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冥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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迈过逶迤曲折的海岸线，就到了一处人头攒动、熙熙攘攘的码头。
码头处人声鼎沸，闲余的修士们翘首以盼，盯着入港的商船，想要抢得上工的机会。
大型芥子储物空间的炼制并非易事，因此许多大宗交易，商人们选择的还是人力，许多低阶修士也都借此糊口。何况安陆城还是修真界数一数二的商贸胜地，自然是热闹非凡。
弋青绯驱着青舟越过码头，在城门不远处寻了一处空地，收了法器。
许多大型城市，内里都是布置了禁飞阵法的，虽然对她起的作用寥寥，但弋青绯也不欲破坏规则，便在城外就停了青舟。
江山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
从那天的交流过后，弋青绯待江山便一直冷冷淡淡的，他也再没能进那间卧房；两人间的关系，似乎就这般冷了下来，叫江山如履薄冰，进退两难。
在宗门，他是师门长辈眼中天赋极高的小辈，自是疼宠非常；同辈师兄弟中，他是辈分最小的那个小师弟，便也是护他、让他；后代弟子里，因为他的出身与修为，亦是尊他、敬他。
换而言之，从未有人是需要江山如此小心翼翼地对待的。因此他很苦恼，想哄人吧，又怕自己弄巧成拙；静观其变吧，直觉又告诉他不能如此做。
此时他才后悔起自己对那些风月话本的鄙夷起来，他当多看几眼的，至少学学哄心上人的策略，也不至于如此般束手无策。
早知问一个名字换来的是这样的后果，若再给他一次机会，他就……不，他还是会问的。想到这里，江山内心一叹，无端沮丧起来，心想：我这样的性格，当真会有如愿以偿的一天吗？
他却不知道，他这副垂头丧气又寸步不离的模样，像极一只害怕被主人抛弃的狗狗，可怜可爱。
至少，弋青绯见不得他如此模样。明明是因为不甘心才吃了这么几口就要放他回去，所以才把他带在身边，结果如今好似也没差，照样没能多尝尝味道。
这认知叫她心里莫名不爽起来，再一瞧江山那副委屈巴拉的样子，弋青绯断然开口，“娇娇，过来。”
江山眼睛一亮，一阵风似的刮过来。明明一句话都没有，却叫人怎么都忽视不掉他的欣喜，恍惚间，弋青绯好像看见了一条毛绒绒的大尾巴在他身后摇动。
她轻咳了两声，伸手摸了摸江山的头。
手感还怪好的。
弋青绯勾唇，瞥见江山屈起的膝盖，好笑之余又有些说不出的意动，养只乖巧的灵宠好像也挺不错？不过这一时兴起的念头没能占据她多少心神，牵起江山，转头往城门行去。
从西城门进去，就到了安陆城最有名的盛意街。抬眼可见青楼画阁、绣户珠帘，长街上金翠耀目，罗绮飘香，酒楼茶坊里飘出的丝竹管弦声声入耳，与街边摊位留音石里的吆喝纠缠在一起，绘出了一幅极繁盛的街景画卷。
不愧是修真界里有名的“多金之城”，比宗门附近的城池繁荣多了。瞧见如此盛景，江山在心里兀自感慨着，手心温软的触感犹在，他却没有多瞧一眼，仿若平常，但他飞扬的眼角眉梢与上翘的嘴角出卖了他的内心，任谁都能看出他的欢愉。
两人携手走在盛意街上，堆在城门处想揽客的修士虽多有意动却没一个敢上前来打扰。能做这行的修士，没点眼色可做不下去，虽然那小子一看就很“大方”，但那看不出修为的女修，可不是好对付的模样。
在他们踟蹰的时间里，弋青绯和江山已经汇入人流。
拍卖会还有几天才开始，弋青绯不是委屈自己的性子，直接带着江山走向了城中一处七重高楼。她对安陆城并不陌生，在她还是一个籍籍无名的魔修之时，也曾在这边生活过一段时日。
行至近处，楼身的飞檐翘角、雕梁画栋清晰可见，金红相错的条绸随风飘舞，带起阵阵清脆的铃音，一派富丽堂皇。底楼大门正中挂着一块乌灵木做成的牌匾，上书“如意楼”三个大字。
走进如意楼，一个金丹期修士远远地迎过来，他在中途看清弋青绯的容貌，心底一惊，脸上那温和的笑容褪去，换上了一副恭敬严肃的神情，“如意楼玄真恭迎洳夭尊者。”
做生意的消息最是灵通，何况安陆城与魔域只隔了一道海峡，自然是认得魔尊洳夭的。
弋青绯懒懒颔首，丢出一个芥子囊，“安排一间仙品天阶房……唔……”似突然想到什么，她又转了口风，“两间吧。”
“是，尊者。”这修士收了芥子囊，而后奉上两块令牌，“这是开启房间的阵符。”
弋青绯收了，“再安排一桌玲珑宴，天一号房。”
“还有，我不需要指引。”
这话叫那名为玄真的金丹修士止步，只恭敬立于一旁目送着二人。
江山却有些患得患失，他还以为她原谅他了呢，可两间房的安排又让他迷惑起来，她还在生气？
他猜不透，便也直接问了，“弋姑娘，你……”
“噗！”这称呼一出口，就叫弋青绯笑出了声，“姑娘？江娇娇，我可不是什么姑娘。”这俗套中带着几分客气的称呼，与她这个几百岁的女魔头，可沾不上什么边。
“那……弋仙子？”江山一时想不出合适的称呼，又不想叫她的道号，反正这几个称呼都显客套，能叫独一无二的，也挺好。
“啧，还不如叫我‘女魔头’。”
她调侃的眼神让江山想起了当初他那番信誓旦旦的宣言，不由移开眼，心里不自在极了，低声道：“抱歉，我那时候有些莽撞。”
“我却觉得，甚是可爱呢。”弋青绯亦想起少年当初的话语，配上他通红的耳垂，惹得她玩心大起，故意凑近他耳朵，吐气如兰，“如今，人我得到了，不知娇娇的心，我有没有得到呢？”
得没得到你不知道嘛！
耳朵边的热气刺得他一痒，江山下意识地偏头，知道这人又在拿他寻开心，有些羞恼，又有些窘迫，正想要回答，一道男声突然从旁响起。
“洳夭，这么多年没见，你竟已经堕落到与金丹期厮混了！”
明明刚才阶梯上还空无一人，这会儿却突然出现一个墨绿色刻丝鹤氅的男子，他身躯凛凛、相貌堂堂，整个人犹如一支将要出鞘的利箭，凌厉锋锐。
男子此时正蹙眉看着弋青绯两人，似乎极是不满。
弋青绯站直身，亦是冷了脸色，“冥夜，看来你手下确实是无人可用了，不然这么多年，你怎么还没痊愈呢？”
“刚出来就乱咬人。”
“你！”男子，也就是魔尊冥夜被她这话激得一时无声，他身后跟着的下属看他这副被气得说不出话的模样，在心里摇头，尊主这是何必呢？论口舌，他就没一次赢过洳夭尊者。
“哼！果然是牙尖嘴利！”冥夜一甩袖子，大摇大摆地越过弋青绯与江山，没走几步又回头，居高临下，眼神轻蔑，“洳夭，你身为修士却耽于情爱，这么多年修为未有寸进，还是趁早卸了‘尊者’之号，也好过被后来人挑落，丢人！”
弋青绯翻了个白眼，对他这副口吻再熟悉不过，凉凉开口，“我没看错的话，冥夜你才进阶大乘后期不久吧？”
“好巧哦，前些日子，我刚到大乘大圆满。”
那高大的身影莫名停滞了一瞬，弋青绯的话却还没完，“你对我的私生活这么关注，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羡慕他们呢。”
“那可真不好意思了，阁下这副尊容，在我这儿可比不过这小小金丹期修士。”
“洳夭！”本来还气势汹汹预备前行的冥夜愤怒转身，但，他的威压被弋青绯尽数化解，没触及到她与江山分毫，反倒是他的下属，想拦又拦不住，想劝又不敢劝，还被自家尊主的威压弄得苦不堪言。
冥夜见弋青绯这轻轻松松的样子便知她没说假话，心气儿倒是顺了点，轻哼了声，“看来你的确没懈怠。”
“不过，我会看上你？别做梦了。”他轻蔑的睨了眼江山，“若不是权财地位，以你这种水性杨花的性子，你以为这种人会甘心跟着你？”
“都急到破坏如意楼的法阵来我这条道了，这可真是看不上呢——”弋青绯拉长语调，看向冥夜的眼神意味深长，“男人呐，就是口是心非。”
冥夜一滞，他破坏法阵是事实，一时竟被弋青绯绕了进去，不知从何反驳。
嘁，就这。
看着冥夜哑口无言的模样，弋青绯就知他真是一点长进都没有。
这个修炼狂魔，从前就看不惯她一身天赋却沉迷男欢女爱一事，毕竟到了她这个修为，与低阶修士双修时若不吸取精元，能得到的助益寥寥，但她又不屑于做这种行径。以至于每次一碰上，冥夜就得嘲讽几句，偏偏刺不过她，每每都是败兴而归。
一点记性都不长。
这么想着，弋青绯颇觉无趣，正想离开，却听到身旁人铿锵有力的声音：“冥夜尊者此言差矣，其一，对旁人评头论足并非君子所为。其二，未知全貌，不予置评。”
“我待尊上，一片真心，绝非假意。”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冥夜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