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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见王妃私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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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王妃何时有空?我备下了一份小礼物,方才没有给,私下不知是否方便见王妃一面,把礼物给她。”
“什么东西?神神秘秘的。”
“没什么,妍妍去街上收集的小玩意儿。”
齐煜忽然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勾起笑容,大概是因为还从来没人还专门送一份小礼物给母亲,“那走吧,先吃点儿东西,等会儿宾客都走了,母亲自然会闲下来。”齐煜说着,就往小花园去,“你跟着我走最好,不然要是在路上遇到父亲和两位尚书,怕是不够你尴尬头疼的。”
孚清闻言,只好乖乖跟着齐煜走。
“你是不是真的很喜欢张槃?”齐煜突然冷不丁的话,让孚清有些手足无措。
“何出此言?”
“你们的相处模式云淡风轻,看起来好像没什么火花,但是实际上你居然愿意等他,等他求取功名。他给你的帮助你都自然而然的接受,而不是客气,别人诽谤于他,你会为他开脱。这就是我觉得你喜欢他的原因。不过,他没有地位,也不算富有。坦白的说,如果你看不上王府,觉得压力很大,我觉得你至少也该选择林谏。”
“从利益上讲确实是的,但是我想过自己想要的生活。”
“不是,你只是想过有他在的生活。”齐煜其实看的也明白,因为他就是这样等孚清的,他就是很想过有孚清在身边的生活。
两人就这样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突然,不知道在哪里传来哭声,二人近前一瞧,是齐丰年,不知道做错了什么,挨了老师的打,站在一边委委屈屈地哭。
孚清打小就学,知道这是难免,但是孩子的哭声太过引人瞩目,孚清还是心疼,站在门口不愿意走。
“心疼了?”齐煜问。
“嗯,小孩子嘛,应该挺疼的。”
“没有必要,她已经过得很好了。很多跟她身份一样的罪臣后裔,都是没有活下来的机会的,即便活下来也是罪奴,这辈子只能做低贱的活儿,被人打骂都是经常。还不如她在这儿,能学一份手艺,而且王府已经很优待她了。”
“你是在炫耀王府的馈赠么?”孚清知道齐煜说的是事实,但是这样残忍的话确实让人不太舒服。
“难道不是事实么?很多人看不起我们,所谓“王侯将相宁有种乎”,他们看到人间有疾苦,无法接受残酷的现实,就觉得是我们的存在破坏了公正。哈哈哈哈,实际上很多人渴望得到公正,只是因为公正对他们有利,不是因为他们秉正持中,你看看,如果公正来讲,齐丰年现在就已经死了。”
“你这个人......说的都是没什么关系的事情。”
“这就是她的命运,其实你看出来了吧,她是个好苗子。但是王府人多眼杂,她只能被关在这里学本事。她长大以后,如果长得像他爹倒还麻烦,不像她爹的话,将来大概就是在王府里献艺的时候被什么人看上,就送到人家家里去,能爬多高,日子难不难熬,都是她自己的造化。”
“这......”
“你是不是又觉得很残忍?但是这是许多残忍的结局中,唯一还算比较好的。如果我们对她太过重视,让她享有和其他下人不同的待遇,她就会引人注目,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到时候可能更难收场。怎么说呢?我们家没有害她,至于她过得好不好,只能看她的福气。”
“我突然觉得我挺幸运的。”孚清一时有些感慨,“或许,我能带她走么?”
“你说什么?”齐煜表现得很惊讶。
“带她走,她是齐家血脉,齐王府当初留下她,应该就不介意我以同样的目的带走她吧?”
“我更想知道这样选择,你的理由是什么?”
“如你所言,她是个好苗子。你一直称呼那位为她的老师而不是师父,所以她没拜师吧,我可以带走她。”
“......你决定了的话,我差人来问问,”说着给了身边人一个眼神,“问问她们愿不愿意。咱们先去吃饭,等人回报就可以,如果她们都同意,饭后再去问问我母亲的意思,人毕竟是母亲救回来的,而且女孩的生身母亲也在母亲身边儿伺候。大家都觉得可以的话,你就带她走吧。”
“好。”
二人饭间,就有人来回报,说齐丰年愿意,她的老师自然也同意了。饭后,便是去拜见老王妃。
彼时齐煜的妻子陪侍在旁,见齐煜和孚清一起出现,脸色多少有些不好看,她上下打量了孚清两眼,便撒娇似的揪了揪自己婆婆的衣角。
“煜儿怎么不陪在父亲身边,想起来母亲这儿了?来来来,到母亲身边来。”老王妃让齐煜起身,并把他叫到自己身边,于是只剩孚清一个人,跪在三个人面前,如此一举,可谓用意明显、场面尴尬。
“母亲,孚清是有精心准备的礼物私下相送,特意来见您。”齐煜尝试着试探母亲的态度。
“怎么了?她跪在那儿你不舒服?我呀,年纪大了,怕生,你别管是送什么的,先隔着点儿距离好。”
“怕.....怕生?!”齐煜表情无语极了,这么离谱的理由真的只有自己的母亲能编出来。
“要我说你也是,你娘我腼腆这么多年了,你结婚我没办法,好不容易接受了你的发妻侍奉,你又找了个小妾,好吧,我也认了,你现在怎么还往回领人呀?你娘我这个心啊,一见生人紧张的呀,怦怦跳。哎呀......”说着就捂着心口倒在茶桌前。
孚清听着这个话,也无语极了,不过不是无语老王妃浮夸的演技,是无语齐煜这个家伙真能找人。扭头看,婉儿也一脸委屈的样子,看看丈夫又看看婆婆。只剩下齐煜脸红的像苹果,“娘,人家就是来送个礼物,您给儿子留两份薄面吧。”
“哦,那你也去跪着吧这样大家都不尴尬。”老王妃眼睛晶亮晶亮的,好像真的在认真跟儿子交流好办法。
“不是,娘,一回生二回熟孚清她不是......”
“二回?还有二回?你真打算把人带回家里?”
“王妃宽心,上次只是流言,我与齐公子并无儿女私情,这次来,只是真心送礼物给您。”
“你方才不是送过了么,怎么会那么好心还再送一份?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的小伎俩,一回生二回熟的,你就进了家门了。”
“娘,儿子方才说错话了,之前我是想去人家来着人家把我拒绝了,而且人家有心上人,您能不能不要这样,显得我很糟糕诶我的亲娘。”孚清看自己的眼神都变了,齐煜觉得自己尴尬到了极点。
“有,有心上人啊。你这家伙,不早说。”老王妃拧了一下齐煜的耳朵,疼的齐煜躲去一旁,老王妃并未管顾,只是脸上笑颜浮现,“周姑娘请起吧,我们也算不打不相识,从今以后见到你,本王妃也就不怕生了。”
孚清差点笑出声来,王府里居然能有这样活泼的对话,真是有趣,“此来有别样的礼物送给王妃,所以方才殿前不曾奉上,原来还忐忑王妃会不会不喜欢,如今看来,其实也是合适的。”说着便把一个精致的小盒子递上去。
老王妃拿到小盒子,颠了颠,听到里面哗啦哗啦木头碰撞的声音,眼睛里闪过一丝好奇。打开盒子,都是些机巧玩具,眼睛瞬间放了光,又怕人发现似的,咳嗽了一声瞬间恢复严肃。“你这话什么意思?这些东西本王妃自己也买的到,有什么合不合适?难道是说我幼稚不成?”
“王妃明鉴,在下不敢不敬。只是听闻王妃喜欢新鲜事物,王妃平日操持府内事务颇为繁忙,只怕难到街上逛逛。我有一妹,最喜欢这些机巧玩意儿,便托她寻了这些有趣的,拿来权当给王妃解闷儿,最是合适。”
“切,好吧,你都这么说了,我也就留下来了,说吧,送我这些东西,你有什么请求啊?”
“孚清确实有求,但是无关这份礼物。”
“是齐丰年那丫头的事情吧?”
“王妃您,如何知道?”
谈话间,老王妃屏退左右,齐煜的妻子听着话头,看王妃眼神也知道此事不是自己该听的,推说院子里有事情云云,便告退了。房内唯一没走的丫鬟,大概就是齐丰年的亲生母亲。
“你们来之前,那丫头的老师和齐丰年自己来找我,说丰年想跟着你走。”
“丰年愿意,最好不过,她是个好苗子,我有意带走,恳请王妃、还有丰年的生母准允。”
齐煜看母亲犹疑,悄悄附耳对母亲说:“孚清知道丰年的身世。”老王妃闻言,直接瞳孔放大,狠狠踩了齐煜一脚,齐煜又疼的退到一边。
“我不知道煜儿为什么那么信任你,你要带走丰年可以,但是她的身份干系重大,又是我亲自救下,你......”
“王妃请放心,孩子,毕竟无辜,这件事我守口如瓶,也会对丰年尽责任。王妃您应该明白,我带走丰年,比她留在王府好的多。”
王妃看了看丰年的生母,这是一个饱经风霜的女人。她原本也是富贵人家,当初起事也不过是她男人的父亲的决定,谁知最后波及了她和孩子。她吃尽了苦,好不容易被收留,也是寄人篱下的。过往留给她的满是伤痕,这些都磕在她唯唯诺诺的动作和犹疑害怕的眼睛里。她仔仔细细打量周孚清,不知为什么显得手足无措,没有人催她,却硬生生逼出眼泪来。最后她问:“你会保护丰年的,对么?”
“我发誓。”孚清回答的很坚决,她看着丰年的生母泄了气似的颓然,最后点了点头。
“既然丰年的生母也同意,我也同意,不过,既然你说她是个好苗子,你就收她为徒怎么样?”老王妃的考虑很明显,她不想纠结什么势力纠纷,她这样做,一来是确定孚清真的会对丰年负责;二来丰年成了这样一个名角儿的徒弟,未来靠名声也能吃口饭;三来,就是绑定周孚清和齐丰年,如果周孚清想要告发什么,作为师父也将自身难逃。
“我,答应。”这个决定,孚清是有考虑的,但是师父刚好有言在先,也不是不可以。
“好。”老王妃一面答应着,一面就叫人把齐丰年叫过来,当着老王妃的面拜师。
拜礼过后,孚清带着丰年告别王妃和齐煜,离开了齐王府。丰年走的时候总是回头,出王妃房门的时候回头看母亲,离开王府大门的时候回头看齐煜,眼睛里满是小孩子的迷茫和不舍,就跟当初周老板收留孚清的时候孚清的眼神一样。丰年的母亲,那个唯唯诺诺处处小心的女人,在丰年准备出门的时候,什么礼数什么端庄都不顾地跑过来抱住孩子,什么都没说,可能是一肚子话不知道怎么说,总之就一个劲儿哭。
“没关系的,周孚清这个人,看起来还可以。”这是孚清出门后,听到的老王妃对丰年母亲说的最后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