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0、番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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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龙源的凤凰城内，张灯结彩，百花齐放。热闹而喧嚣的凤凰城的大街小巷，犹如泄洪似的拥出潮水般的人流。
今日，他们睡了几十年的魔祖醒来了，他们又可以原型毕露了，又可以逍遥自在的生活了。大街小巷，流动着欢声笑语的各种声音，浮动着奇形怪状的不同的人和活物。这里的人和物有些奇怪，说他们全是人有些不切实际，说他们都不是人又有些折辱。他们有的像人有的像鬼，还有的更像妖怪。他们能正常走路的都是老态龙钟的样子，其余人和活物全兴奋的穿梭在空中。
他们或咻的一下穿行而过，或忽的一下一闪消失，或如闪电般在明灯下一亮便没了踪影。但空气中却荡着他们的笑声。那感觉及诡异又诡秘得透着神奇。
在这天地之间，火龙源的结界再次圆满复位。他们的魔祖用神人的力量为火龙源蓄积了雄厚的德缘。所以他们有些活物在魔祖醒来的这段日子里，不必在幻化成人的模样了。
“听说魔祖醒来第一天便出去了，从外面背回来一个睡美人，极漂亮！”一个高如竹竿的人，昂着头正对着一只浮在空中鸟人说话。
那鸟人伸了伸脖子，眯着眼睛若有所思的道：“是一只凤凰吧，听说青鸟御史最近一直闷在宫里，好久没露头了，回头他在给咱们魔祖买东西的时候咱们问一声就知道了。”
“听我爷爷说呀，几千年以来，魔祖每睡一觉就是几十年，也不知道他这次又能清醒多长时间？”竹竿摇了摇头又道：“听我爷爷的爷爷的爷爷说，咱们魔祖是开天辟地第一人，那个什么天界山都有他遗落的古战场，他一睡咱们就成了凡人，他一醒咱们就成了仙人。咱这凤凰城，是上古时期留下的一片仙域之地，便是落入凡尘，也是最辽阔富裕之地。”
凤凰城街上热闹非凡，灯火通明庆贺魔祖苏醒。而凤羽宫殿之内，虽也张灯结彩，灯火通明。喜气弥漫却沉寂无声。
青鸟一身黑衣立在凤羽宫的凤行殿之外，看着雁翅而入的婢女们片刻又雅雀无声的退了出来，他不自主的便度步来回走动，终于最后一排绯衣婢女托着盘子轻盈而出时，他在也忍耐不住了，抬手拉住最后一个婢女低声问了句：“百灵，魔祖怎么样了？”
那被称为百灵的女子手中盘子咻的一收，啪的拍开他的手低声道：“小声点。”她回头向里望了望又道：“这会正呆呆的坐在床头，就看着那个人，什么话也不说。好在那个郎中与白发人被安顿着歇息了，不然得被他耗死。”
百灵感叹的又补充了一句：“这次，醒来便冲了出去了，直到现在，一直没有进食，这跟上几次睡醒完全不一样。要不让那个郎中也给他看一看。”
“睡了这么多次，就是为了大海捞针，这次捞了上来，可不得瞪眼看着！”青鸟低声嘀咕着。见百灵疑惑的看着他，随机又淡淡道：“你去忙吧，我等清扬、清柳他们回来。”
百灵嗯了声，轻浅的踮着小碎步便消失在长廊尽头。
灯火通明的卧房里，躺在床上白方古，面色白的没有一丝血色，百公给他喂的只是助眠药，但他自吃完药后便在没有醒过来。
百公次次把脉，次次惊慌。白方古的脉息死沉一片，没有一点声息。像个活死人。这让他这个世人口中的圣医，甚为焦虑。
长青反倒是心里平静许多，看百公着急，他沉静语气透着期盼：“只要我在，就能醒来。”
百公建议他每日给白方古读一些故事，用声音唤醒他。长青便很认真的自作了画本。此刻床正摞着高高的画册，他手臂落在上面，轻轻抚摸着。片刻眸子便落在白方古的身上。
现如今这些日子，照顾沐浴更衣梳洗，长青上手很快。眼下白方古正穿着宽大的软绸里衣，被搓干了的头发柔顺的铺在枕头上，如绸缎般乌黑透亮。越发衬得他眉目俊美。长青的指腹落在白方古的眉目之间，他从来没这么认真的看过他，目光落过每一寸肌肤。
白方古面相温和但无女态。剑眉漆黑中透着飒然的英毅。紧闭的双眸被密如蝉翼的睫毛遮住。睫毛沉寂锁了双眸里所有悲欢离合。鼻峰挺直如玉，更显五官分明。饱满的唇角微微泛白。但唇角微微上扬又透着一丝遮掩不住的温和。下颌因消瘦而略显单薄，衬得脖颈都劲长起来，玉白的脖颈延伸而下，漏出薄衫之下若隐若现的锁骨。长青的手指从他的眉目一直滑过脖颈，然后轻轻抬手将他衣领封紧，被角腋好，这才缓缓俯身趴在他的耳边喃喃道：“中意，你能听到我说话吗？我回来了。”
大殿寂静，没有一丝声息。长青左手穿过的他脖颈，右手笨拙的扶着他的肩头，这条胳膊是青鸟刚育的鲜藕所化，放在他身上，用起来还不是那么得心应手。但他依然是轻轻握了握白方古的肩头哑声又喊了声：“中意，你听到了吗？”
没有人回应，他这才将头深深埋在白方古的颈窝，肩膀微微颤了颤，压抑不住的呜咽了片刻。随机他缓缓抬头，唇角落在白方古的脖颈深深吻了一下。这才抽出自己的左手臂囔着鼻音笑了声：“以后我每天给你讲我们的故事，好吗？”
又是一片寂静，长青吸了吸鼻子，竟然真就拿起画本。那画本上画得乱七八糟，不怎么能看得清楚。
但有一副却很是明显，一个小孩子，躲在两个少年宽大的衣摆之下。像是在躲避追杀，果然在第二副画面上，便见一群黑衣人围拢了两位少年，而那小孩子却彻底被衣摆遮住。长青看着那画本，还没开口到是先就失声笑了，笑过他才看向白方古低声道：“其实，我在十岁时便遇到你了，那时谷戈太子屏山兵败，我被太后追杀，只能逃命。在凤尾山你救了我，你还记的吗？”
长青声音很低，很温和，像是对孩子说话，他抬眸看着白方古，缓缓舒了口气又道：“你自然是不记得的，可我从那一次见到你，便知道我的梦中人找到了。我一路随你去大赢，一是想一直跟在你身边，二是谷戈太子战死时遗言，让我去找大赢惠妃，他说、、她是我的母亲。她能保护我。并给了我一封信转交给惠妃。其实他们不知道，那个胎儿在被惠妃丢弃后便死了，我不过是半个游魂落在死胎上而已，但当时我能力有限，也想着去看看那惠妃是个什么人，很疑惑他既然跟谷戈殿下生了孩子，怎么就又嫁给了大赢的皇帝？所以我就一路随你而往。你教会了我哑语知道吗？那时我真的以为你就是个哑巴。”
讲到此处，长青不由唇角勾起一抹笑意，他竟然抬手捏了捏白方古清瘦的面颊叹了声：“你这个人，骗起人来也真是很认真，竟然没有人知道你不是哑巴。”
白方古雪白的面颊落下两点深白，长青急忙抬手又揉了揉低声道：“我没有用力，怎么还捏白了，疼不疼？”
这一问他像是觉得自己很傻似的又揉了揉低低的叹了声：“你是不是也感觉不到疼？”
这一问像是把自己问哭了似的，他竟顿了片刻又抬手揉了揉白方古的脸，这才再次翻起了画本，接下来的几页他翻看得很小心，讲的也很轻缓：“一路上你带着我们游玩，那是我那一生最快乐的时光，你那？那时你也很开心对吧！”
像是等待白方古回复似的，他抬手捏了捏他的掌心又道：“我感觉到你开心了，像是从来没那么开心过，入了大赢，我本来想见过惠妃，将谷戈太子战死之事及信件交代完毕便离开，可还没等我离开，便发生了一件诡异的事情。在惠妃寝宫的后殿里，那晚我竟然听到呼救声。但那声音恍然间消失了，后来我抑制不住好奇心趁夜色浓稠便悄然潜入她的后殿，我看到骇人的一幕，惠妃竟杀了一人，是个男人，那人一身龙袍，发髻凌乱，瞪着双眼，像是死不瞑目似的面带惊愕。那明明就是你们大赢的皇帝，这一幕惊呆了我。我当时并没有被发现，当晚我便想离开大赢宫殿把这事告诉你，可看管我的小太监发现我失踪了。想来他们是发现了惠妃挂在我胸前的暖玉，那块暖玉估计是落在了我偷窥的角落里了，所以他们才会连夜搜寻逮捕我。”
长青语气微喘，那段逃命的经历刺激得他眸子微微透寒，他顿了片刻继续道：“我眼睁睁的看着另外一个人带着一张大赢皇帝的面皮坐在殿堂里审讯我。我是哑巴，燕千炙知道并告知了这一实情。所以当晚并没有给我定罪，只是将我关了起来。关在惠妃的寝宫里。想来他们是不知道怎么处理我。后来我逃了出来，被他们抓住后便灌了毒药。中意，正月十五那日，我跑到城墙上就是希望你能看到我，我想告诉你这件事情，可我没想到我成了导火索。”
长青深深的吸了口气，忏悔似的捏着白方古得手低低的又道：“你知道我是被谁送走的吗？”
长青合上画本，有些讥讽的笑了声：“我受伤了，也中毒了。竟然是你的母亲，炫王妃派人将我送走的。在你入宫的时候，她亲自出面强行将我从百公那里带走了。昏睡时我听到你母亲说到惠妃，说到圣医谷，说到四美。我记下了这些，一路上我都是昏睡的，我被炫王妃派人直接送回了谷戈，刚到谷戈就被萧云辞带去了天界山。把我交给了圣医谷。当时我觉得这样也好，我可以查一下天界山的密宗，查一下天界山的易容术。查一下圣医谷。等我清楚一切我在回去找你，可事与愿违，我还没动手查起，便听说炫王府出事了。后来，我便找你，便查大赢与大风之事。中意，别怪我，我、、、我其实早想给你说这些，可我怕、、我怕我解释不清楚。越是与你亲昵，我越是不敢说。查的问题越多，我也越不敢说。还记得我第一次喝酒吗？就是塘沽战场归来我们住在落枫客栈，那晚我喝酒了，就是想给你说这事，可我、、觉得事情太复杂又牵连你的母亲，我、、终究是没有勇气说下去。”
长青声音时而平缓时而低沉，偶尔会有些激越的声调透着沙哑与哭笑。在讲到落枫客栈时，他那随着故事跌宕起伏的情绪渐渐平息了。
他翻身躺了下去，伸手将白方古捞进他的怀里笑了声：“中意，你知道落凤客栈为什么遍布天下吗？因为我记得你说过，入榻能洗澡，吃住在一店。那便是最好的客栈。我找不到你，所以我建了客栈，天下遍布落凤客栈，每家客栈都挂有你的画像。只要你住进落凤客栈，我便能找到你，可是这么多年，你竟然没有住过。你真是傻呀，客栈只为你，你却未来过。”
长青语气轻缓，眸子温软，一片温热气息掠过白方古额角。吹得他鬓角发丝微微翕动。长青身子向上移了移，又将白方古往怀里揽了揽，低声道：“我等着你醒来！”
他语气似呓语般透着低昵，又似期待般满是希翼。
夜色深沉，纵然凤羽宫灯火通明，纵然长街欢乐笑声，这一刻，与长青，都是繁花盛宴里的虚影，他找了很久的人，睡一次找一次的人，就在眼前。此时便足以。眼下这样的结果，总比睡一次醒来，依然是两眼空空的没落要强许多。
这么长长久久的日夜里，不知道他睡了多少次，醒了多少次。睡之前只带着一个执念，那张面孔与那张面孔给他带来的美好画面、快乐画面、及所有的痛与甜的一切画面。
一个脱离了身体的游荡神魂，不能携带太多记忆。所以每次醒来，他都得要用许久来回忆，回忆他与云清的曾经，回忆那场战争带来的毁灭性执念，还有那双眼睛。终于，他不用在靠着回忆记住那个人的脸了。终于他将那个人大海捞沙般从茫茫人海中找了出来。此刻就在他的怀里。他又有何惧！
作者有话说
第160章 番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