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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生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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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沈秦,下来搬点东西。”
据王大雷所言,既然我要定居在三楼,那么三楼就该有点正常人用的东西。
三楼有好几间空房间,我打扫了其中一间,准备放置物品,唐忆潇倒是没什么意见。我换了身衣服下楼,王大雷在大厅等我。
早上九点,像我一样在走廊里闲逛的人几乎没有,因为今天是工作日。
“沈,你还好吗?”我的背后传来了娜林博士疑惑的声音。
我回头看向娜林,她的长发被随意的绾在脑后,与她一丝不苟的形象相矛盾。
“嗯,我暂时没什么大事。”
“你的适应能力可真强。”棕发美人扬起了嘴角,用犀利的目光审视我。只听她接着道:“看来潇潇真的很喜欢你。”
……怎么看出来的?我对着娜林笑了笑,不知如何作答。还好她并没有再多纠缠,带着身后的研究员从我身边走开了。
娜林博士走到一间实验室前,我听见她的脚步停下了,她站在原地思索了一会儿,像是感慨:“潇潇真的很喜欢你。”
“……嗯。”这么细微的动静我是不该听见的,但不知为何,我就是听到了。娜林显然察觉到了这点,我们隔着很远的距离对视,而我意识到了什么。只见摇摇头,自言自语道:“她是给了你多少信息素啊…”
娜林博士好像很憔悴。
……
听王大雷说,大厅的作用有很多,但能吃不断供的甜点绝对是最赞的一个。大厅一侧的沙发前的茶几上就摆着各式甜品。沙发的对面,也就是大厅的另一侧是圆弧形的前台。上面还摆着一台笔记本电脑。
此时王大雷正坐在沙发上,用及其不优雅的手法捏着一个马卡龙仔细端详。我远远看见了他,他也朝我挥手。
王大雷一口吃掉马克龙,站起身拍拍手。
“沈老弟,起这么早吃饭没有?”
我摇摇头,回答没有。即便研究所有提供饭菜,但我还是更喜欢自己做饭,更何况唐忆潇也不一定允许我一天三次往外跑。她的控制欲很强。
王大雷向我走近了一步,带有不确定的试探,接着他就退开了。
“奇迹啊!”王大雷朝我比了个大拇指,“沈秦,你这些天都在三楼干什么了,唐丫头为什么会这么喜欢你?”
“?”我有些疑惑,微微蹙起了眉,问离我半米远的王大雷:“怎么这样说?”
“唐丫头她,每天看谁不顺眼就用信息素死命往人身上压,有时候碰到腺体能量不强的能被她搞得站不起来。”王大雷低声控诉,“这两天倒是没人被她的信息素欺负了,我们正好奇呢,你就出现了。”
原来是这样,唐忆潇的信息素居然还能让人“进化”。
“你没发现这些天只有唐丫头能靠近你吗?”王大雷认为我没有听懂,又加了一句。
我点点头,想起了研究所里的人确实没有人会离我很近,刚开始我还以为是出于礼貌。
“你啊!”王大雷的表情很是丰富,看起来甚至有点恨铁不成钢,“唐丫头这是把全部心思都放在你身上了!你身上玫瑰信息素的味道隔半里远都能闻到。”
……我的内心无语。唐忆潇的信息素怎么这么招摇,我这种状态还能不能出门了?
“哎,不说这些了。我带你去仓库。”
说是仓库,这里更像是一个驿站,每排架子都有自己的编号,每个标号又有很多个序列号。取走要在仓库门后的表格上登记一遍,还要在大厅的表格上登记一遍。
王大雷在仓库里找到一个推车,又往上搬了许多东西。我定睛看了眼,是洗衣机、吸尘器、烤箱一类的家用电器。三楼确实很少有这种东西。
“王大哥,推车要放不下了。”看着越来越高的箱子山,我忍不住道。
“我还没装完呢!”王大雷不满的说,“我先把必备的物品给你装好,哪天再带你出去买你其他需要的。”
“好。”
回到大厅时,王大雷又在甜品架上捏了块小蛋糕。
王大雷唰唰几下帮我填好表,又在前台抽屉里翻出一块貌似儿童电话手表的手表给我戴上,说:“这个手表里有智能机器人,有需要直接喊它就行了。”
我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其实娜林已经告诉过我一遍了。
“王大哥,那些甜点还有吗?”我准备离开前突然想到了什么,指了指沙发前的甜品架。
“怎么,你要吃?不过你可能吃不惯这里的味道。”王大雷告诉我,“因为研究所里只有我每天呆在这里吃甜食,所以这些甜点都是超级超级甜的。”王大雷警告我说。
我思索片刻,回答:“没关系,唐忆潇喜欢吃甜的。”
王大雷咋舌,迅速去厨房给我拿了两盒精致的小甜点。
回到三楼时,唐忆潇还在睡觉。我把推车安置在空房间外,去唐忆潇房间看了一眼。唐忆潇有个坏习惯,她会睡觉故意不盖毯子,然后对我撒娇说冷,逼迫我搂着她。
果然,唐忆潇又踢掉了毯子。我把三楼的暖气温度调高,回到房间外给电器拆箱。
一直到十二点,我累得筋疲力尽,但还是没有把电器全部安放好。
唐忆潇没有转醒,我不能根据她的习惯来制定一个合适的作息表,因为她每天除了睡觉就是泡在健身房里。
来到研究所后我变得很懒,每天除了做饭和做家务就是陪着唐忆潇打发时间。
不知不觉间我趴在餐厅的桌子上睡着了。我陷入了噩梦之中,这不是第一次,也不会是最后一次。模糊的面孔,无力的呻吟以及痛苦的窒息感,一切都显得那么真实。
画面在扭曲,我在其中周旋。
跑吗?我挪动不了身体。
这是梦还是记忆?我不知道。有意识的梦并不好受,因为我控制不了剧情走向,我只能眼睁睁看着。看着她一次又一次倒下。
远方的汽车飞驰而来,把幸福的一家三口撞得阴阳两隔。大火熊熊燃起,母亲用她的异能和身体护住我。血从她的口中流出,滴在了我的身上。
我想撕心裂肺的哭但我什么也做不了。警笛声缓缓响起,母亲最后的笑成了我最后的阴影。
重复…重复…再一次循环,我用尽全力抽身,然后猛地惊醒。缺氧感从心头蔓延开来,我大喘着气,头发被汗液浸湿,一缕一缕垂在眼前。
我几乎是下意识地打电话给叶珍。
“妈…”我的声音嘶哑,有些狼狈。叶珍是我唯一一株救命稻草,是她一次次把我从绝望中拉了出来,我无条件信任她。
叶珍接通电话时还有些茫然,她正和身旁的男人有说有笑。当她注意到电话对面的我时,她那边嘈杂的声音消失了,她走到了一片较为宁静的地方和我通话。
“沈秦?又做噩梦了?”
我揉揉眼睛,把手机倒扣在桌子上,含糊不清地应了声。一见到她,我又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
“那些都过去了。”叶珍停顿了一下,“别怕,来看看妈妈。”
我拿起手机,叶珍微笑地看着我,我试着以微笑回应她。叶珍把镜头翻转,露出自己的手来让我看,上面戴着一枚镶有粉钻的戒指。
“秦秦你看,昨天你刘叔叔向我求婚了。”
叶珍试图转眼我的注意,我便顺着她的话走,回答她:“我才离家了两天,你们就这么迫不及待地订婚了?”
“这可是筹划了好几年的婚礼呢。”叶珍语气轻柔,对我说道。
刘叔叔全名叫刘晓,在几年前就开始追求妈妈,妈妈为了照顾我没有答应。现在我毕业了,她才肯松口,也好在刘叔叔的不懈坚持,追求了十几年,终于把妈妈追到手了。我出来找工作一部分也是为了给他们创造私人空间。
妈妈陪我聊了好久,直到我说累了她才依依不舍地挂断电话,并告诫我有事不能在心里藏着。我成为妈宝男的原因也是因为她在吧。
我趴在桌子上,短暂休息过后起身。我的肚子已经咕咕作响。
我抬眼看了手机,现在距离我睡着过去了五个小时。我觉得自己还是在梦里,我走出房间去厨房冰箱里拿了根甜筒,想让自己冷静下来。
与此同时,叶珍家。
门外的刘晓听到电话挂断的声音后,小心翼翼地打开门走到床边。叶珍正坐在那里,看着手机发呆。
叶珍所在的是沈秦的房间。她缓缓抬起头,颇有些怀念地环顾四周,她和雅雅的合照还在床边柜子上。刘晓坐在叶珍身边,把叶珍搂进怀里,一下一下拍着她的背。
沈秦小时候和父母去度假,因为一些利益纠纷,归家途中被人陷害,当时大货车直直撞上一家三口所在的小轿车。整个轿车车身都被撞的变形,里面的人都快被挤成肉泥了。多亏沈妈妈紧紧护住沈秦,才让他奇迹般活了下来。自那以后,叶珍就接管了抚养沈秦的责任。
雅雅是沈秦的生母,也是叶珍的前老板娘。
“给他托梦也不至于用这么极端的方式吧?雅雅,再这样下去孩子都要怕你了。”叶珍嘟囔着,语气里还有些责怪的意思。
当然没有人回答她。
研究所三楼。
刚刚睡醒的唐忆潇还在迷迷糊糊揉眼睛,她没有穿鞋,就这样光着脚向我走来。三楼里到处是柔软的地毯,我早就把温度调到了二十六度,现在她想要感冒也不简单。
“你刚刚和谁在一起?”唐忆潇走到我的身边,就着我的手咬了一口甜筒的脆皮。
我对她亲密的行为已经见惯不怪了,唐忆潇的占有欲真的强旺到可怕。只要我拒绝她,她就有一百种方法让我后悔。
“没有,我刚睡醒。”我手里拿着最后一点甜筒,另一只手帮她撩着头发,好让她吃完这个甜点。
“真的?”唐忆潇吃完后舔舔嘴唇,挑眉问我。
我坚定道:“没有。”
这样的问题唐忆潇一天要问八百遍,好像只有我二十四小时都在她的视野内她才安心。和唐忆潇相处的这几天,刚开始她还有些腼腆,吃饭只吃半碗。现在则是毫不客气,饿了就吃。
唐忆潇显然是不相信我的说辞,她把我按到厨房外的墙上,不知道和谁学的,想要壁咚我。
“你都是在哪儿学的这些乱七八糟的?”我看着她执着的表情,忍俊不禁,“唐大小姐,是不是遇到身高难题了?”
唐忆潇哼了一声,不服气道:“总有一天我会长得比你高。”
我点点头,表示自己听到了,然后伸手把唐忆潇抱起来,实现她的梦想。
“你现在就比我高了。”
唐忆潇也笑了,她总是对我笑,各种各样的笑。但看着她笑时,我也会很开心。
唐忆潇弯下身子,捧着我的脸,和我额头抵额头,鼻子对鼻子,接着毫无预兆地向下吻去。
又来了。唐忆潇认为表达喜欢的方式无非就两种,亲吻或是肢体接触。她理解地好像没错,但我总感觉哪里不对。我是不是带坏了她,导致她脑子里装的都是乱七八糟的事情。
还好唐忆潇学艺不精,在她碰上我嘴唇不到两秒钟的时候我就躲开了。我把唐忆潇放下,不去看她的表情。每次对着她的脸我总会有一种诱导未成年的罪恶感。
我把从楼下带来的甜点给她吃,唐忆潇果然如释前嫌带着东西离开了。我呼出口气,进入厨房准备午餐。
两天来,我没有再做噩梦,我发现了很新奇的东西。我取了一些唐忆潇身上的细胞研究,发现她就像是一个程序漏洞般,不管细胞受损多重,第二天都能准时刷新。而且我在她身上取的人体组织里的细胞离开她根本活不了多久。
唐忆潇睡醒了,我有很多事想问她。
“你饿了吗?”唐忆潇还在迷迷糊糊揉眼睛,我就已经搬好椅子坐在她对面准备做笔记了。
唐忆潇对于我的问候没有太过惊讶,她倒是托着腮,悠哉悠哉地看着我,也不急着起床。
“想要我回答问题?”她噙着笑看我,不怀好意道:“先亲我一口再说。”
没想到她年纪轻轻,已经有了成为资本家的资质。
我深吸一口气,把她垂着的手拉到嘴巴,和嘴唇稍触及逝。我用肉眼从唐忆潇的脸上看到了不满。
“说吧,你想问什么,又打算用什么条件来换?”唐忆潇也拉着我的手亲了一口作为回礼。
我看着她,默默推测眼前女孩想要什么。金钱?记忆?自由?这些东西她能得到的都已经得到了。
“你开条件吧。”这是我思索后的结果,本身我也不能全身而退。
“你陪着我,无时无刻。”她这样说。
我扑哧一声笑了,“无时无刻?难道连你上厕所我都要跟着?”果然是稚气未脱,连想法都这么单纯。我不禁这样想着,又在不然间加了一个条件:“既然你限制了我的自由,那你就要把你知道的都如实告诉我。”我笼统地概括了我的要求,虽然算计一个孩子可不是什么道德行为。
不出意料,唐忆潇爽快的答应了我。
“既然协议以及达成,那么你该回答我的问题了。”我郑重地看着唐忆潇。
唐忆潇依旧笑着,回了句:“你说,我在听。”
“你受的伤是不是能很快恢复?具体是什么情况?”
没想到唐忆潇直接现场演示了一番。她不知从何处拿出了黑色短刀,在自己的左胳膊上划了一刀。这一刀划的实在不轻,长有十三厘米,连皮肉都外翻了。血液就沿着唐忆潇的手臂流淌,低落在床上,渗透进毛毯里。
莫约有一分钟,唐忆潇胳膊上的伤痕从始出开始愈合,而且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整个过程不过十分钟,唐忆潇的胳膊上只留了一道斜长的浅疤。
为此我大受震撼。
“你不疼吗?”我皱着眉头。就算是我很好奇,但也不至于用这种方式吧?除非她的神经坏死掉了,不然不会做出这种无厘头的事。
“没关系,我习惯了。”唐忆潇看着我担忧的模样,笑意居然加深了,我可算真正遇到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她到底是经历了什么,才会说出“习惯了”这种话。
“看明白了吗?要不要再看一遍。”唐忆潇问我。
“不用了。接下来讲讲你怎么来到这里的吧。”虽然很慎人,但我确确实实记下来了,我可以通过回忆再次看到它。
唐忆潇闻言停顿了一会儿,说:“我妈妈死了,我就被带来了。”
我不知道故事有几分可信,便问她:“在我之前,还有人做和我同样的事吗?”
“没有。”
“那你资料上的记事是谁写的?”我很疑惑。
“三楼里没有监控,但是有监听器。”唐忆潇很实在地回答。
“你知道在哪儿吗?”
“不知道,但那些东西不止一个。”唐忆潇说着,用她的玫瑰缠起了一个花瓶,高高抛起。花瓶里装着一个黑色的,樱桃大小的监听器。玫瑰藤继续勒紧,监听器便次啦做响,应该是报废了。
我认为这些东西还是不动比较好。
“负三楼里有什么?”这是我最后一个关于她疑问。
唐忆潇向前倾身,捂住了我的嘴,在我耳边小声地说:“那可是禁地,不过那只是进行我身上实验的地方。”
这算是打消了我一丁点疑惑,比如说研究所内有谁能信?实验室又为何是禁地?我不知道,但我对第一个问题的解读是,都不可信。
我看了看时间,问话才过去半小时。
“我问完了,而且你也该起床了。”
唐忆潇睡觉根本就不脱衣服,但衣服沾上了血迹,我便推着她去换身衣服。
“那你呢?我换衣服你干什么?”唐忆潇问我。
“当然是去把脏了的衣服和毯子丢进洗衣机。”我理所当然道。
“你直接丢掉就好了,这里可没有洗衣机。”唐忆潇说完,走进了衣帽间。
“不,以前是没有,但我带了新的。”我回答。
唐忆潇告诉我,三楼有垃圾分类桶,垃圾可以扔在那里,每三天会有人来清理。但唐忆潇可从来没进行过垃圾分类。
唐忆潇换了身鹅黄色的碎花裙,果然是青春韶华,穿什么都显得活力四溢。
“你还不饿?”我问她。
唐忆潇只摇摇头。“你没看资料吗?上面白底黑字写着我不需要进食。”
“你还是人吗?”我问她。
她没有回答,而是离开了我的视线。唐忆潇回来的时候怀里抱着个箱子,我记得它,里面有很多针剂。
唐忆潇打开,抓了一支针剂给我看,“营养剂。”
……所以他们不给你吃饭是吗?我没有把这话问出口,反而再次审视眼前的女孩。她身上有太多已经能够颠覆我认知的事了。
但唐忆潇也不能不吃东西,单靠这些药剂肯定是不行的。
“我给你熬米糊,你吃一些。”
“哦。”
“我也从大厅里带来了甜点,你要不要尝尝?”
“好。”
我现在就像在照顾婴儿一样给唐忆潇做各种婴儿辅食。唐忆潇好说歹说是喝了一碗米糊,花了两个小时。我也终于明白她为什么这么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