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 碧落道？ 我真的很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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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祝临死前说的那些话，宸若并不是第一次听了，但是，她听碧落道调令这么多年，经验证明，这些都是困兽之斗，他们不过是想要拖延时间罢了。
她并不以为意，收起剑转身，猛然看到祭台附近正站着一个浑身是血的黑衣少年，见到她回头，他逃跑的姿态顿时僵在了原地。
宸若的第一反应是亮起剑，但对方见她来势汹汹，竟然惊恐地举起双手投降大喊：“我是人！姐姐我我我是人！”
唐竹的冷汗流的都要比血多多了。
碧落道的人作风其实很古怪，只要看到一个人出现，就证明着暗处其实还藏着很多人。
但据夏决说，唐竹不知道的是，碧落道只要一来，就证明整个村镇早被邪祟包围，只有杀光才能以绝后患，他们不会留下任何一个活口。
所以夏决想先下手为强，被唐竹拦住了。唐竹急着从祭台离开，要去找他师父，三个人趁着那个女的没发现，赶紧离开这里最好！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他还是被碧落道发现了！
这下完蛋了！
见宸若眉头皱紧，似乎还在犹豫，唐竹趁机继续证明清白。他捏着自己的脸道：“你看！你看你看，我活生生的，我是人，姐姐我是人啊！我是天玄门第二十八代单传关门弟子，我叫唐竹，旁边这位是——”
他就要开口把自己介绍出去，却骤然感到背后起了一股可怕的杀意，同时宸若脸色一变，下意识闪身，疏影剑尖从二人中间急掠而出，即便她躲的很快，仍然扫中了她的左臂！
“刺啦”一声，宸若左臂的袖子应声而破，唐竹惊愕地转过头去，夏决眼睛里缭绕着一丝猩红的恨，疏影的剑意没有任何顾虑，直斩向宸若的头颅。
唐竹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新局面，一个头两个大，不明白他们怎么就又打起来了。
而且他的直觉让他感觉很别扭，为什么夏决非要干涉碧落道的决策不可？
虽然他也不喜欢碧落道这样胡乱杀生的作风，但是人家背后可是有靠山的！
别轻易得罪人家啊！
宸若脑袋上扬，险险避过这一剑，她不得已再度从背后抽出金剑，格挡着眼前男子疯狂的杀气与剑锋。
夏决身上杀气已经很浓，此事不由分说，疏影长剑横斜，剑上沾着的殷红血流浇灌着梅枝，使剑身泛起浅浅的粉色。他的剑格在威压上胜过金剑一筹，将宸若逼得连连后退，招架无门。
唐竹自知神仙打架凡人不能添乱，还是在后面喊：“你们冷静一点，有话好好说！”
好好说？怎么好好说？
夏决眉目森冷，一剑接着一剑，袖子如同流云一般，翻覆之间极具美感，然而他浑身凛冽的恨意却让人无法直面。
宸若也很莫名，躲避的这会，她已经从平地跃上了屋檐，再一后退，她踩碎了屋檐上的瓦片，被剑气打的后退数丈，终于险险接住了夏决的一招。
天空中雷电一晃，照亮了遍野狼藉的临堤河。她骇然道：“你竟然已经抵达一半的大乘境界了？”
她后背已经满是冷汗，因为她感觉得到，这人手中的梅花剑绝非外表这么简单！
世上拥有神性的兵刃凤毛麟角，且大多数被赏罚司看管着，能掌神器的人皆是大乘能者，离真正成仙也就一步之遥。
不仅修为境界要高，神器本身也要认可主人才行。所以旁人就连触碰也不能，更别提强行驾驭，一定会经脉爆裂，气血亏尽，带来很恐怖的后果。
眼前这个人太年轻了，她却很清楚，他想杀自己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
更何况她才解决掉司祝，正是疲惫之时，状态本就不圆满。
宸若在脑海里反反复复搜寻有关眼前人的信息，可惜皆是一无所获。
这人到底是谁？
她自从进了碧落道，的确结下不少仇家，但是她不记得自己招惹过这么厉害的人。
夏决突然出声问她：“你为何不反击？”
疏影剑意清冷如冰，金剑虽然夺目，却节节败退，宸若不得已，只能回答道：“赏罚司有规定，不得伤及同僚！你是修士，我不能伤你。”
所以她只能避，不能打。
不管这个少年怎么想，她要坚守规矩，但是如果再不争取一下缓和的机会，她今晚一定会死在这把剑下！
宸若继续扬声道：“道友，在下宸若，碧落道内宗弟子。我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她白皙的脸上已经完全失去血色，夏决一字一顿，语气里含上了更深的怒意：“我就是来杀你。”
宸若很是茫然：“可是我并不认识你？”
夏决冷笑了一声：“每一个剑下亡魂你都会记得吗？”
唐竹上不了屋顶，只能在下面不断追赶，一边追，他一边气喘吁吁地大声喊：“姐姐！你们碧落道，这次是不是来执行任务的？夏决——他说——你们碧落道会把我们都杀了——”
他这句话仿佛是一个突破口，宸若又挡下一剑，情急之下道：“我是自己过来的，我这次行动和碧落道本身没有任何关系！”
果不其然，浅红色的疏影剑骤然一停，宸若见状，抓紧机会继续道：“碧落道其他同门与九星宗的道友都去了镇州，唯独我偷跑出来，你们一定很奇怪这一点。我实话实说吧，我的姐姐，正是被我偷偷替换掉的祭品，和我同样是阴年阴月阳时生的龙溧镇女子！”
唐竹恍然道：“怪不得就算替换了，司祝也没看出端倪呢。”
宸若再看向夏决的眼睛：“这下可放心了？我并不是带着碧落道的律令来的，我必须来救下我的姐姐。”
夏决闭了闭眼，瞳孔中流转的一线猩红时隐时现。他身上的杀气仍然弥漫着，但疏影却慢慢移开了。
宸若如蒙大赦，急忙退后收起剑，就要从檐上逃走。
“你还记得碧落道的三铁律吗？”
她脚步一顿，莫名地望着夏决。
夏决的剑指向了她背上的金剑。
这把剑叫做凤凰，正是破开邪祟灭杀魔相的名剑，宸若晋升内宗弟子之后，九宫长老就将这把剑赠予了她，只要碧落道律令一下，凤凰就会带着她除尽人间一切邪相。
“不得质疑，不得违抗，不得背叛，”夏决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喜怒，“你虽然是碧落道的人，但是亲人有难，你却愿意背离铁律，选择自己的家人，你是个重感情的人。”
宸若不明所以，即便如此，她也必须以大局为重，在处理完此次河神祭之后，她就要赶往镇州了，为什么突然说起这个？
“我真的很想让你再也去不了镇州，”夏决轻笑一声，疏影剑反手一斜，与笛归为一体，袖子垂落着，好像坠下来的秋叶，“可惜我不能这么做。就像你始终要以大局为重，我也一样。”
宸若心脏猛跳，双腿不受控制地一软，瘫坐在地。
她后知后觉发现冷汗早就打湿了衣服，这是一种劫后余生的感受，她已经很久没有过这样可怕的感觉了。
夏决居高临下地审视着她：“如果你还记得定水城那场奇怪的大火。”
宸若蓦然睁大了双目。
唐竹也怔住了，这场大火他难得有所耳闻。北朝横贯古今数百年，这样一桩又惨又玄的悬案简直少之又少，甚至记载进了大苏编年史！
赤松子和他说起这桩悬案的时候，他也才七八岁左右，也就是说，这是十年前发生的事情，那时候无论是仙门还是朝廷的体系都已经相当成熟，即便如此，也仍然勘不破大火的起源，最终，定水城大火成为了悬案，被朝廷永远束之高阁。
说惨，是因为定水城还在的时候，繁荣程度直追都城乾阳，然而这场大火直接将它从大苏版图上抹去，现在那一片遗址已然成为了乱葬岗，阴气极重，满山都是浓厚的怨气，是鬼修最喜欢去的风水宝地。
说玄，是因为没有人知道这场大火从何而来，又是怎么熄灭的。
唐竹当时听完这件事，很多天都反复做噩梦，还一度有些害怕遇到鬼修。
宸若恍惚着想起来了一些：“你……你难道和定水城这件案子有关？”
她仓皇地抬起头，不敢看夏决的眼睛，只是一扫而过，还是在他面容轮廓里找到一些记忆里可以重叠上的影子，越是回忆，她就越发感到胆寒：“难道你……”
“今日我可以不杀你，”夏决转过身，从屋顶一跃而下，他的下颌线绷得很紧，努力地咬着牙根压抑着某种情绪，“趁着我还没有反悔，你走吧。”
宸若离开的很快，唐竹看着夏决的神情与他手腕上冒出的青筋，久久不敢上前。
那些被司祝夺去神智的百姓，也纷纷从地上醒来。
“我的头……好痛……”
“这是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我怎么睡在地上？”
“娘！我要找娘！”
“啊啊啊！地上怎么有尸体！司祝……司祝也死了！！”
人群一醒，立即就乱了起来，唐竹还惦记着师父的安危，情急之下先去往河堤。
他边走，脑袋里边浮现出夏决刚刚和宸若打斗的画面，宸若身上有律令束缚，不能对同僚下杀手，夏决那边也不知道出力了几成，唐竹哪怕不在战局中，也能跟感觉到直击经脉的剑势……这就是夏决真正的实力吗？
还是说，不完全是？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也太恐怖了吧。
赤松子加持法阵中途也被司祝影响，昏迷了过去，好在他守在阵眼，法阵没有收到任何波及。
这会他也醒过来了，只感觉脑袋嗡嗡，一把老骨头都散架了，唐竹匆匆忙忙赶到堤边，惊叫道：“师父！！”
少年黑色的身影小心翼翼地顺着河堤往下走，飞奔到赤松子身边扶起他，赤松子看到徒儿四肢健全安然无恙，松了口气问：“这是怎么回事？河神祭怎么搞砸了？”
“是那个司祝有问题，他想献祭活人！碧落道的人把他杀了！”唐竹快速地把他们遇到的事情叙述了一遍，继而道，“这个河神祭本来就不该办，河里的根本不是神，是怪物！”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章 碧落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