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亲吻 ...
-
半梦半醒间，我听到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接着便有什么东西压在我的身上。我做了噩梦。
我意识到了什么，猛地睁开眼，我看到了唐忆潇跨坐在我身上，她在用手指对着我的脸勾画着什么。我看到了她，她也看到了我。唐忆潇的动作停顿片刻，然后俯身。她用手捂着我的眼睛，在我的唇上印下一吻。
“早上好。”唐忆潇亲完后松开手坐直身体，笑眯眯道。
“唐忆潇，你能不能别老是亲我…”我抬手揉揉脑袋，眨着眼睛适应房间内的阳光。
太刺眼了。我想着。唐忆潇的卧室里有一面很大的雕花窗户，阳光从外面洒进来，撒到唐忆潇的身上，连同唐忆潇都变得耀眼起来。
“不能。”唐忆潇如此是说。
“为什么？”我呢喃道，拉长的尾音像是在撒娇。
“因为。”唐忆潇话还没说完，就又低头在我唇角印了一下，“我喜欢你呀。”
我的脸又开始发烫，只能扭过头不去看她。这简直太丢脸了。
“唐忆潇。”我低低地唤了她一声。
“嗯？”
“你能不能先下来，我要起床。”我没有去看她，但我能感觉到她的心情很是愉悦。只有在这种时候提的要求她才会答应吧。
唐忆潇果然乖乖从我身上离开，她穿上拖鞋去洗漱了。
我摸摸面颊，确认过不再烫手后才起身洗漱。这时候的唐忆潇已经换完衣服了。
“唐忆潇，你饿不饿？”我身上还穿着昨晚的浴袍，脸上的痂好像颜色更深了。
唐忆潇摇摇头，又从后面搂着我。她好像很喜欢肢体接触。
“放开我，我要去做饭。”我推了推唐忆潇，未果。她的力气很大，在她面前，我就像一只蚂蚁一样脆弱。
最后，我以要换衣服的名义把她支开了。我的脑袋很混乱，需要静一静。
我收拾好自己便开始制作早餐。这是难得在国外吃的一顿热腾腾的早餐。其实我做了两份，但奈何唐忆潇迟迟没有饿意，我就先忙自己的事情了。
唐忆潇并没有动我带来的东西，她似乎对这些并不感兴趣。
“唐忆潇，我要去打个电话，你自己玩一会儿好不好？”我摸摸搂着我的唐忆潇的头，低着头哄她。我算是明白了，唐忆潇就是吃软不吃硬，要把她伺候成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大小姐她才算满意。
唐忆潇穿了一身运动服，头发随意的绑在身后。她的眼睛是酒红色，里面装着我说不出的感情。
女孩点点头，亲吻了一下我的手背就离开了。她走进了一间房间，关上门后空荡荡的三楼又好像只有我了。莫名其妙的压抑迎面而来，我知道唐忆潇为什么会长成这么个性格了。她一直是个缺爱的孩子啊。
我打开昨天安置好的电脑，在上面下载了几个常用软件，同时我在手机上下载了一个地图软件。果不其然，刚点开地图，帕丽的声音又响起了。
“沈秦博士，要出门的话可以通知王大雷。”
说罢，地图软件被强制退出了。
看来，我已经毫无隐私了。研究所里的人给我换了新的电话卡，我点开拨号键盘，拨出几个熟悉的数字，按下拨号键。
电话被接通了。
“喂？请问你找谁？”
“妈，是我。”我听见那熟悉的声音，砰砰乱跳的心才稳定下来。看来妈妈并没有被我连累。
“哦，是秦秦啊。怎么今天才打电话来啊？”叶珍的语气里带着点责备，又像是怪嗔。
“初来乍到难免有些忙嘛。”我对她说。
只听叶女士哼了一声，调笑道：“真的？那你为什么要换号码？”
我就知道瞒不过她，从小到大，叶珍总是聪明的让人咂舌。
“研究所有个规定，不能携带自己的个人电子物品进入，我的手机被没收了，今天早上才拿到新的。”
“好吧，你没事就好。”叶女士接着道，“儿子，你那边现在几点啊，我调一下家里的表。”
“早上七点钟。”
“哇，居然有十四个小时的时差。”叶珍在电话对面惊呼道，“不过我要睡了，晚安。”
“晚安。”
电话被挂断了。我下载了国内的聊天软件，加了叶女士的好友。令我没想到的是，有人申请添加我的好友。我点开查看，发现是王大雷。
接受他的添加申请后，他给了我一个链接，点开后那是个社交软件。王大雷再次加上我后把我拉进了一个名为“中午吃什么”的聊天群。
王大雷：欢迎新人！进群改一下名字。
天才博士：是沈秦吗？欢迎。
i i i：欢迎。
路莫：欢迎。
……
沈秦：你们为什么用这个聊天？
王大雷：因为这里没有外人。
沈秦：这里面都是研究所的人？
王大雷：除三楼人士，都在这里了。
沈秦：那天才博士是谁？@天才博士
天才博士：佩尔·罗克莱。
沈秦：哦。
111：今日份菜单：酱肘子、披萨、烩面、米饭、面包、奶酪、蛋挞。
王大雷：没有红糖圆子吗？
111：没有哦，后厨没有糯米粉了。
王大雷：我现在就去买！
研究所里的人看上去很是和谐，他们还在讨论中午要吃什么。不过他们居然不是用邮箱交流，这也挺不可思议的。
我抬眼看了看唐忆潇走进的房间，门还关着。于是我抬腿走近，然后敲门。
“唐忆潇，我能进来吗？”
门从里面打开了。唐忆潇的头发湿漉漉的，她的脸上也有汗液流下来。我越过她看了看里面，果然，这是一间健身房。
唐忆潇的身体很单薄，看上去弱不禁风。她的皮肤也是病态的苍白，但仔细看的话，她的身上还是有一层薄薄的肌肉的。唐忆潇的体脂率很低，因此她并不重。
“我想去一趟楼下，可以吗？”唐忆潇和我的身高差了近二十厘米，因此我只能半蹲下让她俯视我。只要我在她的目光所及之地，她就会不由自主地放松，这是我通过观察她发现的。
唐忆潇几乎没有犹豫，她点点头，并告诫我要早点回来。
负楼层简直像是迷宫，就连照着记忆里的路走的我也不敢大步流星。我想要去找王大雷，他住在负二楼。在负一楼里，我碰到了一个腼腆的女孩儿。她和唐忆潇可太不同了，她很害羞，就连走路都一直低着头。但她没有工作证。
女孩告诉我她叫丽丽安，我猜到了她是实验体之一。丽丽安长得像是一个乖巧的洋娃娃，蓝色的眼睛和金色的头发告诉我她是本地人。当我向她问路时，她甚至背过身愣了好一会儿才回答。她也是来找王大雷的。
丽丽安带我走了一段路，我问她认不认识唐忆潇时，她点点头又摇了摇头。她低着头，双手交握在身前，用很小很细的声音告诉我：“我只见过她一面，当时我以为我要死了。”她没有告诉我详情。
“你是怎么来这里的？”我向她询问。
丽丽安停下了脚步，突然转身面向我，说：“我爸爸妈妈死掉了，我是孤儿，流落在郊外，是所长救了我。”她用很真诚的眼光看着我，坚定道：“所长是很好的人，他让我吃饱穿暖，还有地方住。你不要对他有误解。”
我的直觉告诉我，这个女孩儿不简单。我弯下腰与她平视，因为她只到我的胸口。我问她：“你怎么知道我对所长的印象不好？”
我自认自己身上的气息是亲和的，可丽丽安还是后退了一步，像是被吓到似的又低下了头。
“我…我的异能是答案。”丽丽安怕我听不懂，又补充了一句，“我在心里问问题的时候会有人回答我，它告诉我，你对所长有猜忌。”
令我震惊的不是这个，而是眼前的这个女孩居然有十四岁。我不敢相信，便问：“你今年多大了？”
“16岁。”
眼前的女孩看着单薄却并不瘦弱，她把头发绑成双马尾，穿着鹅黄色的格子裙，看上去只有八九岁。她看出了我的疑惑，解释说：“我是实验体啊，实验体都是这样的。”
这个研究所到底在做什么实验？他们又给实验体灌输了什么思想，导致实验体认为这是理所当然的一件事。
我没有再问话，我知道，我能知道的就只有这些了。丽丽安也明白，她带着我继续走。
走了一段路后，我来到了负二楼。因为我想在研究所转转，所以没有乘坐电梯。我们正巧碰到王大雷在爬楼。
“中午好，沈老弟，丽丽安。”王大雷正提着一袋糯米粉向上爬楼梯。
“王叔叔中午好。”丽丽安回应了他的招呼。
“王大哥，你这是？”我不解。
“这是糯米粉，我忘带工作证了，只能走楼梯。”王大雷说，“我正要去厨房。”
转眼间，我距离我下楼已经过了四个小时。自从来到研究所后，我越来越没有时间概念了。
“一起去吧，我也正在找厨房。”我对他说。
他带着我和丽丽安上了负一楼，又坐电梯回到了大厅。大厅还是老样子，这次他带我走向了左侧走廊。那里看似是一间办公室，实则是近百平米的食堂。研究所里只有实验室和宿舍里才有门牌号。
在我们只会还有很多人进来，此时丽丽安已经拿着托盘去打菜了。王大雷则单枪匹马进了后厨，然后被一个看起来十分泼辣的妇女按着头赶了出来。
“早不来晚不来，菜都做好了你让我给你加菜？王大雷，今天我就告诉你这事儿不可能。”
王大雷见状也没有生气，倒是和她央求：“那晚上做红糖圆子总行了吧，姑奶奶诶，就让我把糯米粉放进去吧。”
女人瞪了他一眼，提着糯米粉进了后厨。
待到我看完这场闹剧，丽丽安已经打完我的那份菜了。她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等我过去吃。
“丽丽安，研究所有安排专门做饭的人吗？”我问她。
“没有，因为研究所平时用不到医护人员和保镖，所以他们会被分配到其他岗位。。”丽丽安拿起刀叉，正摆弄着她盘子里的披萨。
“那个亚洲女人是谁？”不知道为什么，我感觉丽丽安离我越来越远了。
“她姓王，叫红伊。王阿姨之前是研究所的保镖之一，但她的厨艺很好，就来给大家做饭了。”丽丽安嘴里吃着东西，含糊不清道。
我们闲聊一阵，王大雷就端着他的餐盘来吃饭了。丽丽安是个善良的姑娘，她为我介绍了许多研究所内的人。大家相处的都很融洽，就好像是一家人。我想到唐忆潇还没有吃饭，便吃完饭匆匆离开了。
回到三楼，又恢复了原有的寂静。唐忆潇不知道去哪里玩了，我没有喊她，而是拿着三楼的平面图来认识三楼的每个地方。
娜林今天不忙，她发消息告诉我，只要我在三楼待够一年就可以转正为研究员。事实上，研究员才是我应该有的职位。
在来到研究所前，我自认不凡。我在二十四岁那年拿到了自己的第一个博士学位，二十七岁这年拿到了第二个博士学位。妈妈从来都把我引以为傲，我也没有什么事情可担心的。
很可笑的是，我在一夜之间从吃穿样样不愁的贵公子变成了连活着都是一种奢望的棋子。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任人宰割。
……
我整个人都方式地陷在柔软的沙发里，前天沾血的地毯已经被换成新的了。研究所内的大多数人不敢惹唐忆潇，他们只能等唐忆潇熟睡后再上来。我有些漠然，但又不知道为什么。
三楼的隔音很好，唐忆潇的脚步也很轻。我在低头沉思时，唐忆潇已经悄无声息地走到了沙发后。她强硬地搂过我的脖子，迫使我抬起下巴和她亲吻。我没有拒绝，因为她开始释放安抚信息素来安抚我。
明明是我要照顾她，明明我的年龄几乎是她的两倍，但我却情不自禁地陷入她的温柔当中。人人都在指控着唐忆潇的罪恶，而我却觉得，唐忆潇太好了，在我每次需要的时候，她都能出现。
“在想什么？”唐忆潇，微微松开禁锢着我脖子的胳膊，她顺着我的嘴唇一路向上，轻轻亲吻我的眼皮。
我伸手去摸她的头，微笑道：“你说，我是不是应该被抓起来？”
“为什么？”唐忆潇不解。
“你才多大，我就对你又亲又吻，动手动脚。”我眯着眼睛看她。
“我已经十八岁了，在这个国家，我已经可以结婚了。”唐忆潇彻底松开我，她绕过沙发，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就坐在我的身边搂着我，她的声音虔诚，就像是在宣誓：“更何况，这些都是我主动的。”
是啊，她已经成年了，我们都是成年人了。但我还是不能接受，一边享受着她带给我的甜蜜，一边用道德折磨着自己。
“唐忆潇，你看起来可不像十八岁的人。”
我不习惯称唐忆潇为1044，她应该有自己的名字。不知道为什么，我感到了一阵可悲。唐忆潇在这个年纪应该有最好的时光去做她想要做的事情，而不是禁锢在这狭隘的空间里。我现在既是受害者又是帮凶，我不知道自己该以什么样的立场来面对唐忆潇了。
唐忆潇啊。我在心里念着她的名字。我承认，我的运气是不好，被骗入局。但这个女孩的命运不该如此，她与研究所众人的格格不入就代表了她不喜欢这里。她想要离开，有什么东西困住了她，会是什么？我不敢去想了。
我把唐忆潇没吃的早餐倒掉，给她做了一些婴儿辅食。唐忆潇爱吃甜品，我就又去做土豆银耳米糊。
希望她能好些吧。我已经控制不了自己泛滥的同情心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亲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