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分国师被自己坑惨了》桔桑枝

8、第 8 章

　　魏扬灵心里很是疑惑，柴巍虽不得志，但是也是做过几年副将的人，兵营对待士兵极其严格，可秋谷山的强匪却很松散。再加上之前剿匪失败的士兵，和如今破败的湖城，魏扬灵不禁猜测是否从前来剿匪的军队都是被昨夜那批江湖刺客暗杀掉的。

　　那群江湖杀手这般有能耐？

　　魏扬灵怎么也想不通，便打算只身前往章仟府上套套消息，嘱咐沈渔提前找个由头把章仟给支走，曲线救国，先从章仟那几位花瓶小娘子入手。

　　可还未等魏扬灵进章仟府上，便先遇上棘手的事。

　　她看着面前穿着简陋的粗布麻衣却依旧身姿不凡，板着一张脸的国师大人，再次确认，“你也要去？”

　　温长容轻轻皱眉，有理由怀疑面前的魏小将军有些隐疾，比如——耳背。

　　他认为自己说的很清楚了，不明白魏扬灵为什么要再问一遍，想来想去只有两种可能，要么耳朵不大行，要么脑子不大好。

　　“是。”

　　魏扬灵不动声色的瞄了瞄他那张俊秀非凡的脸，暗骂了声麻烦，这带出去与招摇过市没什么区别吧！

　　襄城的官员严禁私自出城，除非官员有通行文书，否则就算是国师也不例外。要说是被刺客掳走的，这倒是可以说的过去，但顾及到国师大人那薄如蝉翼的面子，魏扬灵和沈渔都心照不宣的隐瞒了此事。

　　可偏偏这人看起来便是高堂之人，气宇非凡，尽管穿着普通士兵的破败衣裳，依旧难掩世家公子的气概，再加上这张脸，出去想不引人注意都难。

　　偏偏还要去凑着热闹。

　　官大一级压人，尽管魏扬灵再怎么不愿意，也只能让温长容跟着。

　　*

　　翌日，大清早，露气严重，满是凉意。

　　温长容为了伪装成外城的小娘子，特意换了身衣裳，撤去了轻便的武袍，穿上了嘱咐沈渔买来的女儿装。

　　换上淡蓝色齐胸对襟襦裙，佩戴首饰，画好花钿，举手投足与平日杀伐果断的魏小将军好似判若两人，现如今成了精致的娇儿娘。

　　变化之大，就连温长容看见了也不由一愣，瞠目结舌，他从未见过她这般姿态。在襄城时，魏扬灵的行踪简单，往往便是朝堂，将军府与校场，三点一线。除了官服，无不都是士兵将士常穿的白衣黑袍，今日换上齐胸襦裙，妆容精致，别有一番滋味。

　　温长容面上如往常无异，好似现在面前的还是往常能挥着红缨枪，杀伐果断，以一当十的魏小将军。

　　魏扬灵则是早就习惯了他这张精致的死人脸，单纯觉得这世上就没有能让他吃惊的事。

　　*

　　那日去章仟府上，强匪的事情并未了解过多，反而将他府里的事物打听了个七七八八。章仟有一位正妻，出身贫寒，是章仟未得官位之时求娶的糟糠之妻，性子冷淡，只管烧香拜佛，对府中的事从不过问，两人早就貌合神离。

　　而府上最亲近章仟，最了解他的便是章仟那位最受宠的小妾。

　　也恰好，她与那位花瓶娇人儿没打过照面。

　　这也是魏扬灵今日作这般打扮的原因。

　　*

　　章仟府上的守门仆人见过她，大摇大摆进去定是行不通的。

　　好在入章仟府并不难，对魏扬灵来说轻而易举。而对于病弱又娇贵的国师大人而言，便只能围着高大的外墙转个好几圈。

　　魏扬灵遮着身上的衣裙，蹲在高墙上，勾着身子去看在下面苦恼的温长容，抹上口脂的嘴唇微微抿着笑。想着那日在将军府，他不是很有胆量的来爬她墙头吗？怎么这个墙头就爬不上去了？

　　温长容眉头紧皱，瞪着蹲在围墙上的魏扬灵，这人身着秀丽的女儿装，此时却没有一丝大家闺秀的模样，依旧我行我素。他心里想着用官位压她一头，她能带他上去的几率有多大？

　　魏扬灵的性子很好懂，吃软不吃硬，他若是真由这个来压她，恐怕只会惹得她破口大骂。

　　她本就不是什么善男信女，温长容也绝不能拉下脸去求她，随即只好把袖子往上一推，骨节修长、白皙纤细的手就要往墙上砖块的缝隙里扣，竟是想要直接徒手往上爬。

　　这一出将魏扬灵都看傻眼了，忍不住嘁了一声，嘴可真硬。

　　她撩起衣袖，腾空飞起，丝毫不顾忌自己身穿的蓝色襦裙，只是一瞬，就站在了温长容的面前。没顾得上他的意见，攥紧他的手，脚踏石砖借力，翻身而过，只是一个眨眼的功夫就到了高墙另一头。

　　温长容还没来得及站稳，吓得咳嗽了好几声，才恍然察觉到手掌上不可忽视的柔软，就如同秋谷山里那天一般温暖，心头微微一动，异样的感觉占据全身。

　　他有些错愕，当即甩开了她的手，这一次没有呵斥她放肆，只是狠狠瞪着她，就好似她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

　　魏扬灵倒是不在意，没心没肺的，早就被他瞪习惯了，心里还偷偷骂他小气，只是摸个手都不肯，她又不是故意要占他便宜。

　　她明面上还摆了摆手，甚至很贴心的把他没有说出来的后半句话给补上，“恩恩，小的放肆。”

　　温长容没有理会她，死咬牙关，心脏不知为何扑通扑通跳的厉害，像是叫嚣着要出去，连呼吸都开始急促。但他只是悄悄的红了耳朵，压抑全身极其陌生的感觉。

　　而在魏扬灵看来，就是他一副要被自己气出好歹来的模样。

　　她悄悄捻了捻手指，瘪瘪嘴，心里想着这么一个大男人，手居然比世家那些娇生惯养的小娘子还要嫩，饶是她都有些羡慕了。

　　*

　　章仟的府上用的都是好的，但是院落里的装饰还不敢做的太明显，稍稍破败。

　　魏扬灵偷偷打听过，他的几位小妾大多都是青楼出身，学的一身尽会勾人的本领，其中最受宠的便是面前的这位，瞧着模样便妖艳，身上穿着上好的云锦，发间扎着名贵的珠花，一双眼眸含情，好似能勾魂。

　　可是尽管衣食父母是章仟，这娘子看见英俊郎君还是会魂不守舍，何况这英俊郎君还是颜色极好的国师大人。

　　魏扬灵不自在的摸了摸鼻子，就说不应该带温长容来这，尽管是朝堂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国师大人又如何，如今在如狼似虎的女人面前，偏偏孤身一人，躲都躲不及。

　　“放肆，放肆。”温长容脸色铁青，紧抿的嘴唇发白，他甩着袖子，连咳了好几声，脖子青筋暴起，忍得通红，退了好几步才躲开面前孟□□子的手。

　　他就算从前也只远远见过那些世家的小姐们，她们极其讲究规矩，不敢在国师大人面前放肆，唯一爱动手动脚的便是摸了他几次手的魏扬灵。除此之外，他还从未见过哪个女人像面前这个一样放荡。

　　“哟，还放肆呢？这是哪家的小郎君啊，长得可俊俏，成亲了没？要不要……跟了奴家啊？”这位娘子胆子大得很，身着花花绿绿，抛着衣袖，步步紧逼。

　　魏扬灵见温长容脖子憋的通红，就连额头都冒出了冷汗，便知道自己不能再坐视不理了，不然遭殃的就是自己了。

　　她笑着，一两步就挡在了温长容身前，拦住扑过来的娇娘子，搀科打诨，“娘子，这是作甚？”

　　面前娇俏的女人一把推开魏扬灵，想起来这还有一个外人，怕是也知道自己行为不妥，清了清嗓子，有些尴尬，一双美眸轻佻的打量面前的女人，“你是谁？他是你夫君？”

　　魏扬灵任由她打量，也不恼，反而套起了近乎，“我是从襄城那边来的商女，小娘子唤我杳娘便好，今日春香忙，又怕娘子久等，就让我来了。”

　　面前这女人空长了身段，脑袋也不灵活，稍稍思索了片刻就信了魏扬灵的话，“襄城来的？怎的会来湖城这小地方？”

　　“襄城生意不好做，光是开胭脂铺的就好几十，僧多粥少，家里就想着来湖城做生意了。”魏扬灵嘴皮子功夫也不弱，话密却无一疏漏。

　　面前的人美眸一瞥，便越过魏扬灵直直的往温长容那看了过去，眼神炙热难挡，偏偏还装模作样的掩了掩唇，似在害羞。

　　温长容脸色依旧铁青，眉头直抽，撇开脸。

　　魏扬灵笑了笑，悄悄移了步，正挡住她的视线，“他是我阿兄，路途遥远，怕我一人来不安全。”

　　面前的女人这才把眼神放回魏扬灵身上，勾了勾艳丽的红唇，“你阿兄生的真好看，就是身子骨弱了点。”

　　魏扬灵笑了笑，不敢说话，但凡她敢应一句，恐怕都会被身后那心眼小的跟针似的国师大人给记恨上。

　　“行了，来与我讲讲那襄城的小娘子都用什么脂粉吧！”女人勾住魏扬灵的胳膊，就拉着她往房间里走，途中还不忘给身后心心念念的温长容抛几个媚眼，暗送秋波。

　　温长容捏紧了拳头，一声不吭，只觉得自己全身都是难闻的脂粉味，令人作呕。

　　*

　　面前的女人唤翠娘，是青楼出身被章仟赎回府上的第五位小妾，只因为她会打扮，颜色好，同样也是最受宠的一位。

　　她爱买纯玉楼的胭脂与首饰，更喜欢琢磨花样多的，可是她出身贫寒，见识也少，便想着去雇城外的纯玉楼的姑娘来府上给她打扮。

　　温长容坐在院子的石凳上，离面前的两人有三四米远，可是一双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那身影。

　　她双手翻着脂粉盒，一点一点的给翠娘上妆。描眉，画花钿，抹口脂，一步一步十分娴熟，偏偏她嘴上还不停，打听着章仟的事情，滴水不漏。

　　脂粉味有点重，温长容忍不住掩唇咳了好几声，眉头紧锁，又去盯魏扬灵的动作，心里疑惑她怎的如此熟练？倒和他记忆力的魏扬灵完全不一样。

　　他思索片刻，将军府好像有几家铺子是脂粉首饰铺的，听说还卖的不错，府上的铺子有这个，那么府上的小姐会一点倒是也不奇怪。

　　但偏偏这个将军府小姐不是普通的大家闺秀，反而是一刀能砍下一人头颅的魏小将军，所以会对脂粉精通的魏扬灵在温长容眼里怎么看怎么怪异。

　　在他走神之时，魏扬灵已经把翠娘的话套了个七七八八。

　　翠娘对着铜镜，抚着眉眼，好似不敢相信镜子里的是自己。她喜笑颜开，“杳娘，你这双手可真巧，要不你别回纯玉楼了，就待在奴家身边吧，少不了你吃香的喝辣的。”

　　魏扬灵笑了笑，这话听着可真耳熟啊，翠娘刚还跟温长容说过类似的话，转头又跟她说了一遍，“小娘子可莫打趣我了，我倒是想也不行啊，家里的生意还等着我呢！”她口吻熟练极了，好似真的是家道中落的普通谋生小娘子。

　　魏扬灵抬手帮她扶了扶白玉簪子，眼里似有异样，“小娘子这簪子可真好看，是襄城来的吧？”

　　翠娘听了一愣，却也没多想，她被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心里正开心着，也不设防，“你这眼睛可真毒，看的没错，这白玉簪子就是从襄城来的，名贵着呢！”

　　“嗯？如何能买到？这儿强匪闹得严重，都没多少商户往湖城来了，娘子从何而来的？我瞧着好看，也想买一支。”

　　“那你是买不到了，这簪子名贵着，可不是谁想要都能有的，还是我家老爷襄城有人才托过来的。何止是这白玉簪子，就我那红玉耳坠，也是襄城那最好的首饰铺来的。”

　　“章老爷给娘子的？那您可真的好福气。”

　　“是呀，所以你们跟着我，也有福气。”她一双眼眸含春，勾魂似的往温长容那看，这话里说的是你们，可心里念着都是温长容。

　　就连魏扬灵走的时候，这翠娘也拉着她问了好些片刻，说她那兄长身体不好，花的银子多，说不然留在她身边，她给他找个油水多的事做？

　　魏扬灵吓得满头大汗，连连以家里生意忙拒绝了，这油水要多，恐怕是得往床上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