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 18 章 生意场中话 ...
-
到了前厅，齐煜一个一个为孚清介绍：“那边母亲身边的，是我的表兄万祁，父亲身边的，是两位尚书大人，分别是吏部尚书左相和户部尚书沈燕宁”
“左相？！”
“嗯，被你发现了重点了，我一直很不明白他家人怎么给他起的名字，门下省左相大人对他这个名字老不满了。朝中人也识相，叫他左尚书或者左察安，察安是他的字，总之你要是要称呼他，不要叫错了。这个左尚书是个老学究，你跟他相处就知道了，这个人，你对他恭恭敬敬就得了。沈燕宁沈尚书就好多了，这个人和颜悦色，通情达理，不过也是个很圆滑的人。没办法，户部嘛，要平衡的不止百姓的收支，没点本事还真坐不稳这个位置。”
“你很了解嘛。”孚清一脸怀疑的说，“不过我又不进官场，惹不到他们吧？”
“笨，就是让你不要惹到他们，在座的人你只要秋毫无犯就行了，不然我怕你有麻烦，知道么？”
孚清看着这个人认真的脸，有一些不知所措。齐煜是在关心她，或者是在与她分享些什么，孚清今日来是带着怀疑的，但是这个家伙如今用这一片真心来回应自己，倒显得自己有些不堪。
齐煜的内心其实也是挣扎的，他和父亲已经决定要对张槃下手，这些人周孚清了解的自然越少越好，不明白齐王府的人脉，自然也就不会怀疑齐王府太多。但是他是真的很愿意跟孚清分享，哪怕有些危险，他也希望帮她尽可能规避一些麻烦。
齐煜还不知道，正是他的这种干干净净的在乎和潜藏的爱，反而让孚清对他放下了一些戒备。
宴席开始后，老王爷带着王妃坐主座，王妃这一侧台下紧挨着坐的是齐煜和齐煜的正房妻子，然后是齐煜的表兄万祁，老齐王爷那一侧台下紧挨着的是两位尚书大人，其他人依次按身份地位依礼而座。来宾中一半儿是权贵友人，一半儿是朝廷官员，孚清自然坐在靠门边的位置。实话说挺好的，安安稳稳祝寿吃饭，孚清觉得轻快。
“王妃寿诞，我敬王爷王妃一杯，祝王妃福寿安康。”说话的是沈燕宁。
“多谢沈尚书了。”老王妃笑的温柔，但是只做简单的回复，毕竟人家敬的是王爷和王妃，话口还是要留给老王爷的。
“沈尚书客气了，两位尚书与我多年好友，才干颇佳，朝堂之上无出其右，兼修内外，实在让人佩服，这次出席，也是令府内蓬荜生辉啊。”老王爷接着话往下讲。
“唉，哪里哪里？要说起庙堂之上，如今皆是青年才俊，一片蓬勃气象，倒是我们这些老古董是时候清闲清闲啦。”左尚书面上笑靥如花的，可是这话听着话里话外都不简单。
“那还是左大人慧眼识珠，多少青年才俊是左大人选拔上去，才成为国家栋梁的。要说清闲，二位都是两朝老臣，见识终究不是年轻人能比，恐怕是闲不下来呀。”
“哪有什么见识分别，皇帝陛下精明能政，善用人才，挑上来的人都是能者。”
“步入仕途但看先贤，真正的贤士能人必然是尊重前人的呀。”万祁插话进来。
“这位是？”左尚书眼神瞥向万祁。
“哈哈，这是我外甥万祁，是个志存高远的孩子，性情清明直白，也好读书。这次也是专程来给他姑母祝寿的。”
“啊，原来如此。说起孩子们，齐煜都长这么大了，这孩子我从小看着长大，聪明得紧，但凡努力必上金榜，怎么不见准备闱考？”
齐煜知道这一场宴会肯定是避不开自己，自己无论如何是要参与谈话的，但是没想到居然使用这种方式。齐煜心里想着：“好家伙你玩的一手好牌，只有我尴尬的世界达成了。虽然我知道你不是这个意思，但是你说话能不能过过大脑，我又没有准备科举的必要，当然是没认真背书，你这时候问我成绩学业算怎么回事儿？”
但是不管心里再怎么无语，明面上也得恭敬稳妥，“让左伯伯见笑了，我不成器，没打算入科举，就在家为父亲分分忧，孝敬孝敬母亲就好。”
“小儿不成器，我再培养管教两年。”老王爷也自然就把话接了下去。
沈尚书便说：“我看齐煜这孩子灵巧，想来老王妃肯定舍不得吧？就再等几年，积淀积淀，以后肯定能为朝廷大用。万家这孩子，不愧是王爷亲外甥，仪表堂堂、努力上进，要是想为朝廷效力，也是极好的。”
几个人就一直这样热热闹闹的聊。
坐在一边的孚清知道他们在打哑谜，实在懒得听。回头看老王妃，也完全没在管这些事，安安稳稳品尝手里的玉莲银耳羹，时不时和齐煜发妻聊一聊。孚清觉得今日这宴席上，大概只有这两位女眷和自己，是来给老王妃庆生的。
跟孚清不同，孚清乐的清闲，齐煜却是大脑飞转。那几位大人的谈话在孚清耳朵里只是客套的互相恭维，但是在齐煜脑袋里完全是另一个意思。方才那些话的翻译是：老王爷把俩尚书夸了一通，左尚书回话说：“还无出其右呢，那帮新来的小子就快骑到自己头上了。这么憋屈的事儿我是懒得管了。”
老王爷顺势就说：“你别懒得管呀，那些人还不是你自己整上去的？你要是不舒服，给自己整俩舒服的人不就成了？”
左尚书于是回复：“哪那么容易啊，这在高位上的人都是皇帝整上来的，新来的一个个还劲儿劲儿的，我哪敢插手呀？”
表兄万祁还是和这些人接触的少，又急于表现自己，就说：“我听话呀我听话呀，你帮帮我我唯你马首是瞻。”
左尚书这个人古板，觉得这是哪个无名小卒，就敢插嘴，显然是没看上万祁，但是又看万祁座次，还是得问问。老王爷就这样介绍了万祁，说：“万祁这孩子心思简单，你不是要个听话的么？他绝对不会为难你。你看看帮帮吧。”
左尚书一听，觉得事情不算简单，就转头问：“齐煜读书了没有，你把他给我我放心，我帮齐王府办事，齐王府就给我个外甥怎么好？”
齐煜接话的意思是：“你可拉倒吧，动动脑子也知道我才不去呢，我是我爹独子，留着照顾王府呢。”
老王爷也顺势就说了：“我儿子我还得在手里攥两年，不能这么早折出去。”
看着这生意不一定谈不谈的妥了，沈燕宁就出来说一句，“齐煜是人家独子，左尚书抢走不太可能，但是万祁是真的挺合适的——看起来也不太聪明，还很听话，齐王爷亲外甥的身份也够意思了。”
大概是这几个人聊得差不多了，才反应过来这是一场生日宴，竞相送上礼品，什么名贵机巧的玩意儿都有。轮到孚清的时候，孚清自然走上前去，拜见王爷王妃，并将礼物献上，独独把专门准备的小玩意儿藏下，等席散了再私下赠与。
“早就听说周姑娘唱戏是极好的，身段儿也很标致，一直未得机会欣赏，今日老王妃过寿，不妨开嗓为大家助助兴，让大家见识见识。”沈尚书饶有兴致地提议道。
“周姑娘年前受了伤，不知道可好些了？今日请来只缘亲朋之谊，不舒服的话不必勉强。”齐煜担心孚清为了不折沈尚书面子勉强自己，索性直接把台阶铺好，由孚清自己选择。
“无碍，多谢公子挂怀。今日到此为王妃祝寿，所备薄礼不成敬意，要是稍稍献丑能助兴，自然也不该推脱。”
这一幕完全在意料之中，所以孚清也是做好了准备的。虽然伤还没好全，但是嗓子不受影响，为了在必要的时候发挥正常，她方才甚至没吃饱，“真是可惜了这么好吃的食物”，孚清心里想。
一曲终了，自然表现不凡。美人在骨不在皮，更莫论气质与容貌、艺术技巧和情感都这样到位的，自然是绝代佳人。所谓荣曜秋菊，华茂春松，说的大概就是此情此景此人物。在座有人沉醉其中，有人心事重重。戏就是这样，有人看戏中人，有人是戏中人。
“不愧是州郡间闻名遐迩的名角儿，仅仅一曲，便已余音绕梁，”开口的是老王爷。
“是啊是啊，难怪我兄弟即便匆忙，也非要拨冗去茶馆听上一曲。”万祁看孚清的眼神里不纯粹是欣赏，让孚清觉得很不舒服。
“我一定要去，是因为周姑娘与我是朋友。周姑娘品格温润高洁，如周先生文中之净莲，与之交谈舒心畅意，自有乐趣，可不单单是玩闹而已啊表兄。”
宴席散后，孚清就打算稍稍歇息，待老夫人闲下来，再找人通传，将礼物送去。谁知万祁竟然跟了出来，叫住了孚清。
“周姑娘是回茶馆么？”
“难得来王府，我四处走走，倒是万公子，我看几位大人很赏识你，他们都还在正厅，您不在旁听听？”
“无妨，几位大人正在聊些事情我也不便参与，况且以后见面的时间还多。姑娘要回去的话，我送送姑娘。”
“孚清姑娘不回去，”齐煜打断了万祁的话，“今日不巧了，我和周姑娘约下了在这院子里走走，就不麻烦兄长了。”
万祁见状，心里自然是不爽的，但是这里是齐王府，齐煜开口的事情他不便反驳，便只好悻悻离去。
“齐公子不陪夫人么？”孚清很讨厌万祁这样的人，如今一想齐煜也是个有家室的，心里就不舒服，自然也不算太客气。
“我刚刚帮你解了围，就这个态度啊？行，那我去陪夫人了，我叫我兄长送你回家。”
孚清知道这是故意噎她的，所以也没接下面的话。
“走吧，你不想转转么？方才的宴席没吃饱吧？去我的小花园吧，我让厨房留了几道菜，你可以多吃一点。”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 1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