬菜和水果居多。
瞧着盘中的酥酪白软圆滑,李长君都已经能想到他开心的模样,眼下她已经站在某人的身后了,但某人却毫无察觉......
“长......”
李长君对身旁的郎君做了个“嘘”的手势,她顺着他的目光,她想看看,他到底在看什么。
看得那么出神。
嗯,不错,他看得是西南面,但她坐的是东南面。
这中间差了个北朝面,这相差得有点多啊?
“啧。今天美人有点多啊,公子看得眼睛都花了啊?”
“那可不是嘛,找得我眼睛都花了。”
林深渔倏然转过头来,李长君笑着看着他——
李长君先是和其他的成了婚的郎君打了个招呼,将那盘酥酪“哐”地一声放在了他桌上,周围的郎君心都不由得一颤。
林深渔默默将那盘酥酪给扒拉过来,连忙将酥酪往口中递送,含糊道:“我只是有些饿了,瞧着这宴会怎么还没上菜。”他还故作要将身子往外面探,不料被李长君死死按回了位上。
她下意识提了提眉骨,讪讪道:“若是这些还不够,本公主再让薇儿给你再拿些来。”
“???”林深渔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三盘水果和一盘蔬菜,剩下的就是瓜子核桃了这些。
这宴会谁能吃得饱?
看到这的时候,坐在林深渔一旁的郎君也不禁笑了,他打趣道:“元公子,晚间不宜多吃,腰会粗的哦——”
谁知此时李长君大大方方坐了下来,她勾着林深渔的腰,戏谑道:“本公主还就喜欢夫君肉多些,有‘料’儿。”那个“料”字惹得他林深渔耳朵微泛红,她还真是没个正形。
李长君早些年在军营里待过几年。和京城里其他的女子比起来,她没有半分娇气,还很有女子气概。而且听说军营里扎堆的女人,开起黄腔来那是一个比一个狠。
这句话着实让一旁的郎君给呛着了,他轻咳嗽了两声没了话,默默将一块水果送入口中,慢慢咀嚼了起来。
李长君盯着屏风后好一会儿,漆黑的眸子像是一锐利的剑,恨不得将屏风给划破。她缓了声道:“你上次的请的那位乐师怎么还没来?”
她撇了眼他一旁的空荡荡的座位。
“但愿他能来吧。”
说到这的时,林深渔眸中也不禁暗淡乐一瞬。
今日是乐师踏青宴第一天,以女太子六公主李佑、长公主李长君和其她皇室之人一起出街游行,原本早上还是春光明媚,但中途却下起了朦胧小雨。本该是天公不作美,但南国百姓对游街的热情日益高涨,没有人为天气不好而感到沮丧。
谁知朦胧小雨下着下着,空中竟开了阳,太阳雨就这么骤然出现在南国上空,南国女帝高兴得连嘴都合不上了,连说这是吉兆啊!吉兆啊!
这么热闹的游街祭天,他在离游街最近的客栈蹲了一天,都没瞧见白玉的身影。
他还真有点怕,他不来了。
“沈姑娘!你来啦——!!!”不知何人高声,在场所有人的目光几乎都被吸引了过去。
林深渔的头也下意识往那边撇去,但却被某人粗暴地扭了回来。
她捧着他的脸,盯着他的眼睛,一脸认真道:“今晚本公主有个很重要的事,下半场宴会就不来了。你保护好自己不要与人发生冲突,谁若欺负你本公主定当饶不了她。还有本公主已经让薇儿留下来照顾你了。”
他怔怔地点头,其实根本没听进多少,他只得到了一个关键的信息,她今晚不会在宴会上。
“嗯嗯嗯。”
他笑得人畜无害,李长君眨了眨眼睛嘴抿紧了些,她也不想留他一个人在宴会上,但有些事确实得她亲自去解决。
她不想让他看见那些肮.脏、龌.龊、血腥的东西,有些东西,她一个人知道就够了。他只需要站在阳光下,好好当她的驸马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