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扇起扇落终成空》云鲛裳裳

6、第 6 章 护声名公子

　　回了茶馆，妍妍就一个人生闷气，孚清刚推门进来，妍妍就迫不及待地冲到孚清面前，把孚清背后的门关上，“姐姐，采风？你猜我今儿个采着什么风？用这个风写剧本可是写一场婚姻大戏，姐姐，你都不知道他们说什么，说你要结婚了，说你和那齐公子有私情，说那齐公子不是看戏是看你，那说的有鼻子有眼，你把笔给他们让他们来写好了。我还寻思那齐公子来了也不是什么坏事，结果，姐姐你果然就不该见他！”
　　“嗯，婚姻大戏也不错哦。”孚清看妹妹这样，忍不住想逗妹妹一下。
　　“不会吧姐，你想什么呢？你不会真打算......”
　　妍妍话没说完，让孚清直接打断：“打算什么？当然不打算，街坊市井两句闲言碎语我就要嫁人？那还了得？我就是想逗逗你。”孚清浅笑吟吟，“别生气了，我说你今日这么老实在屋里做什么，原来在这儿生闷气呢。咱们这一行有些闲言碎语也难免，别气了昂。”
　　“姐姐，你就真的这么无所谓么？”妍妍有些不解，方才情绪又激动，一时眼泪都快下来了。
　　“当然不会无所谓，只是，有点儿预料之内。”孚清严肃起来，认真地说到。
　　“预料之内？是昨天的见面有什么异常么？谁闲的会传这种闲话？是齐煜？”
　　“昨天的见面一切正常，我只是觉得齐公子来的奇怪，他每天都能来，他可以把礼物直接放上戏台，多次不见显然是回避，他为什么这么坚持？为什么突然一定要见我？至于谁传的闲话，你先别多想，我觉得齐公子虽然有些风流不着边际，但是这么做对他没有意义。再有机会，我们再说。”
　　“机会？哪儿有机会呀。”
　　“这样的流言，传不起来最好，就当做没有这事，传起来了，多半是齐王府先有动作。如果传起来，齐公子要避嫌可能有一段时间就不会来了。”
　　“他最好懂得避嫌......”妍妍小声嘟囔着。
　　此后几日，孚清照常演出，齐煜似乎还没听到风声，也照常的来。流言这种东西不愁传，世上最不缺的就是闲人，人天生的天赋就有添油加醋，完善一个捕风捉影营造的故事简直轻而易举。一个是闻名州郡的戏台名角儿，一个是皇亲国戚的风雅公子，本来也很难让人不浮想联翩。渐渐地，街上开始有人说这二人真是般配，气的妍妍都不愿意出门了。
　　整整一个月，这事儿彻底传遍了大街小巷，故事的发展比夏天田里的秧子长得都快。齐家也肯定是听到了，王府的院墙再厚、砖瓦再密，也挡不住下人们你传我我传你。孚清想着，齐家是大户人家，老王爷王妃肯定是不支持齐煜娶自己，所以不论齐煜怎么想，老王爷王妃肯定是不会放任他再到茶馆这里来了。如果只是凭空起的谈资，或许半月，或许一月，捕风捉影的人什么都看不到，自然就没有后文了。如果背后真的有有心之人造势，心急之下或该露出马脚了。孚清看着齐煜来茶馆的次数越来越少，至近日就不见他再来，心里稳稳的准备看戏。这其中唯一让孚清有一些不安的变量是：张槃有一段时间没有来送过糕点了。桂花糕眼看着见底儿，剩下最后一块，孚清倒是舍不得吃了，“希望，希望他只是很忙，没空来送吧。”
　　那日，师父喊孚清去见他，孚清到时，凌霜姐也在旁侧。师父问：“孚清啊，街上传闻你也听到了，那齐家公子，你们之间有感情么？”
　　“师父，徒儿保证，我绝对没有。”
　　“那你可知，那齐家公子有没有？”
　　“不知，不过我自知不会被王府认可，所以，凭空的风浪，我想等它渐渐平息。”
　　“我看不一定，”凌霜姐忽然把话头接过来，“齐家小公子妻室自然出身高贵，妾室却未必，我看那王府照样把人家接进门了，如果齐家大张旗鼓来娶你，戏社也该早做安排。”
　　“哪有什么大张旗鼓的，我不愿意嫁，我看那小公子也不是非要来娶，他已经有段时日没来听戏了，已是证明。”
　　话刚至此，门外有人敲门，师父就叫进来。妍妍轻轻的推开门，面露愁容的跑到姐姐身边，看了一眼姐姐，又看了一眼师父，开口说：“师父，姐姐，齐公子来了，说要见姐姐。”
　　孚清一下子有些愣神，琢磨着接下来该怎么办，“这齐公子莫非真能说通了老王爷王妃？他此来究竟何意？”
　　“你瞧瞧你瞧瞧，方才说不来了，这不是又来了？”凌霜姐在一旁顺着话头接下来。
　　“行了先别说了，孚清，你先去看看是怎么回事吧。有些事情，你应该自己会斟酌。”师父说罢，就要起身，凌霜姐很快扶住。
　　“是，我明白，师父您放心。”孚清应声答道，待师父出门去，孚清也领着妹妹出了门。
　　“姐姐，你说那齐公子早不来晚不来，怎的偏巧儿这会儿来？真会挑时候。我方才没敢说，他还带着些金银财帛，非要见姐姐一面......”
　　“没关系，先去看看吧。俗话说一而再再而三，他娶妻前似乎就有一段不明不白的故事，如今正经纳的妾也有两房了，老王爷王妃，还有他妻子和妻子的娘家，我想断断不会轻易同意什么。”
　　齐煜这一日穿着与寻常不同，看起来挺正式的。孚清走上前去，开口问道：“今日我并无戏场，齐公子来是何事？”
　　“孚清，想必城里流言你都听说过了。”
　　“嗯，我既然下海从艺，难免被传些闲话，连累齐公子很是抱歉。齐公子是爱戏的人，我看得出来，这流言不需太放在心上，过些时日自然烟消云散。”
　　“不，我是说，你可有意？王府内的生活，必不会差于茶馆，你妹妹，也可以一并接去。”
　　“我无意。”孚清话语冷静，却也坚决。
　　“为什么？你若要嫁人，嫁进王府不说是最好的选择，也一定是不差的。”
　　“我从来没说过我想嫁人。”
　　“可是......你是不是害怕我爹娘妻子接受不了你？没关系的，我给你带来很多东西，作为约定，我一定会说服他们，让我娶你进门......”
　　“齐公子，我想您可能误会了什么，我从来没说过我要嫁人，您这样，很突兀。”孚清更加坚决严肃，实话说，这一幕让她很不舒服，但是更多的是不解，齐公子虽然风流，但是也是大户人家出来的，怎么会无缘无故如此？孚清想，他不来罢了，既然来了，我总得问问事情。沉思片刻，孚清又开口：“齐公子，可否借一步说话。”
　　两人换了个地方，但是没有避开众人的视线。孚清小声说：“齐公子这几日有些奇怪，我想知道其中内情，避免更多误会，我们不能完全离开众人视线，但是此处说话清净，公子可以放心。”
　　“其实我，我本身也是钦慕你的，我也知道今日来的很突兀。流言因何而起，我也听过，无非是那日我来找你，现如今流言越传越不好听，说什么早有私情，更有甚者不堪入耳。其实若是他人，此刻我也避之不及，但是今日我一定要来，是因为是你，我不忍心。”
　　“所以公子是想，既然流言至此，索性顺水推舟？”
　　“不不不，我没有强迫你嫁我的意思，我只是觉得，这对我们都不错，你不再受流言侵扰，我也是真心喜欢你的。”
　　“这样不就是坐实了传闻么？公子若真喜欢我，不如避避风头。”
　　“如果你的婚事尘埃落定，又要成为王府的人，他们怎么还敢这么议论你？而且，而且我本来也听说你或要成婚，现下这个情况，你嫁给一个不配你的穷书生，名声会更糟糕，不如嫁给我，或许你一时不够喜欢我，但是我会对你很好，可以把你保护的更好。”
　　“等等？公子什么时候听说了，我要嫁人，嫁给一个书生？”
　　“我，我也不记得如何听说，我四处游逛朋友成群，也不记得哪里的消息，只是记得有人说你可能有意成婚，与一个书生关系要好，那书生与你见面长谈，还赠你糕点......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我也倾慕于你，自认不差于那书生，就想来见见你。后面的事，你都知道了。”
　　“也就是说，公子是听了传闻，以为我有意成婚，才来见我。不料见我后流言四起，公子原想着避讳，可奈何市井街坊越传越离谱，公子觉得有愧于我，想要保护我的名声，所以觉得与其让我带着流言不明不白嫁给一个穷书生，此后更受非议，不如劝我嫁入王府，也多少能有保护，是么？”
　　“正是。”
　　“孚清在这里先谢过公子，为我考虑。”孚清拱手缓缓俯身一拜，齐煜先慌了神，抓紧抬手去扶，孚清起身，接着说道，“我受师恩，此时丢下戏社嫁人，是不念旧恩；我有幼妹，体弱且未婚配，此时我若嫁人，幼妹无人照管，亦令人实难放心，所以孚清一时的确没有嫁人的想法。那书生我确认识，名叫张槃，他可能是我旧人，如今有缘再见，又看他人品颇佳、才华出众，我欣赏之余，愿结之为友，更远未谈及婚配。今日之事实在误会，负了公子好意，孚清有愧。”
　　齐煜一听，便也把这事儿闹明白大半，新下反复琢磨，回言道：“原是我误会了，姑娘不必有愧，反倒是我，思虑不周，给姑娘添麻烦了，姑娘莫怪罪。日后无根无源的传言，我会当心。或许是我多虑，但我须提醒姑娘，日后与人接触也要当心，姑娘聪慧，我何出此言，姑娘应当明白。”
　　孚清应声，两人这才把事情分说明白。因着这一次沟通，原本只是认识的两人也有算有了几分交情。孚清送了齐公子出门，随后去回了师父，不再赘言。
　　晚上，妍妍当然是放心不下，就问姐姐是怎么一回事。孚清本来不想对妹妹讲明白，但几经犹豫，还是决定告诉妹妹一些。孚清耐心的把这场误会解释给妹妹听，让她放心，也告诉她这件事很快就会过去，但是唯独藏下了齐煜的那一句忠告。这么做不是因为怀疑妹妹什么，恰恰相反，她想保护妹妹再多一点。如果妹妹自己从这件事中体察出了什么不对劲，她不阻拦，毕竟这是妹妹的成长，但是如果妹妹体会不到，她也不想告诉妹妹，她并不希望妹妹成长的太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