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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茶馆中众人 ...

  •   秋闱一过,张槃就给自己放了个简单的假,一边认识认识新朋友,一边在家研究各种好吃的点心。孚清要上戏台,妍妍虽然看上去玩玩闹闹,实际上那么大一个戏社杂活也不少,姐妹俩都忙得紧,点心是非常方便的充饥食物,有人吃,张槃也就送的越来越勤快。他做惯了甜点心,但是孚清上台前不吃甜的,所以张槃就琢磨着做咸点心和小花馒头,尝试了不少做法,研究出来些市面上看不到的,都做出来让孚清尝尝。孚清都说:“张公子是被科举耽误的厨子。”
      秋闱的成绩大概是在十月份才会放榜,中间空出的时间对一部分学子来说,恰好是兼顾学业和人际交往的好时候。秋闱是一大批读书人聚集考试,中间总会有人能走到最后金榜题名,在这里面认识一些同科考生,不论是对以后的仕途还是眼下结交知己都很有好处。张槃也积极地认识了一些人,其中有一个叫林谏,内在骨鲠忠直,谈话却温润知心,是个外圆内方,更兼文才过人的人。张槃与他一见如故,相谈甚欢,算下来林谏大张槃几岁,二人如是兄弟相称。一次两人对坐吃茶,忽然林诤来访,挡也不住,冲将进来,见到里面是林谏在座,忽然发了愣,一时不说话了。
      “你这家伙,怎么一点儿礼数也没有,人家家里你就这般横冲直撞,”林谏开口,随后起身向张槃解释,“这林诤是我同族幼弟,他前几日便来信说想好好读书,愿意找个老师带他,不想他看上的老师正在眼前,张贤弟才华我已经见识,不知可否看在我的面子上,教导他一二?”
      张槃一时昏懵,细细一问这才知道。林家原本是江南商户中的大族,代代经商家族庞大,旁支众多。林诤这一脉已是旁支远亲,原本和本家已经没了交流。巧就巧在林谏父亲这一代兄弟三人,唯林父不志于经商而志于学,中年时更是拖家带口来到北方这一城郡落户,虽然最终没能取得功名,但有林谏一子聪颖善学,从小良加培养至今。落户之初林父曾意外认识了林诤的父亲,两人交谈之下才发现原是同族同根,于是林谏自然认识了林诤。在林父的帮助下,林诤也得以入村镇学堂,不过彼时林诤年幼,贪玩不爱学习,本就晚入书堂,也不堪成器。林谏百般劝着幼弟不得,也已经放弃。或许是见族兄步步考学,林诤才发现了读书的好,突然好学起来。林谏以为,好学是好事,只是未见得有无常性,所以放他先自己学书。谁知道今日赶巧,三人竟有这般缘分。
      张槃一听,更是推脱,“林兄文才过人,弟自愧不如,既然这林诤是林兄幼弟,自然是林兄来教最好,我又逞什么威风?”
      林谏听罢笑说:“贤弟你有所不知,我这弟弟‘聪明’的紧,从小要人担心,再说我们两家有亲,我这一教,父亲叔叔都要过问,我只好把这烫手山芋交给你,自己图个清闲。再说你是他自己挑的老师,比我来教他,他更服你,你的学识我又实在放心,教我这弟弟决然足够,你就当帮我这个忙,不要推辞了。”
      “是啊是啊,”林诤赶紧帮腔,他伏在张槃耳边小声说,“我这兄长张老师你也看见了,严正耿直,而且很优秀,跟他读书压力太大,还是你教我好一点啊。”
      “你说的,我可都听见了啊,”林谏的脸色忽然严肃起来,“不知道你怎么想的,当着别人面耙耳朵本来就不是什么正形儿,还自以为我听不到?念书都是吃苦,你想自在一些的话,趁早不要念了。”
      “什么嘛,明明说读书好叫我读书的也是你,现在喊我趁早不要念了的也是你,话可都让你说了。”林诤小声嘟囔,满脸不服,甩出了一百斤的人九十九斤的反骨加一斤的硬嘴之架势。
      三人如是聊了一会儿,最后张槃自然也同意了教林诤念书,林谏又千叮万嘱。而后三人一同吃了晚饭,席间林谏提出想邀请张槃去茶馆看戏,张槃原想婉拒,奈何盛情邀请,便应下了,除此之外,林谏和张槃二人所论诗书雅趣,报国之志,自不必说,林家兄弟二人至晚方离。
      天阶夜色凉如水,风一阵阵温柔的刮过,王府里不愁灯油,也无需早睡,齐煜坐在自家的花园里琢磨事情。明年二月是自己母亲大寿,过段时间就要开始准备年下的事宜,正月里又有很多东西无法补足,母亲寿宴的事情自然就要提早操心起来。从上次风波后,不知道是为了让自己少出门惹祸,还是父亲突然意识到他也是时候干点儿正事了,忽然将不少工作交给他,还让他多见一些朝廷的青年才俊。青年才俊并不都是一种性格,远远不如以往交朋友自在,其中刚正者认为齐煜这样的公子哥是朝廷的累赘、无用的王亲,言语间并不敬重,更有甚者居然当着齐煜的面,说什么“要好好控制一下皇亲贵胄和部分藩属才好”,大有要清理朝廷积弊的意思。虽然齐煜并不觉得这种人能在仕途上太长久,但听他们说话确实堵心的紧,想不再接触这帮人,又无奈父亲还要时时问他,听他的想法。王府也一样人多事杂,前日里母家的一个兄长,叫万祁的,是母亲的侄儿,来府里说要给姑母祝寿,齐煜头一次见提前几个月来等吃席的,一头雾水且哭笑不得,还没应付完了,父亲却同意他住在府里。凡此种种,劳心劳神,把齐煜愁的直头疼。思来想去,决定明天要去茶馆走走才好,不然一定会在新年前疯掉。
      第二日中午,齐煜早早在茶馆坐定,孚清见了,便与他交谈,听齐煜向她倾诉些苦恼,聊着聊着,齐煜忽然一激灵,问孚清是否有意去他母亲的寿宴。
      “我身份低微,只怕配不得这样的场面。”
      “诶,那有什么配不得?再也没有比姑娘更合适的人了。且不说姑娘是我好友,老母在家曾听说周姑娘的才华,一直好奇想来看看,原也是我疏忽未曾引见。若是母亲寿宴有姑娘开嗓,必然极好。”
      “王府中自有上等舞乐之师,我不过庸庸常人,在茶馆中唱戏谋生,怎么敢去寿宴上献丑?”
      “姑娘自谦了,我府上乐师舞娘,倒真的没一个匹及姑娘半分。”
      “我......”孚清话未说完,门外有人应声说道:“我看此事甚好,周姑娘不必推辞了。”
      来人正是林谏,同行有张槃和族弟林诤。
      孚清见张槃来,一时有些发愣,脑子转了一会儿,才缓过神露出微笑,她的在意不露痕迹,旁人不会察觉,但是刚好被张槃发现。张槃第一次正儿八经带票听戏,不知觉有些脸红窘迫。
      “林兄!你今日怎么到此?”齐煜把惊喜都写在脸上,林谏家里原是经商大户,林父来到这里也是带了家底和名气的,加上林谏才华过人,早年便和齐煜相识。林谏出身商贾之后,与大户人家见面沟通乃是轻车熟路,又很懂得察言观色,说话办事稳妥可靠,是齐煜最最相信的挚友知交。对齐煜来说,那几日见了那么多不识趣还自以为是的家伙,今日能见到孚清,还意料之外地见到林谏,真是洗了耳朵洗了眼睛,整个人焕然一新。
      “先前忙于考试,考试刚过原本想去拜访,却听说你这几日忙碌得很,才不敢叨扰。今日是携了新友并幼弟来这里听周姑娘的戏。如何?我来的可是时候?”
      “是时候!太是时候了。你带的这两位......”齐煜目光转向张槃和林诤。
      “这位是我秋闱时遇到的朋友,虽是寒门,但是为人忠厚谦逊,才华在我之上,名叫张槃,我们也以兄弟相称。张公子身边是我幼弟,名叫林诤,不怎么成器,但是也是个爽朗孩子,眼下跟着张公子念书。”
      “张槃?张公子的名字我听过,和周姑娘也是认识的吧?”实话说,齐煜最近听到寒门士子都发怵,加上知道这就是之前孚清认识的书生,打眼一看也并不出彩,实在是没什么好感,不过是看在林谏对他赞赏有加,照顾着周孚清和林谏的面子,总要客气一些。
      “我与周姑娘是认识的,也算朋友。齐公子我早有耳闻,一直想拜见请教,却知自己处处不足,不敢贸然。今日有幸见齐公子一面,果然绝非常人。”
      五个人这边儿正聊着,妍妍端茶上来,一眼看到了林诤。林诤反应比妍妍还大,“张老师,这这这,这不是那日......”
      林诤话没说完,就让张槃堵了回去,“大家也说久了,刚好茶上来了......”
      老实说,这话真的突兀又不聪明,说出来很扫兴,但是张槃一时心急,林诤什么都不知道,他怕林诤这家伙嘴里没个把门的。
      “诶,不是......”林诤还想把话说下去,转头又被自己哥哥堵了回去。
      “哈哈哈哈,不管口渴不渴,这茶是一定要尝的。妍妍平日里应该也给姐姐泡过茶吧?孚清嗓子养的那般好,除了天赋异禀,谁说没有妍妍一壶茶的功劳?”
      “嘻嘻,谢过林公子夸奖。”妍妍说着话,却往姐姐身后缩了一步。妍妍本身是有小聪明的,这林谏说话虽然一贯好听,但是妍妍觉得他太过聪明、不够实诚,于是多少有点儿害怕。
      “妍妍,你想去王府走走么?”齐煜看劝孚清有些难,转头来劝妍妍,妍妍是孚清最大的软肋,这人尽皆知。
      “想啊,王府奇珍异宝,名人雅士,妍妍也想见见。”
      “年后家母生日,邀请你姐姐前去,你也可同去,你说好不好呀?”
      妍妍不敢自己贸然答应,眨巴着眼睛看向姐姐,那眼睛里分明就写着:“想去!”
      “齐公子可是找着个你,”孚清无奈摸了摸妹妹的头,实际上那段时间孚清并没什么要紧事,实力也绝不是拿不出手,只是王府不比其他地方,定然不自在,她才不愿意去,既然妹妹这么想去,她也没理由推辞,转头回了齐公子,“那就多谢齐公子好意了,孚清荣幸之至。”
      谈话至此,孚清便要去准备下午的戏了,妍妍也跟着姐姐离开,留下四人在那里闲聊。齐煜邀请林谏参加母亲寿宴,林谏以春闱为由推掉,凡此种种不再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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