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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8、碎魂 ...

  •   傅宁候连滚带爬的站了起来,一把扶着太后惊恐的喊了声::“长姐!您、、怎么、、这是怎么了?”

      太后微微喘息,咬唇落泪,直到低沉无声的抽噎微微平静下来,她才握紧拳头砸着桌面哽咽道:“你、、、你可知为什么我不许炫王子入宫读书吗?”

      傅宁候半跪在软塌前的矮凳上,昂首惶恐的摇着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因为他不知道呀!就是因为不知道,所以他查询了诸多蛛丝马迹却都没有得出定论来。

      太后眸子绯红,泪珠不止,许久才微微松开拳头道:“因为他非炫王之子。”

      这句话,惊的傅宁候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呆呆的看着太后喃喃道:“长姐这是、、、是什么话?这是、、是怎么回事?”

      太后哽咽的吞了口气,眸子幽幽忆从前般失声低沉呜咽:“我儿命苦,我儿命苦。”她痛苦的喊了两声,然后哽咽着又道:“我唯一的儿子,皆因先皇糊涂,说我儿聪颖明秀,五岁非要立为太子,所以招人记恨,你可记得,他六岁时大病一场,三个月未露面。病好了以后便被废除了太子之位,半年后立了被赐死的黄贵妃儿子为太子。”

      傅宁候几乎是颤抖的喊了声:“长姐此话何意?难道黄贵妃之死另有其因?”

      太后微微点头,咬唇沉寂,泪流不止。

      傅宁候疑惑片吞着气又问了声:“黄贵妃不是因他兄长叛乱而受牵连赐死的吗?”

      “那都是密史官话,实际是、、、是黄贵妃着人诱骗我儿去了净身房,净身房的刽子手将我而当成了、、、”太后在也说不下去了,身子抖成一团,呜咽之声压在喉头,脑袋却止不住的碰碰的磕着桌面。那是一种撕心裂肺又违背人伦的压抑与自我控制。

      傅宁候呆呆的坐在地上,许久才喃喃呓语似的哑声哽咽道:“杀了黄将军,赐死黄贵妃,抄了黄家,又将三岁的幼帝放在姐姐漆下抚养。原来是因为炫王被不知情的净身房太监、、、怪不得丰德三年,史册记录净身房太监枉杀无辜,朝廷血屠了净身房,咱们先皇仁政恭得。若非如此机密之事,怎会如此杀戮!”

      傅宁候锤着地面,哽咽的哭了起来:“长姐、、、长姐忍辱太过,怪不得、、怪不得长姐从不让太监近身伺候炫王,从不让任何人伺候炫王,一切皆是自己亲力亲为,我、、我还以为太后疼儿子,所以、、、所以、、、”

      傅宁候喘着粗气,却在说不下去。他长姐一生恭顺贤良,高洁圣美,但这背后却有人常人无法承载的屈辱与担当,便是炫王,死都在护着大赢。却在幼年时被人害的终生残疾。这世道可还有天理?这人间可还有正义?所以说,炫王妃是腹中带子而来。为了护住炫王的体面,也为了朝廷的体面,太后忍了,炫王也忍了。可他傅宁候还想着要立炫王子白方古为太子。看着太后泣不成声,咬牙将所有痛与苦压在喉头,他跪爬了过去,一把扶着太后,头深深的埋在太后的腿上,颤声哭道:“弟弟糊涂,小弟糊涂,这炫王子归来,可不是小弟又引狼入室了吗?”

      压抑着抽噎许久的傅太后,终于平静了下来,她抚摸着傅宁候的肩头,许久才缓缓吐了口气道:“炫王出征前已经觉得皇上不对劲了,所以他说,定要哀家护好他那两个儿子。哀家鞭长莫及,炫王府出事,哀家虽以理据争,皇上还是在派人追杀。我能做的便是追杀人选,派炙儿去追杀他们。这也是我为什么要炙儿过继给炫王,炙儿是我一手带大的,他品性孤高,性情冷僻。是个好孩子,但这孩子缺乏气度与胸怀。他若能放过炫王子,便是给自己铺路,可人算不如天算。听说炫王尸体是在沙漠火化的?”

      傅宁候含泪微微点了点头,嗯了声,豁然明白似的又道:“长姐之意,炫王子是知道自己的身世的?”

      太后双眸沁泪,轻轻点头道:“既然炫王在沙漠火化,他做儿子的必是亲力亲为,他定然是知道了,所以才会不顾一切的返回。”

      傅宁候惶恐疑惑:“长姐,既然他知道……知道自己非炫王子,保不齐他也知道自己是大风人,却又为何如此?”

      太后叹了声,轻轻拍了拍傅宁候哑声道:“这就是他的与众不同,他为正义,为气节,为心中的那份坚守。也为炫王呀,炫王没白疼他。论胸怀与高洁,我们都不及他。”

      太后缓缓叹了声又道:“他即做到了这等地步,可见其胆略见识卓越非凡,他即是炫王子,终生便是。”

      傅宁候抹着一把眼泪,许久才缓缓抬头疑惑的问了声:“长姐是、、也是有立炫王子之意?”

      这一件封存的秘密,压在太后心里已经太久。不能见光也不能入史。人间最苦的是你时时刻刻都在为一件事情而痛苦。太后虽平复了一切情绪,但声音依然暗哑,她有续立之意,可这炫王子是否又承担之愿那?思虑片刻她才缓缓又道:“听说他杀了师父,受了刺激,至今精神未恢复,不知现状如何?”

      “状态很不好,谁都不认识,天天守着一具尸体,若非天界山神医处理。那尸体估计都腐烂了。”傅宁候从傅苍海那里得知很多他们这一路所行之事。

      太后眉间微蹙,不解的看着傅宁候:“尸体?谁的尸体?”

      傅宁候艰蹙嗫嚅,似不知道如何说似的抿唇片刻又道:“……那个,古戈太子,他这……这一路一直在帮城主。便是重返大赢,也是他二人合力之作,但这次……这次他们几人闯雷音寺,也就是大风的情报中心时,被大风军队围攻,古戈殿下为保护他们被大风杀害了。所以他很受刺激。”

      太后惋惜的叹了声,想了想,似很理解的点了点头:“同甘共苦的兄弟,这么重情义的人,自然受不了这等刺激。我记得珠儿是不是与炫王府还有婚约那!”

      “长姐,那婚约……婚约作废吧!莫要再提……”傅宁候神情囧涩。太后眉间微蹙,不解,见傅宁候如此神情,憋的面红耳赤却在不说。太后忽的眉目展开,惊愕的看着傅宁候。片刻吞了口气叹了声:“原来如此,你与哀家都没这福气,既如此,你随哀家去诏狱里看一看吧!听说庆王被炙儿给关起来了。”

      傅宁候愣了片刻,有心想近一步了解太后的想法,但见太后一脸沉重,他只得拭泪,扶着太后向着诏狱走去。

      诏狱的大门外,小花托着掌心里那块白方古挂在他身上的玉石,久久凝视。百公说这玉佩是大风的暖玉。玉佩之上刻着两个字“宝珠。”,他说这是惠妃的闺名。当初白哥哥给他这块玉佩时便告诉他,你的根在大赢的宫廷里,这次战争,去或不去,都由你自己决定。当时小花愣了愣,惊愕片刻后断然道:“这消息很让我意外,有点震惊,但、、我崇尚英雄,尤其是国家英雄,这是信念。怎会轻易放弃。”

      白方古给他一个拥抱,捏了捏他的脸:“男人的事情,男人自己做主,很好!”

      对与白方古总把他当孩子,他也是欣然接受。但对于此事,白方古并没有说太多,因为他知道的也不多。小花也不问。只是很洒脱的将那玉佩挂在了秀袋里,闲暇时他也会好奇,他娘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子,竟把这么好的他给扔了。

      阿珂和花灵跟在他的身后,看他有些愣神的看着那玉石,花灵推了推他,阿珂者是抬不自主扯了扯他的袖子喊了声:“大哥,你是不是有点难过?”

      小花不解的看着他:“我为什么要难过?”

      “你娘不要你了,你不难过吗?”阿珂嗫嚅片刻,声音很低,又道:“我被扔是逼不得已,你被扔又是为什么?”

      小花点了点头:“谁知道那?不过白哥哥要我要呀,我有白哥哥,有姐姐,还有花灵和你,你们都喜欢我。还有明珠哥。这些都是我的亲人。”

      阿珂眉目微微上扬,嗯了声点了点头:“说得也是!”但那神情里莫名的又滚过一抹怅然。

      小花抬手揽了阿珂的肩头将他压在胳膊下嘿嘿一笑又道:“怎么?你想你娘了?”

      “没有!”阿珂断然否决,像是对天发誓似的又剧烈举手加强了一句:“绝对没有!”
      看样子确实是没有,他哼了声很疑惑的看小花:“我就是奇怪,你为什么不难过?”

      “没有她我过得也很好呀?为什么要难过?”小花抬手看了看自己的胳膊,那块被啃的伤疤,他早就知道不是狼所啃,他无所畏的甩了甩胳膊:“走吧,我们对对口型去。”

      小花拿着燕千炙给的通行令牌,趴在诏狱的栏杆门口,看着牢房里那个稳坐在土炕上的女人,他看了许久。这就是惠妃?传说中妖艳无比又魅惑众生的惠妃与眼前这个女人怎么看怎么没有关系。

      这女人庄重端方,秀雅文气,温婉中透着一丝秀丽,清雅中又落着一丝烟火气。很有种高门千金的矜持与小家碧玉的恬静。便是落在这灰暗的牢房里,她依然是衣着整齐,发丝不乱。连眸中都透着一股淡然平和的坦荡。竟然是坦荡。小花在看着她,她也在看着小花。那眼神清静无波,从她那双美丽的大眼睛里,你看不出一点情绪。

      终于阿珂有点嘣不住了,举了举手中的令牌,冲躬身紧随而来的牢头道:“开门!”

      牢头弓着身子,恭恭敬敬的开了门,然后看阿珂手一挥,他很识趣的退了出去。

      走进来的小花,依然没有说话,只是眸光扫视着牢房里的一切,这里虽暗沉,却并不凌乱。一堆稻草被平整的铺在了土炕上,一条破被子叠得整整齐齐码在床里,牢房里杂七杂八的东西堆在了一角,一个断了腿的凳子被几块碎石头硬是支了起来,除此之外便是一个破了边的瓷碗,也被擦得干干净净的方在床头的石基上。

      这里不像是一个牢房,到像是一个贫穷村妇的家私。这到是让人不由就倏然起敬了,目光略过一切候,小花这才抿了抿唇,侧目看向惠妃问了声:“这里都是你收拾的?”

      “不像吗?”惠妃眸子微微一动,目光在小花身上瞬息扫过。她问的温和又平静。很让小花意外了,小花摇了摇头:“不像!这么尊贵的人干起活来也是一丝不苟,可见大风让您入宫潜伏,还真是下对了注。”

      “皇想知道的我都说了,他还想知道什么?”惠妃整了整衣服折角,垂眸说得漫不经心。

      “皇上想知道的都知道了,我想知道的还都没有得到答案。”小花努力平复了微乱的心情,这一路他不是没想过这些,也有些怨愤,但在看到大赢的江河破碎,饿殍遍野时,他又觉得自己这点身世与这些比起来不足挂齿。再者他生性洒脱又舒朗。那一抹不快在他心头只掠过几次便因为各种军情的繁冗而荡没了。他趴在栏杆上半天不说话,就是为了平复心情,那种说不上的沉闷,让他觉得很烦。不容他在静得片刻,惠妃突然站了起来,上下打量小花微微一笑:“将军想知道什么?”

      小花被她突然喊了声将军,人不自主微微后退了一步,他今日穿得很是随意,竟然被她给看出来了,小花心里便道了声,这眼睛够毒辣的。但他还是好奇的问了句:“你怎么知道我是将军?”

      惠妃眸子微亮,随机她垂下眼帘,遮住了眸光中所有情绪只轻轻一笑撇眼看向小花的剑:“将军的剑是大赢炫王军队里的剑,剑鞘磨损,剑柄发白。可见没少杀人,将军衣着朴素,玉簪新颖,应该是长带头盔而不带玉簪。只这两项我便知将军职务了。”

      惠妃说的如此清透,突然的便让小花心头瞬息升起一股怒意,不是因她的推测,而是因她犀利又无情的眼神,如此小花反倒是面色里波澜不惊的笑了声:“说得对,是将军,花将军,曾经被百公从山里捡回来被狼啃了一口的花将军。”

      小花这话,似一剂猛针。瞬间扎得惠妃身子微微颤了颤,他猛然抬眸看着小花,那眼神凝注而愕然,但只片刻,她便静了下来,空洞的笑了两声:“是吗?花将军还有这般遭遇?”

      “噢!这个你难道不知道吗?我以为你很清楚。”小花抬了抬自己的手臂,漏出那块若隐若现的伤疤:“曾经我以为自己被狼啃了,后来我觉得自己是被人啃了,现在我又觉得这条胳膊确实是被狼啃的。但我没死,奇怪吧!”

      “这是、、、是将军的经历,何必给一个囚犯说这些。”惠妃双手交叠在一起,握得很紧,但能看到她不自主在颤抖。

      小花嗯了声,点了点头心头忽觉无味,何必来这一趟,如此一想,他轻轻一扯,拽掉秀袋,倒出那块玉石缓缓叹了声:“有道理,何必来这里给一个囚犯说这些?这块东大风暖玉也不属于我,听说贵妃丢了一块,看看是不是这块。”小花抬手将那玉石放在了石基上,转身便走。

      “将军!”惠妃突然喊了声,语气透着一丝压抑:“对不起!”

      只这一瞬间,小花竟然没嘣住,眼窝哗的一下便续了一股湿热情绪,心头说不上的滋味让他半天不敢回头,许久他才笑了声道:“为什么要给我说对不起?”

      惠妃终于抑制不住的哽咽了声:“只有离开宫廷,你才能活命,因为我不想让你搅入其中.”

      小花缓缓转过身,压下心头那股莫名的烦闷,淡淡咽了口气,点头点头:“你还挺会为我着想呀!我可不得谢谢你,不过我很想知道,我爹是谁呀?是那个已经死了的皇帝还是这个被关进来的皇帝?”

      小花没管住自己的嘴,还是问了出来,他已经知道了答案。这个被关进来的皇帝自然不可能,因为那人是惠妃兄长,这么多年,这兄妹二人既要人前亲昵又要在背后龌龊,想象一下,小花都觉得浑身战栗,他不自主的便闭上了眼睛。只觉得在看她一眼便三观尽毁。

      惠妃却收起了所有情绪,深深吐了口气笑了声:“我兄妹二人没那么龌龊,在这宫里,总得演给人看。若不是你父亲发现了我又不听摆布,我也不会将他杀了。”

      “你是怎么做到干坏事还能说的理直气壮的?”小花突然之间便撒了所有的情绪,这女人,竟然是他母亲,生了孩子,杀了相公,跟螳螂没什么区别。这让他后悔踏进这牢狱之中。他怎么能有这么恶毒的母亲,小花闭目,脑袋偏向一侧,片刻又回头道:“你杀了皇上,让你兄长补上,把我扔了,不是怕我活不成,是怕留下我碍事吧!”

      惠妃不语,眸子透着一层薄雾,片刻她咬牙道:“国家和你,我只能选一个。”

      “那我那?”一个声音,哭着冲了进来,在冲入的一瞬间,他扑跪在惠妃脚下,昂头含泪喊了声:“母妃,为什么这般待我?”

      惠妃再也控制不出了,垂眸低头扶着跪在他跟前的男子,哑声道:“你、、你怎么也这里?”
      那男子面色惨白却俊秀挺拔,只是眉目间堆着纨绔子弟的骄横与轻浮。他是嫔妃所生,一直养在惠妃的宫里,庆王,惠妃终究是把他捧杀到了监狱里。

      庆王的背后,站着满面泪痕的太后和满目精光死盯着小花的傅宁候。傅老头那眼神,看情人似的死盯着小花,看得小花毛骨悚然。不自主的就想后退。

      炫王府已经成为一片废墟,但太子府却因燕千炙的移宫而腾空了。白方古在不清醒的状态下被他移入太子府。

      下朝后的燕千炙拄着拐杖进来时,百公正在给白方古扎针。前几日白方古瞪着眼睛一动不动,不睡不吃不喝也不动,就死死盯着长青的尸体。这几日终于倒下了,百公顺势给他灌了药。精神的创伤需慢疗,身体却是一种消耗。毕竟他这副身体是凡胎肉身。一路杀来已消耗得精疲力尽,又这么精神刺激,终究是让他魂飞魄散了。

      这是萧云辞的说法,以百公之意,运回天界山他好好治疗。下朝的燕千炙对此也认同,他被一群太监宫女拥护者,烦得不得了。躺在躺椅上后,便不让他们进来,休息了一阵子,他喘着气冲百公问了声:“什么时候走?”

      “现在走,去火龙源!”百公还没回答,一个清冷的声音透着沙哑忽的自门外响起。随机落日的徐辉里,一抹黑沉的身影落在了霞光满地的屋宇之内。那人黑衣长剑,眉目俊美,眸光邪魅,唇角微扬的瞬间,便压到了一片明艳的光辉。

      “长青!”所有人,愕然,燕千炙直接从椅子上滚了下去,那弱不禁风的身子,若没有太监们一哄而上的速度,他能在地上躺到天亮爬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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