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你把收养协议放下！》摆烂第一

8、第 8 章

　　一天后，江野为那场打得鸡飞狗跳的洗脚水，开始后悔。
　　两米场的纸质清单，拉出来的纸张铺满了地毯，江野卷着纸一点点看，两眼一黑失声问：“这些都是我要做的？”
　　不是，他以为这周他表现得足够惨了！反派竟然一丁点同情心都没有吗？
　　就一盆水的仇，反派这么睚眦必报的吗？
　　‘孝敬长辈清单’这种东西.....？？？？

　　顾默凛大刀阔斧地半躺在老板椅，双腿交叠搭在办公桌上。书房的桌子旁围了6个保镖，以随时按住大逆不道试图对他图谋不轨的江野。
　　“为了纠正你的妄想。”顾默凛掀掀眼皮，满是嘲弄：“喜欢我，你还不配。”
　　江野支着膝盖坐在地摊上，指尖挑起清单的尾页：“小叔叔要是实在不喜欢我，可以让我滚出庄园，我绝无二话。”
　　顾默凛冷笑着，自认戳破他：“放你出去，然后让你有机会一直喜欢我？你想的倒是挺美。”
　　江野：......这多自恋的反派，想出这种脑回路的话来。

　　当天他着实体会了一把做地主家长工的痛苦。然而这，只是一切痛苦生活的开端——
　　第二天早上7点，江野两眼无神地在五百平米浮夸的厨房熬鱼汤，他看着主厨和帮厨们手脚麻利地完成给顾默凛的早饭，又看看眼前朴素粗糙的鱼汤，长叹一口气搅和搅和烫。
　　“江少爷，这里不对。您不必着急，今后每天早上您来做尽孝汤，我都会在旁边协助的。”2号主厨在他身旁纠正到，将宫廷大厨的鱼汤经验抽茧剥丝细致地教给他。
　　江野苦着脸按照教程纠正翻鱼汤的动作，他问：“可以了吗？”
　　2号主厨扇扇汤味儿，满意地盖上锅盖：“出锅时我再叫您，您先去活动吧。”

　　厨台旁等待的黑衣保镖点点头，伸手示意：“江少，今早的训练是击剑。”
　　江野：....蔫头蔫脑地跟着去了击剑场地。
　　一位教练，五位陪练，江野头疼地看着空旷的场地，按照要求开始热身。
　　击剑他从未接触过，这一大早上被6个人轮流拿剑抽了四十五分钟，幸好只有短短四十五分钟。
　　他摘下护具，教练又重新考教了他击剑入门知识点，嘱咐道：“江少，击剑课7天才轮一次，您有任何问题可以随时来找我复习。”

　　旁边等待的保镖帮江野拆下装备，带路：“江少，您有十分钟冲澡，五分钟去厨房收尾鱼汤。家主会在8点就餐。昨日家主安排的课业，您别忘提前准备。”
　　江野：.....不过是‘孝敬长辈清单’的第一天，他就万分理解顾忱为什么要跑路坑他了。
　　迅速冲进浴室，又带着一身水汽冲出来，江野一路狂跑八百多米跑进中心厨房，在2号主厨的教程下关了鱼汤收尾。
　　2号主厨稳住烫：“江少，就差您这道菜了，您慢点端。”
　　江野端着汤，看其他厨师们鼓励的眼神，觉得这个清早实在太过于魔幻了。

　　餐厅内的顾默凛，悠哉地在餐桌旁落座，领带松松垮垮挂在脖颈上并没有系，他的衬衫领口几乎开到肋骨，翘着二郎腿、指尖点着餐桌。
　　见江野出现，抬起手腕挑挑眉，戏谑道：“迟到3分钟，该怎么罚你。”

　　江野：.....反派不如担心下他什么时候会给汤里下毒。
　　江野嘴角的笑容僵硬地上扬，弯弯眼睛固定表情，用尽力气把微笑的表情焊接在脸上，万分担心自己一个火气就把鱼汤掀翻到顾默凛头上。
　　“该叫我什么？”
　　“早安，小、叔、叔。”江野咬牙切齿地微笑着从齿间挤出几个字。这一声小叔叔叫得实在生硬，也不知道反派究竟哪来的那么大做长辈的瘾，连见面问好都写进了孝顺清单里。
　　顾默凛见好就收，打量着江野尚未吹干的发丝：“为什么不吹头发？”

　　江野窒息地深呼吸一口气，皮笑肉不笑地把鱼塘稳稳地、‘哐当’还是没能忍住手滑地放在了顾面前。揭开汤：“孝敬长辈。”
　　为什么不吹头发你心理没点儿数么，早起要按照每日的菜谱要求做食补，说什么孝敬长辈；又要按照课程要求练体力，说什么增强身体素质才能做个合格的小辈；还要背一堆金融经济管理的课程，说什么做好顾忱的‘贤内助’！啊呸！不舍得折磨顾忱，就逮着软柿子的他来捏。

　　江野沉着脸，阳光灿烂地微笑：“喝吧。”

　　顾默凛欣赏完江野敢怒不敢言的表情，愉悦地规劝道：“你的好日子才刚开始，有点儿干劲儿，争取早日劝小忱放弃。”汤匙盛了一勺烫吹散送进口中，挑剔道：“咸了。”
　　接着，就不再喝一口，把鱼汤推给江野：“你喝光，不要浪费。”

　　江野：....他看看鱼汤，又看看面前人满脸的写满了挑衅的明晃晃捉弄。
　　抬起鱼汤，笑容焊接在脸上，二话不说捞起鱼汤一口干了：“行。”

　　顾默凛满意地扬扬下巴，让他坐下吃饭：“我的承诺依旧有效，只要你能让顾忱松口和你分手，你就可以安稳离开。”

　　江野埋头吃饭不想搭理，如果可以，他十分想把盘子扣在眼前吃饭也要‘家训’的人脸上。
　　残风扫落叶地吃完早饭，他犹如发条机器人，木着脸接过管家拿来的西服外套，在门前恭恭敬敬简直像是皇帝上朝前的穿衣小太监，焊接在脸上的微笑面色狰狞：“小叔叔，您西服。”

　　顾默凛张开手臂，由江野服侍着套上衣服。抻出来衬衫袖口整理，随口吩咐：“领带。”
　　江野拽过顾脖颈上不羁的领带，一不小心力气过大把顾整个人猛地拽到他跟前。

　　顾默凛：.....？转头看管家：“做错了一次，今晚别忘给他补习家法。”
　　江野：......人类的嘴是怎么说出这么不是人的话来的。他敛下眸子，笨拙地、胡乱地，用领带扎了个红领巾的结。随手拍拍，糊弄收工。
　　顾默凛左手扯开领带，抬起右手看表：“你耽误了我一分钟宝贵时间，重打。”
　　江野只好坦白：“我不会打。”
　　顾默凛扯下领带扔进江野怀中：“今天学会。”
　　但这还不是结束。

　　第二周的997工作换了内容。
　　车上，阿镖有条不紊地告诉江野这周997的工作：“白天要去喂猫，饲养员工作相对轻松。晚上去做清洁，保洁工作也并不困难。”
　　江野一边听保镖的安排，一边对着视频，用顾默凛的那条暗纹领带，按照教程一步步打。松松垮垮的领结，耗费十分钟，终于成了将就可行的闪亮模样。
　　“江少，到了。”阿镖下了车。
　　江野收起领带，为学到一个新技能而热血澎湃，他跳下车，看着荒郊野岭的大铁门：“这周不是喂猫吗？”
　　门口破败的铁标识牌上，一行大字标语尤为显眼：“来吧，在荒野草原上，尽情奔跑放纵你的原始野性！零距离接触，最完美的体验！”但没写这里是哪儿。
　　江野一头雾水地跟着保镖进了园，才走了几十步，就听到虎啸震荡山林，紧接着看到围栏的荒野内，一群群动物撒丫子奔跑打滚，一只豹子和老虎扭打在一起。

　　私人野生动物园的园长热情迎上来，抓住保镖的白手套用力晃动：“太谢谢你们的赞助了！又出钱又出人，你放心，人在我这儿，绝对不会被吃掉的。”
　　江野：.....“阿镖大哥，我——”
　　阿镖酷酷点头，把江野拽着推到园长跟前：“拜托园长了。无论是老虎、雪豹、云豹、猞猁、兔狲、荒漠猫、丛林猫、金猫、薮猫还是什么猫，江少都愿意接触亲自喂的。”
　　江野没忍住：“我觉得动物应该不需要我，不如——”
　　园长一把攥住江野，像是攥住金元宝一样两眼放光：“需要的！江少你放心，我们的动物虽然一只散养、野性十足，但绝对不会捕食人类的。”
　　江野：.....你这样讲就更担心了呢。

　　整个白天，江野战战兢兢地躲闪荒野上散养的野生动物。这家私人动物园，以游客零距离接触动物为特点，游客们可以乘坐游览车，偶尔有豹子跳上车蹭着游客的身旁晃一圈儿，又若无其事地跳下车自寻快乐去。
　　但江野不一样。江野带着动物们的口粮啊！他崩溃地被动物包围，无数个时刻，感觉手里的不是口粮，他自己才是口粮。

　　晚上，江野一身猫毛地从动物园出来。被保镖开车带去保洁工作的地点，他特意问了句：“清洁工作，没什么陷阱吧？”
　　“没有的。”阿镖信誓旦旦。
　　就这么满脸正直地带着他来到了垃圾处理厂。
　　江野：......累了，毁灭吧。

　　几天后，顾默凛又把江野叫到跟前，让江野做近期工作总结汇报。
　　江野：…怀疑他真的找了个周扒皮老板，早上6点起床洗漱去做孝敬长辈的食疗，还要参加马术拳击曲棍球击剑等各种提升体能的训练，又要开始997两个工作轮换的荒野大逃亡，下班回来甚至还要在客厅苦苦守候等顾默凛回家泡脚......

　　江野沉思半天：“唯一想汇报的是，都没给我发工资，违反劳动法。”
　　顾默凛敲桌的指节一顿，顺势捞着桌边的咖啡杯砸了过去：“江野，你还能不能有点长进？”
　　江野大跳着躲开，又神色一变，长臂一伸迅疾接过杯子：“你搞什么？砸到了那个花瓶不还是要砸到你？”
　　......！令人窒息的沉默——
　　江野张口结舌地把杯子放回桌上。恨不得拔掉舌头把这破嘴缝上。他老实地像个鹌鹑，缩那儿。
　　顾默凛目瞪口呆地看向那个的确可能砸向他自己的花瓶，狂野搭在桌上的腿一时间无处可放。

　　顾默凛扭开脸，生硬地说：“不是所有工作都必须会有价值，但是从中发现并且创造价值，会让你更容易找到成长的方向。”
　　他说完，冷酷无情板着脸，迈着长腿直接走人。

　　江野看着顾默凛离开的背影，顾默凛从大步流星，到身体一歪又立刻恢复板正，佯装淡定。
　　江野眨眨眼，忽地笑开，慵懒地窝进顾默凛刚刚坐过的椅子里，按上刚说错话的唇角，喃喃：“好像也不止我一个人尴尬？怎么能这么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