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醉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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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谈？”
弋青绯这番作态让江山心里打起鼓来，她每次露出这种神态时，似乎都在拒绝他。他几乎立时警醒，又不敢拒绝，只好忐忑迟疑地问道：“谈什么？”
“那要看，你想谈什么了。”
弋青绯自斟自饮，很是得其乐趣。这份快乐冲淡了她眼角眉梢的冷意，叫她整个人柔和起来，看着倒是没那么难以接近了。
江山握紧酒杯，似乎从中汲取到了那么几分勇气。
他想谈什么？江山微抿着酒水，小心地觑了几眼弋青绯，决定随心而语。他本就不是扭捏的性格，也不爱猜疑，既然有机会说开，那不管结果如何，他都要把握住。
于是，江山问道：“我可以叫你青绯吗？”
“可以。”弋青绯颔首，看见江山一瞬间欣然后又苦恼起来的表情，决心好人做到底，将他从冥思苦想中解救出来。
“江山。”她唤道，语气淡漠，“你当听说过我的名声。”
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她轻笑了声后，才又开口，“虽然有所出入，但大部分都是没错的。我喜欢长得好看的人，裙下之臣也不少，这个不喜欢了，就换下一个。”
“你亦只是其中之一，你明白吗？”
她直视着江山，神情坦然，述说起自己这些被批为离经叛道的行为时也颇为磊落，似乎只是在说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
“我知道。”江山答道，一口闷下了杯中的酒，这酒太烈了，呛得他这个很少饮酒的人直咳嗽，连带着咳出了几滴眼泪。他勉力止住咳嗽，闷声说道，“至少现在，你还喜欢我这副皮囊，对吗？”
“唔。”绯红色从江山的脖子爬上脸颊，将他整个人染成一颗熟透的带着露水的樱桃，叫人垂涎欲滴，“当然，你这般模样，是这些年最合我心意的那个。”
弋青绯手指微动，嘴上承认得特别爽快，见江山自顾自地倒酒，她眼睛一转，没有阻止。
“那你喜欢我会比喜欢其他人久一点吗？”又一杯酒下肚，江山终于适应了些，没有再咳嗽，但他自己没发现，他这话的语调听起来，有点像在撒娇。
他托住自己昏昏沉沉的脑袋，望向弋青绯，“请你喜欢我久一点。”
眼前人眼角泛红，似乎受了极大的委屈一般，眼神朦胧地盯着弋青绯，里面还含着未干的水雾。这般情态让弋青绯忍不住感慨，好一幅美人醉酒图！
这还是个一杯倒的娇娇。
弋青绯兴味十足地瞧着他抖着手给杯子里续酒，半点儿不心疼那些在江山动作间被抛洒在桌面的琼浆玉液。
“我为什么要喜欢你久一点？”
弋青绯抛去自己好不容易长出来的一点良心，恶趣味地逗弄着眼前尚有意识的美人。这可怪不得她，谁让他每次都自己送上门来？她可忍不住不吃。
“因为……因为……”江山顺着她的话呢喃道，终于，他似乎想起了答案，惊喜道，“因为我会回来的！”
这突然提高声音的一吼似乎唤回了他几分神智，使他急促地说完一长串话，“你等等我吧，我得回玉虚派，你等我换个身份再回来见你，好不好？”
他想和她走下去，自然不能一直是“阶下囚”，也不能是个没有名字的情夫，他要堂堂正正地出现在她身边。
他想做她的道侣。
他大概是醉了。
弋青绯瞧着他委屈中又带着期待的神情，顺着他的话问道：“你回来做什么？”
江山托着头，这才觉得眼前人影晃得没有那么严重了，弋青绯这话让他想起之前被冥夜打断时他未尽之语，带着几分难言的羞涩，他说出了自己的回答，“得到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弋青绯一下没反应过来，心里有些莫名，但江山的话还没完，“第一次见你的时候，那只鹿就开始乱撞了。”
“我当不得君子，但还是想回来做个好逑者。”
“所以，请你等等我。”
他整个人都是飘忽的，话语更如同春日里飞舞的柳絮，轻飘飘的，在弋青绯心里掀不起一点波澜。她转着酒杯，一饮而尽，语气微嘲，“我凭什么要等你？”
“江山，你与我有什么区别？不过都是见色起意。我凭什么要为了你的一时心动等你？你当真以为，你的师门长辈会轻易让你做如此傻事？”
……没有回声。
“砰”的一声，接连喝了半壶酒的江山还是没能撑住，一头磕倒在桌上。看到他这副模样，心中本还有些愤愤的弋青绯顿觉索然无味，她与一个醉鬼计较什么，指不定明天醒来，他就将这些话全然忘记了。
弋青绯站起身，走到这个醉鬼身边，丢了个除尘诀后，正想抬手将他送至床榻，袖子却被一双手急急抓住，“别赶我走。”
弋青绯垂眸，对上江山醉意朦胧的眼，美人就是美人，醉后自有一种媚态，看起来就更可口了。
“那你不要等我，让我等你。”醉美人还在喃喃，“你给我一个与你并肩的机会好不好？我一定会回来的。”
他似乎极其坚定这一点，弋青绯勾唇，眼神定在江山殷红的脸上，“人心易变，江娇娇。”
只有他这样天真的小郎君，才会把一瞬间的意动与余生等同。
等待？她可从来不做这种蠢事；真心，也是个有时限的玩意儿，她可不信。
“我不会！”声音又陡然激动起来，江山抓着她的袖子，直身抬头，“我认得清我自己的心。”
“你信我一次，好不好？”
那眼神湿漉漉的，带着恳求和委屈，纤长的脖颈不设防地暴露在弋青绯眼前，抬手可触。弋青绯垂眼扫过，有种随手可以折断的错觉，再看江山，竟品出一种破碎脆弱的美感。
“你醉了，娇娇。”她抽出袖子，神情漠然，然而还没等她抬手，腰间就多出了一双手。
“我没醉！”
……弋青绯看着怀中的脑袋，实在懒得再与他纠缠，一手扶住他的肩，一手掐诀，带着江山出现在床边。
醉美人坐在床头，抱着她的腰，安安静静的。这种时候，御物诀就显得格外好用起来，褪去江山的鞋袜与衣衫，弋青绯轻轻拨开他的手，托着头让他躺下，他乖乖地任她摆弄，一双眼睛一眨不眨地瞧着弋青绯。
见他如此乖巧，弋青绯也松了口气，垂眸看了会儿江山，颇为难言，这还是她第一次，照顾一个喝醉的人。
意识到这点后，弋青绯眯起眼，心里莫名不爽起来，要不是这张脸，以及他很乖……他能躺这儿才怪！
正欲转身时，袖子又被扯住了。
弋青绯磨牙，不耐低头，美人泫然欲泣的神情又叫她冷静下来，静静看他表演。
“你不要我了吗？”
嘶——谁能拒绝一只好看的小狗撒娇呢？反正弋青绯是不能的，她对美人向来都要多几分耐心。于是她也不急着走了，扯出衣袖后，半俯下身，语气暧昧，“娇娇这意思，你是我的？”
“明明是你自己说的，我是你的人。”江山语气急促起来，“你忘了吗？”
二人面容不过半臂之距，以至于弋青绯能清楚地看见江山眼中的委屈难过，白里透红的脸色衬得他越发秀色可餐，让人忍不住想咬上一口。
温热的吐息里还有几分酒气，弋青绯看着他如今的模样，闷笑几声，“我可不记得我说过这样的话。”
期待的眼神黯淡下去，没等弋青绯动作，一双手忽然就环上她的背，将她拉上枕席。这让弋青绯有些猝不及防，反应过来后，颈间已经多出一个头颅。
湿热的呼吸如同沾水的柳絮，拍打在她肌肤上，带起阵阵痒意。
“不要丢下我，青绯。”
这名字被他郑重唤起，如此境况下，竟叫弋青绯体会到一种难言的缠绵。她一时有些恍惚，这个名字，她已经很多年没有听人叫起了。
江山，是第二个如此唤她的人。
她没有说话，一张脸忽地出现在眼前，江山面色酡红，神色迷蒙。两人面容近在咫尺，呼吸纠缠着，缠绕出一种暧昧绮靡的氛围。
面前这张俏脸，是在他心里兴风作浪的那张脸。
晕晕迷迷的江山看着弋青绯，脑海里突然浮现起这个念头，滑到腰间的手紧了紧，那张脸离他更近了。
喉结滚动着，已经说不清是什么想法了，他闭上眼，缓缓往前一凑，触到一张柔软的唇，是一种难以形容的软，叫他如坠云中。
琼凌初盛，烟火绽放，四海潮生——旅人寻遍千山万水都未得一见的景致，竟同时出现在他眼前。
世间至喜，莫过于此。
渐渐地，江山不再满足于这简单的唇瓣相贴，开始笨拙又生涩地想要攫取更多。不知是谁从喉间发出了一声闷笑，那阻隔着他的关卡突然打开，他尝到了一股清甜的酒香，这酒香弥漫在整个唇腔，叫他沉醉在这片云海之中。
是个极漫长的吻，弋青绯任由着江山主导，与他交换着呼吸。房间里的喘息声越来越重，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黑暗中缓慢苏醒，二人贴在一起，弋青绯能清楚地感受到江山渐高的体温，犹如一块正被锤炼着的器胚。
然而事情并未如她预想一般发展。
银丝从分开的唇舌间滑落，喘着粗气的江山埋首于她颈间，呢喃着“青绯”二字，渐渐没了声音……
腰间的手没有松开，侧躺着的弋青绯凝望江山沉静的睡颜，又想起刚才那个吻来。
心底泛起一种酥酥麻麻的痒意。她若有所思地往江山腰间一瞥，心想：做个好人倒也挺难的，不过，既然决定今晚做好人了，那就做到底吧。
……
天色既白，江山睁开眼，脑袋还有些昏昏沉沉，他半坐起身，揉着太阳穴。
“醒了？”
是弋青绯，她正站在窗前，背光看着他，脸上挂着抹意味深长的笑。
昨夜的记忆尽数回笼，江山一僵，微微颔首后不敢再看弋青绯。起身收拾好后，他偷眼一瞥，弋青绯还站在窗前，不过此时已经背过身去，不知在看什么。
江山犹豫片刻，还是朗声开口，“我昨夜说的，都是真心话。”
他并不想假装忘记，将之都归为胡言；丢脸便丢脸吧，至少，要让她相信这份心意。
站在窗前的女子偏头，神色玩味，“那我不妨也告诉娇娇，在我没有腻味之前，并不会换下一个。”
恰巧，她对他的皮囊，尚有欢喜。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醉酒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