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斋记》青蛙博士

3、王瞎子招魂 王瞎子招

　　王瞎子招魂

　　1、他似乎成了透明人，人形如初，似若轻烟，呆呆地立在王瞎子面前。
　　王瞎子就住在上湾，孤身一人，都说他能招魂唤鬼，过阴还阳，不知是真是假，反正湾子里只要谁家有个头痛脑热什么的，都会去请他，他准会念念有词，一番折腾。奇怪的是，经他那么一闹，这病真的就好了，这样一传十，十传百，远近闻名。不过，他王瞎子再怎么闻名，湾子里老老少少男男女女还都叫他王瞎子。今天我还真的头痛脑热起来，感到浑身无力，软绵绵的好像没有了骨头。妈要送我去卫生室看医生，老爸却坚决不同意，执意要去请王瞎子。妈拗不过老爸，去厨房煮一碗姜汤，端来喂我喝了。老爸去上湾请王瞎子，王瞎子不在家，平时他喜欢去街上坐茶馆。老爸又找到街上，在夏寡妇的茶馆里找到了他，用自行车把他骑到我家。当时我倒在床上，就跟死一样闭着眼睛。
　　“老财大叔，别拉我手啊，我自己会走路……”
　　我说起糊话来。
　　王瞎子刚好走到我床前，听到了我的话，就问老爸：“他喊谁呀？”
　　老爸说：“他喊老财。”
　　妈说：“老财不是在前天死了吗？”
　　王瞎子把头偏向我妈，似乎要看清我妈的脸，丢下一句话：“你儿子要跟老财做伴了。”
　　妈着急起来：“这可怎么办呀？我儿子还年轻，他可不能死啊！都说你王瞎子有本事，今天你救不活我儿子，我就和你拚命。”
　　王瞎子似乎不高兴了，冲我妈说：“大媳妇啊，话可不能这么说呢。阎王爷来取他的命，要他三更死，他决不会熬到天亮，就是阎王老子来也没办法，更何况我王瞎子了。”
　　老爸急忙打圆场说：“女人就是头发长见识短，不会说话。我不喊你王瞎子了，喊你老王哥可以吧。老王哥，你就别和她计较，她也是急了说糊话。老王哥，你就使出你的手段来，我儿子的命就捏在你手里了。”
　　“这还是个话，你儿子命不该绝啊！”王瞎子说，点燃一张黄色草纸，举在空中晃一转圈，然后，要妈去厨房舀一碗水来。妈把舀来的水递给王瞎子，他接在手里，向碗里吹一口气，就开始施法了。
　　王瞎子摸着走到我的床前，摸到我的额头，一手端碗，一手沾碗里的水，弹在我的额头上，然后，围着我睡的床，敲一下床沿，弹一些水，口中念道：“四方神灵，护我真法。太上老君急遣弟子下界驱恶，左扶六甲，右卫六丁……前有黄神，后有越章；神师杀伐，不避豪强；先杀恶鬼，后斩毒妖；何神不伏，哪鬼敢当？急急如律令，急急如律令……十恶业障，还不现形？”
　　王瞎子念到最后，突然高喊一声。我身体突然一阵震动，连续猛咳几声，才慢慢睁开了眼，我看到了惊心动魄的一幕：只见死去的老财就站在我的床前王瞎子的对面，就像一名被掳的敌人，垂头丧气；再看他似乎成了透明人，人形如初，似若轻烟，呆呆地立在王瞎子面前。王瞎子立即操起他的桃木剑，朝老财一剑劈去，那老财顿时烟消云散。这是我长这么大第一次看到的鬼，就跟真的人一样，说谁像谁，就是感觉到他的身体很轻很轻，如果你不注意，你一定不会知道他就是鬼。当我知道他就是前天死去的老财时，我才感到了害怕，想伸手去拉被子蒙住头，但是还没有这个力气，又无力地闭上了眼睛。
　　老爸胆大，他躲在门外朝门逢里偷看，这时候推门进来，急切地问王瞎子：“果然是老财那死鬼，生不做好事，死了也来害我儿子。这样的人变成了鬼，也是个恶鬼。刚才你一剑劈死他了吗？劈死他了吗？”
　　“没有。”王瞎子冷冷地说，收起他的桃木剑。
　　老爸握住王瞎子拿桃木剑的手说：“你不劈死他，他不会善罢甘休，还会变本加厉来害我儿子。老王哥，都说你能招魂唤鬼，过阴还阳，法术高深莫测，今天你一定要阻止他老财再来害我儿子呀。”
　　王瞎子打掉老爸的那只手，用他的两只手托起那把桃木剑，又得意洋洋地说：“你别小看了我这把桃木剑哟。我这把桃木剑可是太上老君曾经闭关昆仑时，悬于通天洞上方的那把桃木剑。后来老君出关，得灵宝蒲扇，才把这把桃木剑托梦赠送给我。”
　　还这么神乎？
　　这时候，我感觉我的病没怎么好转，不过我的眼睛能半睁半闭了，我模模糊糊看到了老爸在好奇地用手抚模王瞎子托起的那把桃木剑，说：“怎么看就像是用木头削成的一把刀呀。”
　　王割子急忙腾出一只手来摸索着推开老爸：“这是圣物，非你凡人能看懂的。”
　　老爸问：“可是你这把桃木剑为什么就没有劈死老财？”
　　王瞎子说：“我这一剑劈去，已经把他劈得魂飞魄散，永不得超生了。”
　　老爸又问：“还会再来害我儿子吗？”
　　王瞎子没有直接回答：“要说，还是要怪你儿子。”

　　2、黑白无常用铁链捆住我的魂，正拉着我要过奈河桥。
　　这是后来老爸说给我知道的。王瞎子说怪我，也还是个教训，说出来读书人一定要注意哦。也就是老财死的前一天，我到镇上买蔬菜种子回来，已经很晚了。当时我是坐着下湾大华的摩托车回来的，分手后我就往家里赶。走到我家屋后的竹林时，月亮就升在了半空中，我借着月光，看到了我前面也有一个人在走路。“老财大叔，等我一起走啊。”看背影，我认出了前面走路的是我家隔壁的老财，按辈分我应该叫他叔。我喊了他，可是他好像没有听见，只顾走他的路。我走快点，他也走快；我放慢脚步，他也走得慢了；这样我们一前一后始终保持在一定距离。我又紧跟着喊他，他还是没有回答我。当走到竹林中的老桑树下时，就一眨眼的工夫，老财突然不见了。走过大桑树就到了我家门口，我也没多想，跨进了我家的门。妈见我回来，赶忙去厨房给我端来热乎乎的饭菜，对我说：“怎么回来这么迟呀，饭菜都快凉了。”
　　我端起碗就吃，边吃边对妈说：“回来的时候大华的摩托车坏了，修摩托车耽误了时间，所以就回来迟了。哎，妈，老爸呢？”
　　“他到隔壁老财家去了，老半天了也该回来了。”
　　妈正说老爸，老爸推门进来了，他手里拿一把镰刀，是从老财家借来的，准备明天去割草。“隔壁的老财也小气，找他借把镰刀也磨磨蹭蹭，让我坐了好一会冷板凳。”老爸在抱怨老财说。
　　妈说：“还是自家有的好，谁要你丢了镰刀去求别人借？等明天割完草，你去街上买一把新的回来，省得再去求人家。”
　　我感到奇怪，他老财不是也刚回去吗？怎么老爸说他磨磨蹭蹭不肯借镰刀？于是我吞下一口饭后就问老爸：“老财大叔也不是刚回去吗？”
　　“谁说他刚回去？他晚上就一直在家，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见了我去，屁股也没挪一下。”老爸告诉我说。
　　我越发奇怪，放下饭碗，对老爸说：“刚才我回来的时候，在竹林里的路上就看到了老财大叔，他走在我前面。”
　　妈说：“你是不是看花了眼？”
　　我告诉妈：“不会的，就是老财大叔，我喊他，他不理我，只顾走他的路。”
　　妈听了这话，突然惊恐起来：“是不是老财掉魂了？”
　　老爸不耐烦地去放镰刀，低着头说：“老财不过五十，长得壮如牯牛，怎么会丢了魂？我亲眼看见老财一直在家，怎么会有两个老财？别瞎说了，真的让老财听到了，还会说我们在诅咒他。”
　　我也不好再说什么了，也没放在心上，吃好饭陪老爸和妈看完电视就上床睡觉。
　　没过三天，老财在家吃午饭，双手突然失去知觉丢掉他吃饭的碗和筷子，一口气没有接上来，就歪头倒在了饭桌上，再也没有醒来。湾子里的人都感到了奇怪，壮如牯牛的老财吃着吃着的饭突然就死了。在老爸到街上接王瞎子来给我治病的路上，老爸把我那晚竹林见老财的事讲给王瞎子听了，王瞎子说：“说明老财在他死的前三天就丢了魂，你儿子看到的就是老财丢了的魂。如果当时他要是知道自己丢了魂，找人去请了我，他老财就不会死。”
　　“你有这本事？”
　　“不然你跑到街上找我干什么？”
　　老爸无语。
　　就在昨天晚上，我睡到半夜，突然听到外面有人在喊我，把我从梦中喊醒，我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等我清醒过来，就再也睡不着了，在床上翻来覆去，老想着刚才谁在三更半夜地叫我，可是谁也不是。早上还没起床，我就感到了头疼。妈来用嘴唇亲我额头后说：“你头有点烫。”
　　“妈，我头疼，身上感觉好冷。”我睡在床上苦着脸喊妈说，又问道，“昨晚半夜你和老爸叫我了吗？”
　　“我没有，你老爸也没叫你。”妈说，一口否定，“三更半夜都在睡觉，我们叫你做什么？”。
　　老爸从他房里走出来质问我：“你是不是答应了？”
　　我说：“是啊！好像是在外面叫，一直叫着我的名字，叫醒了我，我就迷迷糊糊地答应了一声。”
　　现在老爸又把这些细节讲给了王瞎子听，王瞎子波浪似的摇头：“糊涂啊，就是不该应那一声。你想啊，三更半夜哪有人来叫你？那是鬼在叫你。如果你不答应，不做声，也就没事，只要你答应了他，你的魂就被叫走了。叫你的人不是别人，就是你隔壁老财叫你的，叫你跟他去阴间作伴。再过三个时辰，你儿子的魂魄回不来，你儿子就要断气了。”
　　“那现在怎么办？老王哥，活菩萨啊，快救救我儿子啊！”妈十分害怕了，也喊他王瞎子老王哥，求他救我。
　　老爸也在求他，他摸了一下自己的嘴，对老爸和妈说：“我王瞎子既然来了，你儿子就不会死。刚才我那一剑已经把老财的魂魄劈散，他不会再来害你儿子了。现在你儿子的魂魄正在去阎王殿的路上，我要过阴去半路上拦住你儿子的魂魄，求黑白无常放了他。”
　　“求你快去阴曹地府追我儿子啊！”妈更害怕了，哭起来。
　　王瞎子说：“快，你们快出去在堂屋点一盏灯，再搁一块门板。”
　　老爸想问点灯搁门板做什么，刚要张嘴，妈朝老爸摆摆手。
　　王瞎子收拾好包袱，走出我的房间，去了堂屋。堂屋里，老爸和妈早点上了一盏油灯，搁好了门板。王瞎子放下包袱，对我妈和老爸说：“你们都到外面去，把门也关上，千万别放猫进来。”
　　“我家没养猫，没有猫进来的，没有猫进来的。”妈推着老爸一起出去，关上了堂屋的门。
　　这时候，王瞎子从他的包袱里拿出一块黄丝绸铺在门板上，把灯放在门板头上，然后他盘腿坐在门板上面，两手抚膝，闭目冥思半个时辰后，就向后倒下，仰卧在门板上，用那块黄丝绸把自己裹紧，就一动不动了。也就在这时候，堂屋里突然凉飕飕的，满屋子阵阵阴风涌动。我躺在床上也能感受到，突然我的眉头紧敛跳动，眉毛倒竖起来，一种恐惧袭人。我的心被捏成了一个铁球，全身无力逃避，只有身上的皮肉在阵阵抽搐。已经过了两个时辰，老爸和妈在外面没有听到堂屋里任何响动，就开始担心起来。妈忍不住推门进去，只见王瞎子被那块黄丝绸裹得紧紧，像捆住的死人。妈朝老爸呶呶嘴，老爸会意，他走进来，轻轻去拉那块黄丝绸，伸手去探王瞎子的鼻息，大惊失色地对妈说：“没有气了，是不是真的死了？”
　　妈立在旁边不敢动，对老爸说：“有没有心跳？”
　　老爸又把手按在王瞎子的心口上，说：“心不跳了。王瞎子真的是死了。”
　　妈“哇”的一声大哭起来：“这可怎么办啊！王瞎子死在我们家，我们怎么说得清楚？”
　　“你们吵什么呀？谁要你们进来的？还哭。”老爸刚要把手缩回来，王瞎子突然抓住老爸的那只手，仰身坐起，大吼一声说，把老爸吓得惊惶失措，猛地一下挣脱了被王瞎子抓住的那只手。
　　“我们听堂屋里好久没有了动静，就忍不住推门进来了，看你躺在门板上像死猪一样，没有了鼻息又没有了心跳，以为你真死了呢。”老爸说。
　　王瞎子重新盘腿坐了，静心调气后说：“我这不是在过阴吗？你才像死猪。”
　　“他爸不会说话，你别计较。”妈连忙解释说，又问，“追上我儿子的魂了吗？”
　　王瞎子神秘兮兮地对老爸和妈说：“追上了。黑白无常用铁链捆住你儿子，正拉着他要过奈何桥，我一个箭步跨在他们前头，拦住了他们，求他们开恩，放你儿子。”
　　“放了吗？”
　　“放了，不过，我是许诺送他们高楼大马，他们才肯放人。”
　　妈高兴地问：“那我儿子现在就要好了？”
　　王瞎子说：“还不行。”
　　老爸问：“怎么还不行？你不是追回了我儿子的魂了吗？”
　　王瞎子说：“魂是追回来了，可是他的魂还在野外游荡，回不到他身体里去。现在我要招魂，让你儿子的魂重新回到你儿子的身体里去，你儿子就没事了，明天就可以下地干活。”
　　妈说：“老王哥，你快去招魂。”
　　王瞎子这才跳下门板，卷起他的那块黄丝绸，对老爸说：“你们今天要去准备好高楼大马，我许诺了黑白无常，晚上我就要送过去。”
　　老爸答应了，要和妈一起看王瞎子会怎样为我招魂。王瞎子却说天机不可泄露，要老爸和妈站到外面稻场中，只能看，不能做声。

　　3、招魂：魂兮归兮，元身是个宝，成神成仙少不了。
　　王瞎子准备为我招魂了。
　　他回到我房间里来，收起他的包袱转身去外面，在我房屋的四面东西南北，各插一支招魂幡，点燃一堆黄草纸，然后来到我大门前的稻场中央，以他自己为圆心，再插二十四支高香，形成一个圆，把香一一点燃。老爸后来对我说，王瞎子做这些动作，就像是睁着眼睛做事，娴熟轻巧，一点也不像瞎子。他还说他自己能开天眼，还能帮别人开天眼，看见都不曾看见的东西。可能他当时就开了天眼，看见了该看见的和不曾看见的。王瞎子做完这些，他两手各执一支招魂幡，开始手舞足蹈，开始叨念：“魂乎无东，苍龙覆云卷鬼魅；魂乎无西，白虎寒山罩蛮灵；魂乎无南，朱雀扶摇飞流火；魂乎无北，玄武腾怒煞阴冥……东有启明，西有长庚；老君敕令，招汝孤魂；于辰在巳，还魂元身……魂兮归兮，东方不可以停；魂兮归兮，西方不可以止；魂兮归兮，南方不可以留；魂兮归兮，北方不可以宿……拜天叩地，魂兮归兮，元身是个宝，装尽谷蕙和酒肴；拜天叩地，魂兮归兮，元身是个宝，成神成仙少不了；魂兮魂兮，归兮归兮，归兮能坐四方，归兮能尝五谷，归兮能着锦缎，归兮能耀七星，归兮能运八卦，归兮能礼九宾……归兮、归兮，享尽人间荣华；归兮、归兮，揽尽人间富贵。”
　　王瞎子念完，香熄幡收，招魂结束。
　　老爸和妈急急忙忙地跑进屋来看我，他们推开了我房间的门，却被王瞎子挡在了门外。
　　“千万别跨进门去，你儿子的魂魄正在寻找元身。”王瞎子把头伸到老爸和妈中间轻声耳语。
　　老爸和妈只好停住，站在门外往我房里看，只见从我头上的瓦逢中钻进来轻烟似的东西，缓缓落下，慢慢变成细细长长，丝丝缕缕，在空中不断绞缠着、扭动着，渐渐幻化出和我一模一样的人形，漂移到我的床上，与我合二为一。我睡在床上突然被什么摇晃一下，突然像睡醒似的，一屁股坐起来，没见我老爸和妈，就高喊他们一声：“老爸，妈，你们在哪里呀？”
　　“来了来了，江波你好了？你真的好了？头不疼了？”他们高兴地一起推门进来，妈高兴地说。
　　“你头还疼不疼啊？”
　　“我头不疼了，很好的了。”
　　老爸和妈喜笑颜开，在我的床边拥抱我，摸摸我的额头，亲我的脸，把我拉起来，拉出了房门，让我一膝跪在王瞎子面前叩头拜谢。王瞎子却不以为然，翻着白眼仰起头说：“自己爬起来吧，是阎王爷懒得收你，你命不该绝，不用谢我。”又喊我妈，“大媳妇，已经中午了，就不想招待我王瞎子吃顿饭吗？”
　　老爸连连点头：“应该应该，我这就去买酒。”
　　王瞎子歪嘴一笑：“把我送黑白无常的高楼大马办好呀。”
　　“哎。”老爸应一声，上街去了。
　　妈到厨房取下腊肉香肠，准备烧火做饭，吩咐我给王瞎子泡一杯茶，放在堂屋的饭桌上，让王瞎子上方坐了。等老爸上街置办回来，妈烧好了饭菜，满满摆一桌，老爸就陪王瞎子喝起酒来。一杯尽饮，王瞎子开始发话了：“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本该念佛慈悲，但菩萨面前也还要丢下香火钱，为佛贴金塑身，让佛光普照。”
　　老爸给王瞎子倒酒，说：“也是也是，看我忘了。”
　　这时候妈拿出100元钱递到王瞎子手中，王瞎子仔细摸了摸，说：“贴金不能只贴半边脸啊，菩萨面前不好说。”
　　老爸又朝妈递个眼色，妈又掏出100元递到王瞎子手中。王瞎子又仔细摸了摸，才把两张百元钞票装进口袋，然后摸到酒杯，高兴地说：“菩萨佛光普照，让你满堂生辉，祥瑞笼罩，福禄享尽。”
　　老爸把酒杯举到王瞎子面前，请他喝酒：“谢谢老王哥吉言，托你老王哥的福。今天我算是开了眼界，果真是名不虚传，你好法术呀。你救了我儿子一命，我会感激你一辈子。来，老王哥，干了这杯。”
　　王瞎子也好酒量，举杯就喝，打一个酒嗝对老爸炫耀说：“晚上我再给你开天眼。”
　　老爸摇摇头说：“开天眼我怕，我怕看到鬼。”
　　王瞎子把头伸到桌子中间，故弄玄虚：“鬼是人变的，你怕什么？”
　　老爸点头，去夸王瞎子好酒量。他们喝到了日落。天快黑的时候，老爸挑起置办回来的高楼大马，和王瞎子一起去了湾子北头的荒坟，寻一处空地，点一堆大火把高楼大马都给烧了。那都是纸糊篾扎的，只有瞬间的时间那幢高楼和那匹大马化为青烟灰烬。烧完后，王瞎子要给老爸开天眼，老爸大着胆子答应了。王瞎子让老爸后退百步，他站到老爸身后，念动咒语，用双手叠合挡在老爸眼前，再慢慢错开，然后合掌猛推老爸后背一下，就这样打开了老爸天眼。老爸的眼睛一下子睁得滴溜溜圆，他看到在他的前方竖起一座高楼，门前栓一匹大马。一会，从楼房里走出来两个人，一个穿白衣，一个穿黑衣，他俩来到马前，手抚马背，连赞好马。这时候，从四面八方赶来好多的人，男男女女，老老少少，都来到那幢楼房前，齐声吆喝：
　　“呜……呃……呜……呃……呜……呃……”
　　那声音让人听到肌皮发麻，惊恐异常。就在老爸被吓得转身要跑的时候，王瞎子突然使脚一绊，把老爸绊倒，他用这种方法关闭了老爸的天眼。老爸爬起来继续跑，一口气跑回了家。等老爸平静下来后，老爸讲给我和妈听，说他当时看到的都是过去死了的人。他还看到了老财。
　　再后来，王瞎子再三嘱咐我，晚上独自走路时看到前面有人或是后面有人，你喊他，他不应，你追又追不上，等又等不来，那么那个人就是别人掉了的魂，三天后必定死人。再就是半夜了听到有人叫你，你一定不要答应，不然会被鬼叫走你的魂。

　　后记：王瞎子的招魂唤鬼、过阴还阳、开天眼的法术，我和老爸和妈已经亲历眼见，不管他是瞒天过海还是利用了什么法器，反正他当时就治好了我的病，让我一下子脱胎换骨，精神焕发。我写这个经历也就是要告诉各位读书人明白这些事，信不信由你了。我们都要生活，每一个人都会找到适合自己生存的空间，也许这就是王瞎子的谋生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