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斋记》青蛙博士

5、又见大金牙 这本不该发

　　又见大金牙

　　1、捡来的横财
　　入冬后，乡里决定清理夏寡妇院子后面的池塘，这个时候离夏寡妇死去已经有几年了。池塘虽不是很大，但也有两亩水面，被垃圾水草填满。于是，乡里请了一台挖掘机，将挖出的垃圾水草淤泥装上载重车，运到很远的一处低洼地填埋。
　　蒋师傅就在这里负责垃圾水草淤泥的填埋。
　　一天中午的时候，蒋师傅正把一堆垃圾用钉耙推平，突然金光一闪，一颗比豌豆还大的东西被推了出来。蒋师傅躬身捡起，眼睛一亮，这不是一颗大金牙吗？只见这颗大金牙黄灿灿的，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蒋师傅识货，认定这就是颗大金牙，看看四周无人，连忙小心翼翼地装进他的裤兜。晚上回去，蒋师傅一路哼着小调，满脸的高兴，老远就看见了他家养的大黄狗坐在路中央对着他仰天嚎叫。蒋师傅走近大黄狗，用脚踢大黄狗，对大黄狗说：“你叫什么呀？叫得比哭还难听。走走走。”
　　大黄狗也没动，还是那样地嚎叫着。
　　蒋师傅没管这大黄狗了，径直绕过去朝家里走去。他老婆子看见，连忙跑上前去接下他扛着的钉耙，问他：“你死老头什么事这么高兴？”
　　蒋师傅眯眼一笑，却大喊一声：“割肉没有啊？晚上炒肉喝酒。”
　　老婆子继续问：“先告诉我，你回来这么高兴，撞上什么财气了？”
　　蒋师傅这时候才冷静下来，从裤兜里掏出那颗大金牙捧在手心，送到老婆子胸前，故做神秘地说：“发财了啊！捡了一颗大金牙。”
　　老婆子瞟他一眼，手指他手心的大金牙说：“就这东西？金子？”
　　蒋师傅说：“是啊，就是金子呢，要值几千块钱。”
　　老婆子又问：“你怎么知道这是金子？又怎么知道要值几千块钱？”
　　蒋师傅指给她看：“你看，这像牙齿，又是黄色的，就是颗金牙。前些年就听说过，街上算命的王瞎子包了颗大金牙，要值五千块钱呢。”
　　这时候老婆子也动情地从蒋师傅手中小心翼翼地拿过去迎着光亮看，“还真是黄货，金子。” 她嘴里这样说着，然后又问道，“这金牙该不会是那王瞎子嘴里的那颗大金牙吧？”
　　蒋师傅白了老婆子一眼：“你胡说什么呀？王瞎子死去好几年了，他那颗大金牙早就陪他进棺材里了。”
　　老婆子一听，这时候也高兴了，拿出手帕把那颗大金牙擦干净包好，激动地说：“管它谁的大金牙？现在就是我们的了。”
　　蒋师傅也跟着高兴起来：“就是，我们发财了。”
　　老婆子把大金牙捧进卧房里放好，对蒋师傅又喊道：“我还真割了肉呢，就知道你今天有好事，晚上你就醉吧。”
　　“好啊，还是我老婆子心疼我。”蒋师傅说着，就坐下跷起二郎腿抽烟去。
　　老婆子就去厨房准备升火做饭，调味炒肉，可是在厨房怎么也找不着她今天割的两斤新鲜猪肉了。在之前她进厨房喝水还看见那肉挂在锅台上的，怎么就不见了呢？老婆子寻着想着，就叫蒋师傅，和蒋师傅一起找。当他们找到后面猪圈墙边时，发现他们家的那条大黄狗正在大口吃肉，吃的就是他们要找的两斤新鲜猪肉。老婆子一时来气，操起一根木棍劈头打去，大黄狗汪汪叫一声，又衔起那没吃完的肉跑出去了，从此再也没有回来了。
　　本来蒋师傅今天捡了颗大金牙是好事，可是现在被大黄狗偷吃了肉，他心里头总是再高兴不起来了。但是，蒋师傅还是想喝酒，老婆子就炒一盘花生米做下酒菜。当蒋师傅去柜顶拿酒时，又突然窜出一只大灰鼠把那酒瓶撞倒掉在地上，打个粉碎，酒浸入地上却是满屋的香。蒋师傅一跺脚，一声叹，只好坐下吃闷饭。老婆子愁眉苦脸，说起那条大黄狗，今天感觉太奇怪了。一是大黄狗平时对他们非常温顺，每当他们从外面回来，大黄狗总会去路上迎接他们，跟在他们屁股后面摇头乞尾，非常亲近。可是今天，蒋师傅回来，大黄狗却坐在路中央仰天嚎叫不停，像在哭丧；蒋师傅怎么踢它也不动，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二是大黄狗养它五年，从不偷吃东西，就是把肉放在它嘴边，不叫它吃，它决不会吃。可是今天不知它什么时候跑回来偷吃了他家的猪肉，而且再也没有回来了，在外面是死是活也不知道。
　　从此，蒋师傅还真应验了王瞎子的那句话，霉运来了。

　　2、外来的金匠
　　三天后的下午，来了一位走村窜户的金匠，在他们弯子里边走边吆喝：“洗金银手饰啦，炼金子银子，打戒指耳环；老乡们听着啦，有金银手饰要洗的，有碎金块银打手饰的，有金的银的改手饰的，都来啊！我张某人天上的手艺，人间的行头，都来看啦！”随着吆喝声，金匠走到蒋师傅门前的大桑树下，就歇下生意担子，继续他的吆喝。
　　蒋师傅又去填埋那些水草淤泥了。
　　老婆子一人在家无事，听得外面吆喝，就跑出来看热闹，只见她家门前桑树下聚集了好多人，都围着那位金匠问这问那。
　　“我的金耳环能洗得跟新的一样吗？”
　　“能。”
　　“能不能把我金镯子改成一对金耳环和一只金戒指？”
　　“能。”
　　“我的银镯子也能洗吗？”
　　“能。”
　　人们在问，金匠总在回答一个字：“能。”可是问的人多，也没有一个人真的要洗金打银。这时候，老婆子也挤进来看了多时，也不禁问道：“你真能打出金戒指？”
　　“能。”
　　“打只金戒指工钱多少？”
　　“我生意做金银，赚钱糊口饭。如果你晚上能管我顿饭，就不收工钱了。”
　　“管饭管饭，就这么说了。”
　　“好呢，我这就给你打。”
　　老婆子满脸堆笑地跑回去拿那颗大金牙，递给金匠。金匠掂量掂量那颗大金牙，连声赞道：“足金，成色好，可以打一只非常漂亮的金戒指。”
　　金匠开始工作了，人们都向老婆子投去羡慕的眼光。
　　突然有人说：“过去那街上算命的王瞎子包了一颗大金牙，这颗金牙会不会就是他的？”
　　又听得有人喊道：“他那颗大金牙早进棺材了。”
　　老婆子却在炫耀着说：“我这金牙是祖上留下来的，祖上的。”
　　人们说着、议论着，都非常羡慕老婆子的那颗大金牙。不一会儿，天快黑的时候，金匠打造出了一只金光闪闪的戒指，递给老婆子。老婆子捧在手心非常高兴，又戴着试了，大小合适，松紧适度，蛮好的，她就招呼金匠收摊到她家吃饭。人们这才开始散去，金匠也跟着老婆子走去。
　　晚上，老婆子弄出两盘荤菜，两盘素菜，一碟花生米，让蒋师傅陪着金匠喝酒。酒过三杯，金匠开始天南海北地讲，讲他去年在山南边北山坡做生意，晚上住在一户人家，天快亮的时候，他听到了龙的叫声；天亮起床他就喊着房主人说，有贵人出世啦，三声啼破天，惊世一武媚；那房主不信，就去湾子里转了个圈回来，神神秘秘告诉他，还真有贵人出世呢，湾子东边王家在天亮的时候生个女娃，生下来也就哭了三声；他嘿嘿一笑，又神神秘秘地俯在房主耳边说，这是龙叫的三声，你们湾子里出真龙天子了。他正讲在兴头上，这时候蒋师傅打断他的讲话，问他：“难道天下还会出现第二个武则天？”
　　金匠喝着酒小声地说：“天机不可泄露。”
　　聊着聊着，金匠喝醉了酒吃饱了饭，就摇摇晃晃地挑起生意担子要走，蒋师傅连忙拉着金匠要留他一晚。金匠又放下生意担子，拱拱双手，十分感谢。就这样，蒋师傅安排老婆子去收拾另一间空房，铺好床被，请金匠休息了。
　　老婆子也把厨房收拾好了，才去他们的房间，才拿出那只新打的金戒指又戴在手指上，给蒋师傅看：“新打的戒指，好看吧。”
　　蒋师傅眯起眼睛抬起老婆子的手，仔细看那只金戒指，低头抚摸着老婆子戴金戒指的那只手说：“真的好看，没想到我老婆子也能带上金戒指。”
　　老婆子扬起另一只手，指着蒋师傅的鼻子嗔怪着：“要不是我赶着你去填埋那些水草淤泥，你能捡到这颗大金牙吗？”
　　“还是你聪明。”蒋师傅笑着说，拉着老婆子去睡觉了。
　　第二天早上，老婆子做好早饭，就喊蒋师傅去叫金匠起床吃饭。只见金匠还睡在床上，蒋师傅连叫几声也不应，又推几下也不醒。蒋师傅感觉奇怪，就用手去探他鼻子，这一探却是吃惊不小，金匠没鼻息了。这时候，蒋师傅两腿打颤，身体开始抖动，连忙叫老婆子，大喊：“不得了啦，死人啦。”
　　老婆子正端一碗粥，听到喊声也一惊不小，丢下那碗粥就往金匠住的房间跑，仔细一看，金匠真的死在了床上。老婆子顿时吓得大哭起来：这可怎么办呀，好好的金匠却死在我家的床上，我们怎么说得清楚呢？

　　3、又来算命的
　　金匠暴死在蒋师傅家，把他们夫妻两人也吓得个半死，早就在湾子传开了。村治保主任直接报警后，就赶到蒋师傅家，不一会警察也赶到了，迅速控制并带走蒋师傅夫妻。经过法医解剖认定，金匠是夜间因高血压引起急剧颅内压增高，脑组织从高压区移向低压区，导致脑组织、血管及神经受压移位，发生脑疝，导致死者心脏骤停死亡。金匠家属得到通知也赶来，声称金匠平时血压稳定，并没有高血压症。是什么原因引起金匠夜晚血压升高而死亡？带着疑惑，金匠家属去安排他的后事去了。
　　金匠死因确定，蒋师傅无谋财害命嫌疑，夫妻两人被警察释放回家。但是，两人受此惊吓，老婆子一病不起，蒋师傅请医生来看，把脉问诊，也无大碍，就是惊吓过度，开三剂中药调理可好。
　　送走了医生，蒋师傅持药方去抓中药，老婆子的身体从此就慢慢好起来。有一天晚上，她在家自言自语起来：“他怎么就死在我们家里了呢？怎么就死在我们家里了呢？”
　　蒋师傅听了，嗔怪道：“还不是你。”
　　老婆子问：“怎么怪我呢？”
　　蒋师傅说：“你不把那金匠带到我们家，金匠就不会死在我们家，这不怪你去怪谁？”
　　老婆子怒嗔道：“我说要怪你呢。”
　　蒋师傅问：“怎么怪我了？”
　　老婆子说：“你不捡那颗大金牙，我怎么会把金匠叫到我们家吃饭？”
　　蒋师傅不服输，说：“这不让你戴上了亮晃晃的金戒指嘛。”
　　老婆子一声叹道：“倒霉的大金牙，金戒指我不戴了，扔了，扔了。”
　　蒋师傅连忙拦住说：“别别别，你戴好了，这可是金戒指啊！”
　　就这样，他们熄灯睡觉，一夜无话。
　　早上起来，吃过早餐，蒋师傅还是去填埋那些水草淤泥。老婆子却搬出一把木椅，坐在门口晒太阳，戴着金戒指的那只手抱在胸前，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分外耀眼。这时候，从村头走来一位算命的先生，也是边走边吆喝。当他走到老婆子门前的那棵大桑树下，突然拐向老婆子走去，在老婆子面前双膝跑地，大喊一声：“师傅……”
　　老婆子猛然一惊，却又莫名其妙，看那跪在面前的算命先生，青布棉袄，削瘦身材，道士模样，满脸胡子飘逸，年龄在五十多岁。老婆子连忙站了起来，也大声喊道：“你这先生，这是干什么？”
　　算命先生又是三磕头，然后站起来，前去拥抱老婆子，哭喊道：“师傅啊！弟子不孝，没能来看您啊！”
　　老婆子不知所措，用力推开那算命先生，对他说：“唉唉唉，你这是干什么呀，干什么呀？谁是你师傅？”
　　算命先生激动地说：“师傅，您不认得弟子了？我是您三徒弟智胜啊！”
　　老婆子问：“哪里有你师傅？你认错人了，走走走。”
　　老婆子抄起靠墙的扫把朝他打去，算命先生边躲着边喊师傅，被赶走了。
　　原来，那颗大金牙就是夏寡妇从王瞎子口里抠出来的大金牙，那算命先生也确是死去的王瞎子的三徒弟，当他走到老婆子门前大桑树下的时候，老婆子坐在门口晒太阳，王瞎子的灵魂随着他的大金牙附在老婆子身上，算命先生看到坐在门口的老婆子就是他师傅，所以才大喊跪拜，激动地去拥抱他的师傅。当老婆子操起扫把打他走的时候，他还不明白师傅为什么会这样对他。虽然他知道王瞎子已经死去多年，但他相信师傅的灵魂还在，现在遇他显灵，他已是激动万分，才大喊一声“徒弟不孝”，结果被老婆子赶走。
　　第三天的时候，老婆子戴金戒指的那只手开始浮肿，越肿越大，肿得皮肉发亮，金戒指也深陷皮肉之中，疼痛难忍。医生为她消炎敷药，也不见好，疼得她在家哼哼直叫，直怪那颗大金牙晦气。蒋师傅也不去填埋水草淤泥，天天就在家中服侍她，看她钻心的疼，又无法医治，感到无奈，就想到是不是戴那只金戒指的原故。可现在金戒指深陷老婆子手指皮肉之中，取又不得，又越陷越深。蒋师傅突然灵感一现，听过老婆子说起算命先生，也许那算命先生还有办法。于是，蒋师傅决定去寻找被赶走的那个算命先生。

　　4、飞来的乌鸦
　　蒋师傅四处寻找算命先生，终于在十里外的李家大湾找到了。见到算命先生，蒋师傅拉住他的手无比激动，说：“我可找到你了，快去救你师傅啊……”
　　算命先生听了，却是不慌不忙地问道：“我师傅在哪？我师傅怎么了？”
　　蒋师傅说：“就是几天前你在蒋家场跪拜的那位师傅啊！”
　　算命先生说：“其实，我师傅王瞎子早年就过逝了。我在蒋家场遇见我师傅显灵，他老人家灵魂附在那位婆婆身上。既然师傅灵魂相附，婆婆就如同我师傅。可是婆婆不知道，不让我尽孝师傅。”
　　蒋师傅听了问：“真有这事？他王瞎子的魂魄怎么附我老婆子身上？”
　　算命先生说：“婆婆身上一定有我师傅灵物。”
　　蒋师傅这才恍然大悟：“哦，原来是这样。”
　　算命先生紧跟着问：“她有我师傅什么灵物？”
　　蒋师傅告诉他说：“听说你师傅王瞎子生前包了一颗大金牙，我在填埋水草淤泥的时候也捡到一颗大金牙，不知是不是那颗大金牙？”
　　这时候，突然听见看热闹的人嚷道：“街上夏寡妇也有一颗大金牙，后来丢了，后来她急疯了。”
　　“夏寡妇的那颗大金牙就是从王瞎子嘴里抠出来的。”
　　“后来听说被小偷偷走了。”
　　算命先生没有去理会他们的说话，就直接问了蒋师傅：“我师傅灵物在哪？快带我去看。”
　　事不宜迟，蒋师傅把算命先生带到了他们家，只见老婆子躺在椅子上呻吟。算命先生跨进门去，又双膝跪地，高喊一声师傅，朝老婆子三磕头后，才站起来，忙着要看他师傅灵物。老婆子听了蒋师傅的解释，非常痛苦地说：“什么灵物呀，害死我了。”
　　算命先生还是激动地说：“我师傅的大金牙呀。”
　　蒋师傅这时候上前指着老婆子肿胀的手说：“我们用大金牙打了一只金戒指，就带在她手上。你看，她的手肿得发亮，那只金戒指被皮肉包在里面了。”
　　算命先生捋须一笑说：“那天婆婆就不该拿扫把打他徒弟。”
　　蒋师傅着急地问道：“这该怎么办呀？”
　　算命先生说：“这是我师傅不高兴了，让婆婆受苦了。不急，我自有办法。”
　　说罢，算命先生取下黄布包裹，拿出一叠黄色草纸，剪成四个小人，分别放在蒋师傅堂屋的四角；又拿黄草纸做成一只飞禽，挂在堂屋阁楼下面；然后，他让老婆子坐在堂屋中央，在周围插上一圈黄色旗子，拈卦布阵点燃无数腊烛。做好这一切，算命先生从嘴里吹出一口神火，骤然从他身后抽出一把桃木剑，手舞足蹈起来，开始作法，口中念念有词：“天地玄宗，物同本根。广修善缘，教吾神通……三界内外，唯师独尊。金光罩体，覆映吾身……包罗星辰，养育群生。智慧明净，心安神宁……五帝朝礼，六神侍卫……太上台星，应变无停。驱邪缚魅，保命护身。内有霹雳，闪婆隐遁……神鸦速现，拔拯真人。啊伊噜啼叽呢伊，噜哩嗡哒啊哈呢……急急如律令，急急如律令，急急如律令……”
　　话音落处，从天外飞来一只乌鸦，落在老婆子的手上，大叫三声后，它尖尖的嘴开始啄老婆子肿胀的手指，就像啄木鸟啄树上的虫子。乌鸦一遍遍地啄着，老婆子肿胀的手指在慢慢消退，最后完全恢复，活动自如了。蒋师傅在一旁看呆了，也不敢说话，正当他感到神奇的时候，那只乌鸦却啄下老婆子手指上戴着的金戒指，衔起金戒指飞了出去，飞到天上云朵里去了。老婆子发现她的金戒指被乌鸦衔走了，大跳起来，追出去大喊她的金戒指。
　　蒋师傅这才回过神来，也跟着去追那只乌鸦，可是，他只好站在门外呆呆地看着乌鸦飞上天空，飞进云朵。算命先生却在不慌不忙地收拾他的道具，口中说道：“神鸦已去，亿劫方释。紫气乘天，严驾夔龙。斗破苍芎，师傅亦去也，师傅亦去也……”
　　老婆子回到堂屋，拦住算命先生没好气地问他：“你作什么法呀？赔我金戒指。”
　　算命先生还是不慌不忙地，说：“你看看你又肿又疼的那只手，你是要你一只手呢，还要那只金戒指？”
　　蒋师傅也跟着进屋，听到算命先生的话，连忙替老婆子说话：“大人不计小人过，要我老婆子的手，不要金戒指了，不要金戒指了。”
　　算命先生这时候认真地对他们说：“我师傅的大金牙本藏隐于天地间，吸日月光华，可是被你捡回，是你们一错。你们又把我师傅大金牙打成金戒指，毁其本性，害那位金匠命归黄泉，是你们二错。婆婆有灵物在身，我师傅附体，遇我跪拜，而婆婆却打我赶我走去，为不讲孝道，是你们三错。要不是我师傅常怀仁慈心，早让你们苦不堪言，甚至性命休矣。大金牙是我师傅灵物，你们幸遇我这个三徒弟，才让你们摆脱厄运。今日我已尽力，师傅灵物皈依正身，你们会安好如初。你们应该知足，我也该走了。”
　　算命先生说完，背上他的桃木剑，蒋师傅和老婆子送走算命先生。到了晚上，跑出一个多月的大黄狗也突然回来了，围在他们身边又亲又跳的，他们的生活又归于平静。从此，他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心安理得。

　　5、后记
　　这本不该发生的不幸和痛苦都归于那颗大金牙，应验了王瞎子的那句话。现在，一切都过去了。
　　其实那只乌鸦就是一只神鸦，它在云朵里探寻到埋葬王瞎子的地方，俯冲落在王瞎子的坟头上，把金戒指放在了他的坟头上。不久，从金戒指的中间长出一棵柏树，柏树很快就长成金戒指般粗细，金戒指就套在柏树上了，就好像戴在人的手指上一般。以后，这棵柏树再也没有长高长大长粗了，金戒指就这样永远地套在了这棵柏树上，也没有人敢取走那只金戒指，也没有人敢动那棵柏树，是以为奇事。
　　今年清明节的时候，我去给大菊插青，听说了这事，特意绕道从王瞎子的坟前经过，还真的看到了王瞎子坟头上的那只金戒指和柏树，是以为奇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