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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对阵 玄真法师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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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日天将擦黑,师徒二人才在黑水庄外的官驿里,安顿妥当。只略吃了些干粮,玄真法师便带了亦真,一路进入黑水庄向那破屋方向去了。
路上,亦真心里难免慌乱,不过片刻汗水就浸湿了后背,只敢紧紧跟在师傅身后,时不时上前,为师傅指路,然又紧躲在师傅身侧。
待到远远已能看见那枯树丛,玄真法师突然停下,一手抓住亦真手腕,说道:“徒儿你听好,为师会带你走到那屋子旁的坟冢边,你在那里打坐诵真身咒,杀神由为师来应对,不管出任何事情,你只管念咒。”一面老法师从怀中取出一符,口中轻念法术,那符咒一展飞向亦真身后,亦真忙回头,却瞧不见那符了。老法师又道:“不用瞧了,这是护你元神的护身咒,护你无虞。徒儿你再听好,杀神自会飞向我,而你这里,还会有鬼魂自坟冢而出,待到她现身,你立刻以火咒将这符焚了,”说罢,向怀中掏出一张赤色符咒塞在亦真手中。亦真此时已经面色发白,老法师松开了抓着亦真的手,只在其印堂间轻轻一点,亦真突然觉得神思一清,似乎周围虫鸣声都大了许多,只见老法师双唇开合之间,声如洪钟:“莫忘莫惊,心神合一。”
亦真只觉得身后有人轻轻一推,老法师也转身大步向前,亦真似乎不由自主,直跟着老法师向前。
玄真法师一面前行,一面低声默咒,带着亦真不觉已行至那破屋百步之内,亦真心内也不由佩服师傅法术,想想上次单单靠近这屋子便用了千斤的力气,而如今如履平地,只不过觉得周围渐渐无声,月光更冷峻些而已,倒是把心里的恐惧减了三四分。
玄真法师忽然放慢脚步,咒语不停,亦真感觉除了风静无声,似乎没有什么更特别之处。两人竟然就这么走着绕过枯树,走到了破屋之前。亦真这次才瞧得仔细:这屋子一半坍塌,屋内黑如漆色,仿佛能把月光也吸纳干净,破窗已经歪斜,还存着些残纸,纸缘仿佛被火燎过一般,卷曲焦黑。老法师并未停步,带着亦真转过破屋,瞧见那堆枯树倾斜之下,正是一个小小的坟冢,经年累月竟然还像新堆的一般,并无寸草,可见古怪。亦真此时觉得背后被人轻推了一把,看向师傅,只见玄真法师以眼神示意,亦真坐下打坐。
亦真方对着师傅坐下,抬眼看去,登时七魄吓去了三魂,师傅背后,上次那杀神魂魄就悬浮在正后方尺余处,亦真张口却难以发出声来,喉咙里只有一点嘶哑之声。却见玄真法师突然双目圆睁,显然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口中咒语一变,脚下几步间已经弹开了仗余,那杀神几乎同时向后一弹,旋即向老法师飞去。老法师手起掌和,立时悬在空中,登时形成一轮结界,杀神竟不能近其身,却卷起一轮沙土向老法师的结界刺去。
此时亦真耳中如有洪钟,是老法师声音:“快念真身咒!”玄真这才反应过来,迫自己凝神聚力,大声诵念真身咒。只见那坟冢突然发出红色微光,瞬时弹出一株魂魄来,亦真诵念不停,那魂魄似乎不为所扰,竟然缓缓下降,朝着亦真走来。
亦真圆睁双目,却一时间几乎被那魂魄夺去心神:那真是一双勾人心魄的吊梢媚眼,双眉细却分的略开,眉目之妩媚人世上难见几回。魂魄之面色虽然惨白,却泛着淡淡光晕,更衬得那圆俏的鹅蛋脸柔美动人,更兼得溜肩柳腰欣长身段,世间又有多少女子堪与之比美?
亦真心内突如火燎,耳边仿佛听得那日在那客栈中,老板娘与人苟且之时喘息之声,不由得气息大乱,任那魂魄迫近,不过一瞬,那女鬼抬手几乎能触碰到亦真双目之间。
亦真突然觉得双肩被人重重一压,一股刺骨寒意顺着脊梁如电击般扎向自己的五脏,侧视之间只见师傅一手向前几乎与杀神对掌,一手如利剑指向自己,几乎射出寒光,亦真耳内再次洪钟大作:“烧符!”
此时的亦真似乎已经丧失了对自己身体的控制,只眼睁睁看着自己手向怀中,掏出赤色符纸,口中似乎念了什么,只见那符纸骤然变成一团青紫色火焰,直向女鬼扑去。那女鬼似乎向后闪了一闪,但速度远不及那火焰,登时就被烈火团团锁住,亦真耳中只听得凄厉的女子尖叫,须臾之间那鬼已经化成一束红光,猛然向天空射去。几乎同时间,亦真只觉得眼前白光一闪,又昏了过去。
待到亦真醒来,仍然繁星满天,支撑着一看,玄真法师正在不远处打坐,吐气匀息,似乎有伤。亦真赶忙一个轱辘爬起来,跌跌撞撞奔向师傅,只见师傅侧向自己缓缓睁眼,虽口不能言却露出一丝微笑,似在安慰徒儿。亦真近了些,玄真法师只向他示意打坐吐息,亦真看老法师身上并无明显外伤,气息尚好,也略安心,只与师傅对坐,凝心静气,好平复今晚受得惊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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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就在亦真昏过去的那会儿,一束红光坠入京郊一处猎院中。猎院的守夜以为是流星划过并没当回事,只有柴房处微微一闪,很快一切便归于平静,虫鸣风语,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