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河神祭（一） 还有正事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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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什么？”
“为师不是跟你提过，我感觉好像在哪听过他的名字吗？于是为师就去调查了一番。”
唐竹凑近低声道：“结果怎么样？”
赤松子看了看四周，神秘地道：“现在还不方便说，我等他不在的时候慢慢跟你讲。为师一直对这位夏公子的真实身份有猜测，但是苦于没证据，而且可能招来杀身之祸，所以才不提不问，等我……”
“等你什么？”
两人正你一言我一语着，突然间，紧张密谋的气氛被一声疑问打破，气氛瞬间僵持住，连呼吸都落针可闻。
夏决抱着手臂站在门口，无声地眯起眼睛。
他的视线很安静，没有什么威慑力，但是师徒二人毕竟是在说别人的小话，这会就像被踩住尾巴似的，一时间张口结舌。
唐竹反应更快，首先打破僵持解释道：“等我师父调查一下昨晚那两个妖怪到底是怎么回事！”
“对、对，这件事要是传出去肯定会让九星宗知道，所以我先调查一下，好及时上报线索！”赤松子连连点头称是。
唐竹挑着眉看过去，对师父使眼色：我们天玄门自己不就是道士吗？你这就打算把功德拱手让给手短的九星宗？
赤松子会意地抛回秋波：学会抱大腿，天玄门才能重振旗鼓，发扬光大，为师这不也是身不由己嘛？
唐竹沉痛地闭上眼睛。就这？我们这一脉算是彻底玩完了！
时间流逝的感觉变得格外漫长，半晌，落在他们二人身上的审视终于收回去，夏决的声音再度传来：“龙溧镇外往南数十里，有一条穿过镇州，终点定在乾阳的官道，但在四年前，走商的，官兵，镖局，都不再选择经过这条官道，而是选择爬山绕路，从安全的龙溧镇去乾阳城。”
唐竹道：“怎么还有这事？你就是走了这条路，才变成被洗劫一空的倒霉蛋的吧？”
夏决道：“是，也不全是，我是故意走那条路的。”
唐竹疑惑道：“为什么？”
夏决道：“也是四年前，镇州城突然起了一阵大雾，持续了七个昼夜，随后城里就爆发了一场奇怪的疫病，帝君召集天下能人异士仍然无法研究出治病的丹药，无可奈何之下，帝君只能让两大赏罚司起阵布置结界，把整座城封起来，镇州逐渐沦落为一座自生自灭的死城。”
赤松子回忆了一番：“的确是，从那以后就没人敢走那条路了，生怕自己染病。不过也就是这件事之后，世上的鬼修就多起来了，赏罚司忙的脚不沾地。”
夏决说：“结界的灵力在一年前开始变得很薄弱，那道妖雾开始从结界的缝隙里渗出来，很多人借此力量变成鬼修，精怪的修为也因此大幅度提升，他们感恩戴德地将雾气奉为一种新的信仰，把它称之为大雾天母。”
赤松子叉腰咂嘴：“赏罚司就没想过加固一下？本来人就很难打得过精怪了。”
夏决摇头道：“想过，当然想过，不仅想过，他们还去了。但是大雾天母的能力似乎变了，不再是害人得病，这片雾，她活过来了。”
师徒二人无不悚然。
唐竹更困惑了：“我不明白，这跟你夏决故意走那条路有什么关系？”
夏决继续缓缓道：“我的身份与赏罚司的确有关，他们没调查出来一条很重要的情报，那就是一直有一股力量在辅助大雾天母和仙门对抗，此事只有我发现，所以我想去追查细节。”
比起加固这种治标不治本的行为，赏罚司自然更倾向于能直接斩除不安定的邪祟，使两股势力达成平衡。
“另外，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察觉，北朝这些离经叛道的鬼修妖士在短短百年间的诞生速度明显更快了，人类的修行境界其实已经远远跟不上。”
这一点，赤松子的体会显然比唐竹更敏锐。
“你这么一说，还真是，可是他们不是都由赏罚司管理，特别是碧落道，不就专门管这些修罗大魔么？”
夏决眼神一沉，欲言又止：“……没有这么简单。我故意走那条官道去镇州，就是想看看那片雾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我的确是靠近了，但是我刚刚准备调查，就被什么东西弄晕过去，醒来就已经在龙溧镇镇口了。”
唐竹很是诧异地道：“所以你并不是自己自愿过来的？”
夏决点了点头。
这下连赤松子都陷入了沉思：“你的意思是，这片雾和赏罚司之间实际上有很大的隐情不想别人知……”
然而话头还没有说完，紫微观门口悬挂的道铃突然被摇响了。
道铃一响，迎香客来，这是道观的规矩。
谈话的气氛被外面的来访者打破了，赤松子开门去迎人，夏决只是简略地道：“我本来不想这么早告诉你们，免得引起恐慌，但如果不告诉你们，你们又会怀疑我另有所图。”
唐竹拍着他肩膀爽朗道：“哥们我可从没怀疑过你！”
到访的人正是龙溧镇镇长，唐竹还是第一次看到他，此人发已半白，但是精神非常好，容光焕发，一进到紫微观内就冲着几人拱手：“道长们好。”
三人纷纷回礼。
镇长来也不急着说正事，先在正殿前请香，赤松子就在旁候着。他二人仍然留在偏殿，夏决透过窗户看着镇长，用眼神询问唐竹，这是怎么回事？
唐竹压着声，和他说悄悄话：“其实我和我师父来龙溧镇也是有大活要干的，我们功德薄今年能不能及格就看这一次了。”
虽然总是调侃天玄门要灭门了，但赤松子和唐竹的确在尽力地使天玄门能够存续，而其中供以存续的上等物品，是一本功德簿。
修士一脉，无论途径如何，最终的目的都是成仙，因此九星宗作为修士里人脉最繁荣的门派，背后依靠着朝廷，定下了诸多规矩。
其中有个最重要的规矩，就是行善除恶，积攒功德点，记录在功德薄上，功德簿则每年上交一次。
九星宗上掌天，主事人类修士；碧落道下掌地，管制精怪鬼修。
两大赏罚司分管了大苏，而大苏邦国领土又繁荣广阔，小门小派当然需要上面的规矩约束，天玄门也不例外。
夏决问道：“什么活？”
唐竹笑着说：“当然是加护龙溧镇扬名在外的河神祭了！”
“没想到二位道长来龙溧镇都快一个月了，期间如有怠慢，我先赔个不是，”三支香插在香鼎上，燃起缭绕的紫烟，镇长转过身，对赤松子温和地道，“今日就是初一了，河神祭上的除岁与祭祀环节都需要高人加护祝福，不知道长可否能按时到场？”
赤松子笑呵呵地道：“当然当然，没问题！”
镇长也满意点头，继续道：“初一祭祀，加持祝愿，至三日后才算正式结束，这期间起阵的高人不可缺席，否则神明会大怒降下天罚，请道长牢记。”
“自然，自然。”
夏决在旁听着，突然轻声道：“今年来龙溧镇的陌生人格外多，看来这场庙会一定很热闹。”
唐竹捏着自己的脸颊：“这个镇本身就很奇怪，你不觉得吗？”
“嗯？”
“我早就觉得不对了，这个镇上真正的人类占比根本不到一成！而且他们压根不把道士放在眼里，经常顶撞我们，酒馆掌柜那件事绝非个例，这些东西根本没拿和平契约当回事。”
夏决仔细想来，龙溧镇上那些其乐融融的街坊邻居，的确都是精怪，几乎看不到完全是人类的存在。
唐竹师徒与他之所以能够安然无恙，全是因为这些人在忌惮灵力与法术，以及他们背后的赏罚司，不敢胡作非为。
“我和师父遇到镇长那天，镇长光是看了我们一眼，就立马说需要请我们加护祭祀典礼，稳固神明的祝福，他怎么知道我师父能行？后来我多方打听，每年河神祭结束过后，镇上的精怪修为都会大幅度提升，渐渐的，人类在这个镇子上已经完全没办法生活了，要么被使唤，要么就是逃到别的地方去，我怀疑他们崇拜的东西有古怪。”
夏决道：“你的意思是……”
唐竹果断道：“到时候要仔细查查，我怀疑这是个陷阱！”
“太冒险了！”夏决脱口道。
唐竹背后那条黑触手带来的究竟是福是祸，他还尚未查清，怎么能任由这小子横生事端？
“那又怎么样？”唐竹望着赤松子和镇长的背影道，“我知道这事儿冒险，但我总不能看着老头和其他人有危险吧。”
夏决斥道：“你连结丹都做不到，拿什么保护大家？”
唐竹被戳中了痛点，转头骂道：“要你管！反正河神祭我们都会到场，这次的功德点是我们天玄门的，你可不能插手抢。”
“根本不是插不插手的问题，你就没意识到这件事有多危险。”夏决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唐竹便道：“有危险我就能放着我师父不管吗？我贪小便宜不代表我自私自利！”
夏决和他争道：“你搞错重点了，你有勇无谋，去了也是送死，你说你想查清楚，怎么查，你想好了吗？河神祭当天那么多人，你能分清他们的好坏清浊吗？”
唐竹最烦有人说教他，直接捂着耳朵走到窗边去，留给夏决一个坚定的背影。
两人在偏殿这厢聊着，赤松子与镇长已经谈好，送走镇长之后，赤松子进屋来，看到夏决面色不虞，唐竹又离得远远的，疑惑问：“怎么了，我不在的这会功夫，你们就吵上架了？”
唐竹死死捂着耳朵转移话题：“你和镇长说完话了？”
“早说完了，镇长说今年的河神祭情况有点特殊，”赤松子拉开红木椅子坐下来，“赏罚司的人据说不会来了。”
唐竹放下手：“为什么不来了？”
夏决也同时看过去。
赤松子拢拢他的大袖子，脸色凝重：“大雾天母又有新的动静，赏罚司几乎全员出动，拨不了人手出差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河神祭（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