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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陪伴 有你陪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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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霍不疑出征前想留阿起保护少商。
“子晟,我想要成为和你并肩同行的人,而不是一直在你身后被保护的小女娘。”少商很坚定,“我有身边的武俾就够了,你放心。”
霍不疑决定尊重少商的决定,并且相信她。
少商一路小心谨慎,六日后安全地到达了雍梁大营。她看着霍不疑简朴到简陋的营帐,心口有些发酸,这五年他并没有在好好生活。
三日后斥候来报,“将军回来了!”
少商急忙放下手中在做的甜饵,去大营门口接他。她看见她的心上人身着盔甲,手执长枪,踏着西北的黄沙策马而来。随着马蹄声,逐渐跟她记忆里在骅县一身黑衣黑甲破敌入城的少年将军重合起来。
他翻身下马,将手中长枪扔给身边的阿起,牢牢抱住了冲进他怀里的小女娘。
少商闻到了淡淡的血腥味,她挣脱开他的怀抱,拉着他的胳膊前前后后地查看。果然,肩膀有一处不易察觉的血迹。
“可还有别处受伤了?”少商心疼地看着他风尘仆仆的脸庞。
“没事,都是小伤。”霍不疑低下头笑着靠近她,“就是有点想你。”
少商瞪了他一眼,“赶紧回去包扎!”
营帐中,少商看着霍不疑身上深浅不一的伤疤,鼻头酸酸的,忍不住红了眼睛。
军医包扎完伤口退出了营帐,霍不疑冲她伸手,“少商,过来。”
少商坐在他身边,小手微微发抖地抚着他胳膊上最深的那道疤,“还疼吗?”
霍不疑握住她的手,“现在不疼了。”看着她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只要有你在,就不疼。”
少商抱住他,“你能不能答应我,以后一定要小心再小心,”她仰起头泪眼汪汪地看着他,“我会心疼的。”
“好,我以后一定会多加小心。”
霍不疑看着眼前这个软软糯糯的小女娘,觉得有一股暖流涌上心头。他吻上她的额头,然后轻轻地把她抱在怀里。
心里却想,能得到她的心疼,这种小伤可以时不时来点。
2
自从霍不疑回营,伤口换药的事情就被少商揽下了。
霍不疑低头看着她一丝不苟地样子,忍不住想逗她,“嘶……”
“怎么了!疼吗?”少商一脸担忧抬起头看他。
“嗯。”霍不疑小声答应着,眉梢眼角在努力藏着笑意。
“那我轻一点。”少商的动作明显轻柔了很多,却又突然停住,“霍不疑,你给我演话本子呢!”少商气鼓鼓地盯着他,“在骅县拔箭时你都说不疼!现在伤口都快愈合了,你却柔弱起来!”
霍不疑用另一只手轻轻把少商揽进怀里,“我错了我错了。”他再也藏不住笑意,“我只是想让你多心疼我一点。”
“我已经很心疼你了!”少商推开他,还不忘小心地避开他的伤处,“我还专门给你做了桂花甜饵!桂花是在都城制好特意带来的!”
“那我什么时候能吃到这甜饵?”霍不疑捏捏少商气呼呼的小脸。
“看你表现!”少商嘴上说着,手上又继续忙活没包扎完的伤口,“次兄来信说过几日要来看我,你再敢用受伤的事情骗我,我就让次兄揍你!”
“次兄揍我?确定不是次嫂?”他看着这个小女娘,觉得怎么也看不够。
“嗯……这个嘛,”少商想了想次兄被萋萋阿嫂拎着耳朵的样子,“其实我知道,次兄次嫂加起来也未必打得过你。”
“少商,”霍不疑握住她的手,突然认真起来,“之前的确是我对不住你,程家人要打要骂我都认,绝不还手。”
“那你就对我再好一点,说不定我会在家人面前说你几句好话的。”少商得意地笑了。她当然知道霍不疑对她、对程家的心意。
“少主公,前几日的军报已经整理好了!”阿飞非常有眼力见地带着军报进来了。
“嗯,放下吧。”霍不疑刚想让他退下,又觉得不太对,“阿飞,你身上是什么味道?”
“回少主公,是桂花甜饵!”阿飞完全没有意识到霍不疑眼神的变化,“少女君的手艺是真的好!这桂花甜饵……”
阿飞话还没说完,就被阿起捂着嘴拖出去了。阿起知道弟弟又要洗一个月的马了。他更想知道弟弟的脑子到底去哪了。
少商看着霍不疑吃醋到委屈的眼神,支支吾吾地说,“应该是莲房把甜饵给阿飞的,我不知道啊。”
“我也要吃,现在就要。”
少商一溜烟地跑出营帐去拿甜饵,不然下一刻被吃掉的就是自己了。
3
少商每天都很忙。
她这次来西北,带来了很多她这五年间自己绘的兵器图。最近几天,她一直忙着和兵革处的人一起改制兵器,常常是霍不疑巡视边境回来,她还在忙。
“程娘子改制的兵器锋利不减,轻巧更甚,好啊!程娘子在机巧一事上真是有天赋啊!”负责兵革的杜老将军对少商赞不绝口,帐外的霍不疑听着,心里也很为少商骄傲。
霍不疑每天不到辰时就要出门操练、巡视,而少商每天回到自己的帐中都已是皓月当空,第二天定是睡到日上三竿才起。霍不疑已经两天没见到少商了。
少商刚刚回到帐中放下兵器图,就被人从身后抱住,她想喊人,可闻到了熟悉的清冽气味,惊惧转变为甜甜笑意。
“霍将军的出场方式还真是特别啊。”她抱住他的胳膊晃来晃去。
霍不疑把她整个人环在怀里,头埋在她的颈窝,“我已经两天没有见你了。莲房说你每天回来倒头就睡,我只能在你的帐外站一会儿陪陪你。”他的声音听起来很委屈,“少商,我很想你。”
少商在他紧紧的怀抱里艰难地转过身,捧着他的脸,“子晟可是觉得委屈了?那我明天做羊肉饵饼给你吃可好?”
杀伐果决威名在外的霍将军,在少商面前却像一个需要吃食来哄着的小孩子。
“那你会陪我吃晚膳吗?”霍不疑的眼睛亮亮的。
“当然啊。兵器改制已经做得差不多了,我也可以休息几日了!”少商笑得眉眼弯弯的样子,“你都不知道,我改制的兵器比原来轻巧了许多,战场上一定会更加灵便,连杜老将军都夸我呢!对了,我还想与你商量呢,我们要不要在盘城城外设个粥棚啊,我听阿飞说有好多百姓因战乱流离失所,饿殍载道。如果我们能有一个粥棚呢……”
霍不疑环着她的腰,笑着看她眉飞色舞的样子,脑海中仿佛已与她过了一生。他在想,这个他一眼万年的小女娘,如今真真实实的就在他怀里。真好。
少商忙活了一天终归还是累得不轻,霍不疑守在她榻前等她睡着,在她眉间轻轻落下一吻,又不放心地掖了掖被角,恋恋不舍地回了自己的营帐。
“哎,你们发现没有,将军这次回来跟以前大不相同了!”
“这谁看不出来啊!将军以前从来不笑的!可今日一天之内笑了三回!三回啊!”
“谁能想到咱们不苟言笑的霍将军,现在竟这么爱笑了?这程娘子可真厉害啊!”
正在洗马的阿飞听到将士们的话,忍不住撇了撇嘴,他心想,你们还是见识浅,要是让你们看见少主公柔弱地对程娘子,啊不,对少女君撒娇的样子,不得吓死?
4
“少女君!”阿起在帐外拱手行礼,“程家二公子到了!”
“次兄来了!”少商在霍不疑军帐中见到程颂,开心地蹦蹦跳跳。
程颂见妹妹仿佛又回到多年前天真烂漫的样子,心中很是宽慰。“陛下派我督办沂城换防一事,特意恩准我绕道来看你。”
“其实主要是来看霍将军的。”程少宫突然从后面探出脑袋来。
“三兄怎也来了?”
“当然是阿父阿母派来盯着你的。”少宫说完还意味深长地看了霍不疑一眼。
“我这次有军务在身,不便久留,”程颂不放心地看着少商,“就留你三兄在这看着你吧!”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干嘛还要看着我啊!”在两位兄长面前,少商完全就是一副娇纵的小女娘模样。
“这是军中,又是在边境,”程颂靠近少商压低了声音,“你身边还有个心怀不轨的霍不疑,我们能放心吗!”
少商看着兄长一本正经的样子,再看看表情尴尬的霍不疑,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次日一早,霍不疑出城巡防,次兄也启程去沂城。少商则拉着少宫一起去了城外的粥棚。
粥棚外早就排起了长队,莲房带着武俾忙前忙后。少商和少宫看着流民们衣不蔽体,面黄肌瘦的样子,心中很是不忍。
“阿姊,能多给我一碗粥吗?”一个小女孩有些怯怯地看着莲房,“我大母病倒在家中,等我带着吃食回去呢!”
“你的阿父阿母呢?家中可还有别的大人?”莲房蹲下身来看着她。
“阿父战死,阿母也生病去了。家中只有我和大母,可大母也病得越来越重……”小女孩捧着手中那只已经缺了一大块的破碗,声音越来越低,眼神却露出坚毅,“阿姊,我只想多要一碗粥给大母,可以吗?”
少商低头看着她,仿佛看到了当年被扔在庄子上的自己。
“当然可以。”少商拉起她的手,“阿姊给你粥,送你回家。”
看着眼前破败的宅子,少商心里十分不是滋味。
“嫋嫋,我也是第一次来边境,这里的百姓……唉……”少宫也没了往日神色。
“阿姊,我大母在里面,我去给她送粥。”小女孩送开少商的手,从少宫手里接过吃食,朝屋内走去。
“程少商,你果然够蠢。”屋里走出来一个人影,摘下帽子,居然是骆济通。
5
旧宅中突然出现了数十名手持刀剑之人,而少商仅带了两名武俾随行,局面很不乐观。
少宫见状将少商护在身后,“嫋嫋,这是什么情况?”
少商没有回答,只是从怀中掏出一个布包着的小盒悄悄塞到三兄手中,低声说,“三兄,去找黑甲卫来。”
程少宫知道那小盒中是什么,可他不能就这样丢下妹妹。
“三兄,被困已是定局,你自己一个人还有可能冲出去。”
程少宫心如刀绞地看着少商,“嫋嫋,等我!”说罢便拼命冲出了重围。
“程少商,没用的。子晟今日带兵出城了。你三兄没有军符,无法调兵来救你。”骆济通轻蔑地看着少商。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少商唯一能做的,就是拖延时间,“我们都以为你回了骆家。”
“骆家?骆家只把我当作一枚弃子。贾七郎死后,我便一直在西北陪着子晟。我陪了他三年!”骆济通情绪突然激动了起来,“这三年我与子晟朝夕相伴,耳鬓厮磨,所有人都以为他要娶我了!”
少商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这人怕不是得了癔症吧。你日日被他从大营赶出去,连话都未曾说过几句。这世上恐怕只有你以为子晟要娶你,连阿飞都明白了你不是少女君。
“所以呢?”少商忍着心里的鄙夷,神色如常。
“所以都是因为你!”骆济通指着少商,“如果不是你,子晟就会与我成婚!你不该活在这世上!”
少商实在是受不了她的疯癫,但又忍着不想激怒她,“你不会以为杀了我,霍不疑就会娶你吧?他虽是战场杀伐之人,可并不会滥杀无辜。你若是草菅人命,他看都不会再多看你一眼。”
“那又如何?只要你不在了,他总有一天会看到我!”
少商觉得,骆济通对霍不疑有误解。
两名武俾自然抵不过数十人,不消半刻,少商就被绑在了屋里。
骆济通并没打算直接杀了少商。她想要少商受尽折磨。
少商心想,这样也好,熬过去,三兄一定会来的。她努力地不去感受那些鞭子打在身上的疼痛,只一遍遍在心里告诉自己,三兄一定会带人回来,再坚持一下,只要再坚持一下就好。冷水泼在身上的瞬间,仿佛是帮她降低了疼痛,可片刻之后,伤处就被水浸得疼痛似要入骨。
她的意识已经有些模糊,朦胧中想起了她被五公主陷害落水那日,湖水也是冰冷。不过那天,有一个温暖的怀抱,治愈了她所有的委屈。此刻,她真的很想念那个怀抱。
“嫋嫋!嫋嫋我来了!”程少宫带着黑甲卫冲进屋里看到少商,立刻就红了眼眶,“这里就有劳黑甲卫的各位兄弟了!”
少宫小心翼翼地抱起昏迷的少商,快步朝门外走去。
6
“禀少主公!”
“何事?”见到黑甲卫传令斥候,霍不疑心中觉得有些不对。
“程家三公子执少主公私印,回营求援,程四娘子被骆济通带人困于私宅中!”
他只觉得脑中嗡嗡作响,快马加鞭朝城中奔去。
路上黑甲卫回报少商已被少宫救下,他却丝毫没有放下心来,立刻掉头回营。
他掀开帐门,顾不得什么礼节,大步冲到少商榻前。见到她的一瞬间,冷汗冒了一身,巨大却无形的恐惧将他团团围住。
他见过血,见过无数次。敌军的,自己的,甚至孤城城破那日,亲人的。可现在他看着少商浑身上下的血迹,却第一次觉得头晕目眩。
他想把她抱在怀里,可又怕触到伤处,伸出的手在半空中微微发抖,最后却只能轻轻地为她捋一捋耳畔的发丝。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她若有事,自己无法独活。
医官要为少商诊治包扎,少宫使出全身力气才把霍不疑拉出营帐,只留泪痕满面的莲房在帐中。
“阿起,人呢?”霍不疑咬牙切齿,双拳紧握,眼睛红得吓人。
“回少主公,都抓回来了。骆济通单独关押,她吵着要见您。”
“杀了她。”霍不疑的声音冷得像冰,“但别一刀就杀了她。”
阿起愣了一下。
“骆济通绑架程家娘子,在斗争中被乱刀杀死。”霍不疑顿了一下,“尸身送去官府,连同她四年前谋杀亲夫的证据。”
“是,少主公。”
少宫想要悄悄离开。毕竟此时的霍不疑,浑身上下透出的杀伐之气,实在有点吓人。
霍不疑却转身向三兄行礼,“三兄,是我没有保护好少商。要打要骂,子晟绝无怨言。”
“嫋嫋出事时,是我在她身边,我能怪你什么呢?”少宫叹了口气,“说到底,还是你的私印救了她。”
莲房出了营帐,声音哽咽,“霍将军,医士已诊治完毕。”
霍不疑和程少宫冲进了帐内。
7
莲房已经帮少商换上了干净的衣衫。霍不疑看着一旁换下来沾血的衣裙,目光中恐惧与心疼俱在。他坐在榻前,紧紧地攥着少商的手。
“少商伤势如何?”霍不疑声音颤抖。
“回将军,程娘子身上伤口并不深。只是沾了水,恢复得会慢些,也会多遭些罪,需小心养护按时换药。此刻高热也是因为浸了冷水受寒之故,开几副药服下,不日就会好的。”
霍不疑只听到了“多遭些罪”四个字,另一只手生生捏碎了一只陶杯。莲房刚要为少商换下额头上的帕子,吓得愣了一下。
“那个……霍不疑啊,要不你先回去,这里让莲房照顾吧。”少宫看这架势,霍不疑是想在嫋嫋的营帐中待一夜啊。
“三兄,我今夜就守在这里,哪儿也不去。”霍不疑语气坚定不容置疑。
少宫欲言又止,又欲言,又止。他无奈地在屏风后坐了下来,要是留霍不疑和未出阁的嫋嫋独自在帐中待一夜,自己可能会被阿父阿母打死。不对,嫋嫋伤成这个样子,自己已经完了。
天光微亮时,少商迷迷糊糊睁开了眼睛。
“少商!你醒了!”霍不疑一夜未眠。
“水……”她声音沙哑。
霍不疑赶紧倒了水,小心翼翼地扶起少商让她靠在自己怀里,一点点喂水给她。
“嫋嫋!你可吓死我了!”少宫凑到了榻前。
“三兄,你的手……”少商注意到了三兄手臂上的伤。
“我没事。你醒了就好。”少宫昨夜无暇顾及手臂上的伤,只是草草包扎。
霍不疑自始至终一言不发,少宫见状叹了口气,退出了营帐。
少商把手放在霍不疑手上,“子晟,我没事了。”
霍不疑想抱紧少商,又怕碰到她的伤口,只能用脸紧紧贴着少商的脑袋。他闭着眼睛任由眼泪肆意流下,半晌,颤抖着说出几个字。
“少商,我好害怕。”
8
“从前我一个人闯寿春城,一个人潜入敌营,不管面对多么艰险的局面,我从未害怕过。”霍不疑握住少商的手,“可我看着你浑身是血躺在这的时候,我心里真的很害怕。”
“子晟,我不再是那个莽撞的小女娘了。”少商握住他的手,“我第一时间让三兄带着私印去找黑甲卫,然后拖延时间。被绑在那里的时候,我也记得你教过我,避免不了要受伤的话,可以调整受伤时的姿势尽量减轻伤势。”
“少商,我教你的,你都还记得?”霍不疑想起五年前,他教了少商很多本事。
“记得啊。所以你不必担心我,我可以保护好自己。”少商侧过身,面对着他。
霍不疑看着她还有些苍白的面容,心中埋藏了很久的话,想要在此刻都告诉她。
“我从前觉得自己不过是苟活于世间的一缕游魂,直到遇见你。你仿佛是我昏暗的人生里刺破云层的那道曙光。”霍不疑眼中似有星光,“从此以后,游魂便有了方向。”
少商愣愣地看着霍不疑,他似乎有些紧张。
“少商,世事难料,我不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我只知道我害怕失去你,害怕看你受到伤害,害怕你会委屈或者不开心。我想时时刻刻都与你在一起,保护你,陪伴你,照顾你。”他顿了一下,深吸一口气,“你可还愿意与我成亲?”
少商眼睛红红的,瘪着嘴好像马上就要哭出来。
“少商,我……我是不是说错什么了?”霍不疑一下子就慌了神,变得结结巴巴,“这些话我其实一直想说给你听,我只是……我不敢确定你的心意。少商你别哭,我……”
“我不想定亲了。”
霍不疑眼里的光霎时暗了下去。
“我都定了两回半了,这次我们跳过定亲直接成亲好不好?”少商的哭腔听起来奶声奶气的。
霍不疑眸中满是喜悦,想要抱她又顾及她的伤势。他低下头抵住少商的额头,激动得像个孩子,“好!好!都依你!一切都听你的!”
他此刻只觉得,失而复得,是这世上最美好的事。
帐门突然被掀开,程少宫探进半个身子,努力憋着笑,“程少商,谁允许你跳过定亲的!”
9
“我就是不想再定亲了嘛!”少商眼泪汪汪地瞪着三兄。
果然这世上就没人抵得住少商撒娇,“好好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反正我也管不了你!”
“三兄,我知此事该先告知程家叔父和叔母,”霍不疑擦了擦眼泪,拉着少商的手坐好,“三兄放心,等这边的军务办完,我一回都城便会登门拜访。”
“你们俩,一个疯,一个倔,我才不管!”少宫拂了袖子转身离开。
少商看着三兄无奈的背影,终是破涕为笑。不小心扯到了伤处,疼得她龇牙咧嘴。
“少商,伤口疼了?”霍不疑伸手轻轻地为她擦去脸上的泪水,眸中满是担忧。
“嗯!”少商可怜巴巴地看着霍不疑,用力地点点头。
霍不疑眼里的心疼已经满得要溢出来。“少商,你乖乖把药喝了。喝完药拿饴糖给你吃。”
霍不疑知道少商最怕喝药。他耐心地端着小碗坐在榻边,一勺一勺小心吹凉了喂给少商。
“子晟,我知道你还有很多军务要忙。你快去吧,我在这乖乖等你回来。”少商看着霍不疑眼下乌青,也很是心疼。
“好,你听话把药喝完然后好好休息。我巡防之后就来看你。”霍不疑眼角眉梢全是笑意。
少商接过他手中的碗,捏着鼻子三两口就把药都喝了,然后邀功似的看着他,“都喝完了!糖!”吃到饴糖的少商心满意足,“还是饴糖好吃,甜的!”
霍不疑扶她躺下,仔细地掖好被角,起身准备离开。看着少商一脸乖巧的样子,他忍不住俯身吻在少商唇上,“果然很甜。”
“霍不疑!你!”少商脸一下子红起来。
一路巡防,霍不疑脸上的笑意藏不住。
“阿兄,少主公昨日还是杀红了眼的样子,今日怎么这么高兴?”
“少主公每次心情好,不都是一样的原因。”
“啊!一定是因为程娘子!可程娘子不是受伤了吗?少主公是高兴程娘子受伤?”
“你闭嘴吧……”
10
少宫最近几日很忧愁。
自少商答应霍不疑的求亲后,霍不疑就像得了通行令牌。不仅日日守着少商,喂药换药事事亲力亲为,而且饭要搬到少商帐中吃,军报要搬到少商帐中看,恨不得把行军推演的沙盘也搬进来。
“嫋嫋,你二人尚未成亲,他这样天天赖在你这里,不合礼数啊!”少宫趁霍不疑去操练兵士,才敢跟少商说两句。
“三兄跟我说有何用?你应与子晟去说。”少商漫不经心地吃着糕点。“再说了,子晟在我帐中时,阿飞阿起或莲房也会在,我俩并不算独处一室,他也并未在我帐中过夜,怎就不合礼数了?”
“我跟他说?”少宫一脸不可置信,“我敢跟他说吗?”
“三兄居然怕自己未来的妹婿。”少商面对自己的胞兄,毫不留情。
“你回都城问问阿父怕不怕自己这位女婿?”少宫想起那日霍不疑处置骆济通的神情,还是心有余悸,“霍不疑疯起来谁不怕?”
“我不怕啊。”少商天真地看着三兄,嘴边还沾着糕点的粉末。
少宫死心了。他的妹妹和这位妹婿,他谁都惹不起。
霍不疑今日用膳时,少商总觉得他有话想说。
“子晟,怎么了?”少商歪头看着他。
“今日都城来信,袁慎定亲了。”霍不疑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平淡些。
“定了?是哪家的女娘?”少商忍不住好奇。
“太常卿,柳家。”
“不认识。”少商摇了摇头,“不过袁狐狸看上的人,应该是没错。”
“他之前看上的是你。”霍不疑终归还是没法平淡地谈论这件事。
“是啊,”少商笑着看吃醋的霍不疑,“但我看上的是你。”
霍不疑一下子就笑了出来,他喜欢的小女娘,总有办法对付他。
“其实,我很感谢袁慎。我在西北的五年,是他陪着你的。”霍不疑想起那五年,心中还是不忍,“他对你,确是真心。”
“袁善见,是跟我最像的人。”少商想起那个长廊下等了她五年的人,很是愧疚,“精于算计,睚眦必报,他不会像你一样打上御史台,但一定会背地里给欺负我的人使绊子。”
“嗯,是他会做的事。”
“我们只是相像而已。他懂我,却并非是与我契合之人。”少商笑了笑,“如果我真的嫁给他,我们会相敬如宾的过一辈子,可也只是相敬如宾。”
“嗯,没错。”
“子晟吃醋了?”
“没有,你又不喜欢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