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疑商同人】爱是破晓黎明》一根断了的弦

5、同行 同行路上，

　　1
　　随着月亮一天天变圆，中秋这就到了。过去几年少商都在宫里操持中秋宴，难得回家过节。碰巧阿父和次兄于前几日凯旋，今年的曲陵侯府格外热闹。
　　“少商，你真的长大了，这中秋家宴操持得甚好。”阿母看着忙来忙去的少商，“只是辛苦你了。”
　　“阿母，姎姎堂姊出嫁，萋萋阿嫂又怀着身孕，我操持这些是应该的。”少商心里盘算着宴席还有无不妥，但也注意到了阿母眼中的赞赏，心里很是高兴。
　　“少商，可还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萋萋已有六个月身孕，但人也闲不住。
　　“没什么，准备得差不多了。”可少商心里还惦记着一件事，只是没跟任何人说。
　　“女公子！”莲房急急忙忙来找少商，“霍将军在府外等你。”
　　少商心里那件没着落的事，终于还是自己找上门来了。
　　“少商，我可以来蹭饭吗？我没有家人可以一起过中秋。”霍不疑的语气突然变得可怜巴巴的，“我只是路过，想着如果程家不欢迎我，我就去磐磬大营。”
　　少商看着他身后满满一车礼物，再看看他一脸无辜的样子，不禁笑出了声，“霍不疑，你早有预谋！”
　　“我对你只有真心，没有计谋。”她喊的是“霍不疑”，而不是“霍将军”。他又抓重点了。
　　“姑母！这位好看叔父要和我们一起过中秋吗？”少商低头看见平儿抱着霍不疑的腿，满脸天真。回头果然见次兄抱着胳膊倚在门口看热闹。
　　“嫋嫋，是大母派平儿出来的，跟我没关系啊！”
　　“曾大母说让这位好看叔父和我们一起吃饭。可阿母说想揍他。”平儿不解地看着霍不疑，“叔父你也偷吃饴糖被阿母发现了？”
　　“叔父做错事了，正想办法改错呢。”他的眼神从未离开她。
　　少商转过身明明在笑，却还是嘴硬说，“符登，让他自己搬东西，不许帮忙！”
　　霍不疑这一大车礼物可谓面面俱到，将程府上上下下一大家子人都照顾到了，宴席上主动与大家说笑，程家人对他的埋怨消解了大半。少商觉得，心里那一块空缺被填得满满当当。
　　月亮爬上树梢，清风吹拂，星月辉映。二人静静地站在院子里，
　　“少商，过去的五年，我每次看夜空都忍不住想你，想着你是不是也在抬头看这星月辉映。”
　　“我也经常看着夜空，”少商并没看他，却忍不住告诉他，“偶尔才想你。”
　　“少商，你……你是原谅我了？”霍不疑只听到了“想你”两个字。
　　“霍不疑，很晚了，你打算赖在程家到什么时候？”她虽然喜欢跟他这样待在一起，但心里还觉得有点别扭。
　　“我不能成为程家人吗？”
　　少商深吸一口气，这个人的脸皮怎么比铠甲还厚？ “符登，送客！”

　　2
　　霍不疑走后，少商又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她不知道是中秋的月光太亮，还是宴席上霍不疑的笑太耀眼，她只觉得心里原本灰暗的角落，此刻都被照得亮堂堂的。
　　想起霍不疑带着一车礼物站在程府外的样子，少商忍不住扯着被子笑，记得定亲之后霍不疑来程府吃饭，还讲了个莫名其妙的笑话。当时只觉得奇怪，此刻却觉得好笑得不得了。
　　少商很久没有这样笑着入梦了。
　　“女公子！女公子！”莲房一早就喊醒少商，“听说霍将军明日就要出征回西北了！”
　　中秋之后，少商在家懒散了好几天，又回到了几年前每天睡到日上三竿的日子。迷迷糊糊听到莲房的话，她猛地坐起来。
　　出征？陛下舍得放他去西北，那一定是出了大事。少商一整天都心不在焉，她心里那个模糊的想法，随着日头渐落而愈发清晰。
　　“程娘子，少主公让我来接您。少主公有很重要的话要跟您说。”傍晚，阿起来了程府。
　　终于，在五年前他第一次亲吻她的城楼上，少商看着星空下的霍不疑，心里的想法由清晰而变得坚定。
　　“少商，你应该也听说了，我明天就要回西北了。”霍不疑见到少商，还没有分别，眼里就已经写满了不舍，“军报传来，西北恐有异动。我，必须回去一趟。”
　　“嗯，我今天听说了。我……”少商听着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快，紧张地握住了衣角。
　　“少商，我这一去真的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我知道有些话我现在没资格说，我也知道西北边境苦寒，可我……我想问你……”
　　“我想跟你去。”少商抬起头坚定地看着他，她明白霍不疑想问什么。“我知西北苦寒，也知战场凶险。可我毕竟出身武将之家，我不怕。而且我深知保家卫国本就是你肩上的责任，也是你的抱负。”
　　霍不疑眼中失而复得的感动已经化作泪水流了下来。
　　“其实之前你来我家，我是很高兴的。我很想……我只是……”少商扯着衣角，又低下头，“我只是还在跟自己闹别扭。我觉得不能就这么轻易又被你吃定。”
　　可她又抬起头，眼睛亮亮的，笑着看着霍不疑，“你不是说想和我此生并肩吗？而且，我现在缝盔甲的手艺也进步了！”
　　霍不疑满脸是泪地又哭又笑，他轻轻地抱住少商，动作还带有一丝迟疑和不敢相信。可当他感觉到少商的手紧紧环住了他，他五年来忍耐的所有想念和悔恨全部涌上心头，他用尽所有力气抱住怀里的这个小女娘，他想，这辈子他都不会再放开了。

　　3
　　出征当天，霍不疑天未亮就出发曲陵侯府接少商，整个人看上去心情好得不得了。
　　“阿兄，我困。”阿飞挂着黑眼圈，一副快要哭了的表情，“少主公昨夜又顶着月光溜达了半宿，到底是为什么啊！难道少主公又亲小女娘了？”
　　“你要是不想挨军棍，就闭嘴。”阿起心里明白缘由。少主公很久没有这么开心了，他也由衷为少主公感到开心。
　　到了曲陵侯府门口，就看见一大家子人送少商出门。他下马走到少商身边，向长辈行礼。
　　“嫋嫋，这十名武俾你带着，不然阿母实在放心不下。”程母坚持要少商带着随自己出征多年的武俾，“霍将军，可以让她们随行吗？”
　　“当然！程伯母。”
　　“女公子，也带上莲房吧！”
　　“莲房，我是随军出征，不是游山玩水。你在家等我。”
　　“少商，让莲房一起吧，有人照顾你我才能安心。”霍不疑说着从怀中掏出一个布包着的小盒，“还有这个，也给你。”
　　少商略带疑惑地接过来。东西拿在手里，她立刻反应过来这是什么，抬起头冲着霍不疑甜甜地笑了。
　　“那是啥呀？”程颂好奇地小声问少宫。
　　“哎呀，你算是问对人了！这东西我熟！”少宫一脸得意，“当年嫋嫋让我还给霍不疑的，他的私印！”
　　“私印都给嫋嫋了？他这是把自己的全副身家都给出去了啊！”程颂知道霍不疑对自己妹妹用情至深，可这也太深了，“他的私印可是能调动所有黑甲卫啊！”
　　程母回头瞪了两个儿子一眼。
　　“咳咳，那个，嫋嫋啊，”程颂正经起来，“你可一定要注意安全，保护好自己。过一阵子我可能要去北方，到时候阿兄去看你！”
　　“好，次兄，嫋嫋等着你！”少商仿佛回到了当年那个会撒娇的小女娘的样子。
　　“霍不疑！你照顾好我们家嫋嫋！不然的话我……”程颂犹豫了一下，“我让我们家萋萋揍你！”
　　萋萋挺着大肚子，对程颂翻了个白眼，又瞪着霍不疑，“霍不疑我一直都想揍你呢！你必须对少商好！”
　　“次兄次嫂放心，子晟定会护少商周全。”
　　少商看着身边每个人的脸上都满是对自己的担忧和关爱，她笑着抬起头，迎上穿透薄雾的第一缕晨光，今天的阳光，可真好啊。
　　城楼上的文帝，看到霍不疑出征的队伍里居然有程家马车，他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
　　“这马车怎么回事！不是！他们两个怎么回事！啊！为什么！为什么不告诉朕！啊！”

　　4
　　“女公子这是在做什么？看着不似盔甲，却也不是寻常衣物。”
　　“这是护身软甲，穿在盔甲里面的。”少商低头摆弄着手中的针线，“是用软而韧的细藤和线编织而成，一共三层，每一层的方向和纹理都不相同，是以更加坚韧。”
　　“女公子不打算绣鸳鸯翅膀了？”莲房一边打下手，一边不忘调侃少商。
　　“哎呀！我从前不知道嘛！”少商想起了当年阿父阿母看着霍不疑穿上鸳鸯翅膀盔甲，眼里复杂的情绪，“这些年我看了好些关于盔甲和兵器的书简和图纸，不会再绣鸳鸯了！”
　　离开都城的第七个夜晚，少商躲在被子里，听着远处隐隐约约传来狼的叫声，瑟瑟发抖。她裹着被子坐起来，睡意全无，看到烛火在营帐上映出一个熟悉的身影。
　　“霍不疑？”她裹着小被子一跳一跳地过去，掀开帐门，果然见霍不疑披着长袍在她的帐外，似乎已经站了很久。
　　“外面冷，你快进来。”少商从被子里费劲地伸出一只小手去拉他。
　　霍不疑看她实在太可爱了，将她裹在被子里拦腰抱起来，走进帐中。
　　“霍，霍不疑你干嘛？”少商在他怀里红了脸。
　　“不干嘛呀，看你跳得太辛苦了。”霍不疑看她脸红的样子，忍不住想逗逗她，“少商你以为我要做什么？”
　　“我，我就是觉得这样……”少商仰着小脸一本正经，“这样不合规矩！”
　　“你何时开始在乎规矩了？”霍不疑把她放在榻上，看她害羞却嘴硬的样子，眸中笑意满得要溢出来。
　　“那你半夜站在我帐外做什么？”少商使劲裹紧小被子，试图言语上扳回一城。
　　“今日我们所到之地，已与都城大有不同，夜晚附近山上会有狼嚎传来，”霍不疑帮她理了理耳边碎发，“我担心你害怕，就在外面陪你，你随时都能找到我。”
　　“霍不疑，我不是个娇弱的小女娘，”少商认真地看着他，“你平日已经很辛苦了，不用陪我，快去睡吧！”
　　“我不累，我看你睡着就走，你乖乖睡觉。”霍不疑捏捏她的小脸。
　　“那好吧！我这就睡！”少商转身躺下，又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握住了霍不疑的手，“我睡着了你就可以走了哦！”
　　“好。”霍不疑看着她，眼神中有无尽的温柔。
　　狼叫也没什么吓人的嘛，少商闭上眼睛，安心地睡了。

　　5
　　少商发现，五年不见霍不疑，她有些拿不准软甲细节处的尺寸。她披上厚氅跑到霍不疑的营帐外，阿起守在帐外，说少主公还未休息。她便走了进去。
　　霍不疑见少商进来，起身快步走到她身前。可还没来得及说话，她小小的身躯就扑到了自己怀里。他愣了一下，想起五年前她在自己怀里哭得伤心又委屈，担心地抱紧了她。
　　“霍不疑你抱得我喘不过气了！”
　　他一松手，就被她逃出了怀抱。
　　“少商，你怎么了？”他担心地上下打量她。
　　“没事啊，”少商的手在他胸前摸来摸去，似乎是在比量些什么，“我就是看看。”
　　少商抬起头看到霍不疑的表情，突然明白了过来，她捧着他的脸，“你别担心，我很好。我只是，不知道你现在衣物的尺寸如何。”
　　霍不疑松了一口气，抱住少商，把脑袋埋在她的颈窝，“少商，只要你没事就好。”
　　“如果我遇到了不好的事情，我会告诉你的。”少商轻轻地拍着他的背，“我们之间，不会再有隐瞒。”
　　还有几天的路程就可以到西北雍梁大营了，前几日军报传来，有赤狄军进犯盘城，霍不疑两日内就要带急行军先行开拔。少商最近没少熬夜，总算在赶在大军出征前做好了软甲。
　　“霍不疑，这个软甲是我看了好多书简，自己研究的，”少商捧着软甲，在霍不疑身上比划着，“我试过了，一般的刀剑很难刺破它。你一定要好好穿着，知道吗？”
　　霍不疑看到少商手上的伤痕，心疼得眉头拧在了一起，“少商，你的手……你不必为我做这些的。”
　　少商伸手抚平他的眉头，“我的女红进步了很多，这些小伤两天就好了。你穿着这软甲，我才能安心。”
　　她手里还捧着两个比巴掌大一圈的护心甲，“还有，这两个是给阿起和阿飞的。不过材料有效，做不了完整的软甲了。”
　　霍不疑刚刚被抚平的眉头，又皱了起来，“他们也有？”
　　少商看到他眼中的醋意，“我知道他们随你出生入死多年，在最危险的时候陪在你身边，对你来说就像亲兄弟一样，他们的安危你是在意的。”她踮起脚凑到他耳边，“你的软甲心口的位置上，有我绣的小兔子。他们的没有。”
　　“他们的不可能有。”霍不疑头也不回的把护心甲递给阿起阿飞。
　　“多谢程娘子！”阿飞接过护心甲满脸傻笑。
　　“多谢少女君！”阿起这句少女君，霍不疑听着很受用。少商却一脸不好意思，“还不是少女君呢！”
　　“在阿起心里，程娘子就是我们的少女君。”
　　阿飞看着开心的少主公，害羞的程娘子，和面无表情的阿兄，傻笑转变成了一脸震惊和不知所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