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解高中》予或非

5、第五章

　　“铃——”
　　一阵急促的响铃声把黎苏从梦境中惊醒，眼睛猛然睁开，望着雪白的天花板，迷糊几秒后，直挺挺的从床上坐起。
　　今天是他上学的第一天，不能迟到。
　　可下一秒又像失了魂魄的布娃娃，直挺挺倒向床铺。实在是太困了，昨天七点多睡下，一觉到大天亮，还是觉得精神困顿睡眠不足。
　　再睡五分钟，五分钟后一定起，黎苏在心里安慰自己，大不了不吃早餐了，省下来的时间刚好够睡五分钟。
　　平缓的呼吸在安静的清晨如催眠曲，将他拉入梦中。
　　不知过了多久，更急促的铃声振聋发聩。
　　黎苏瞪大双眼，透进来的阳光格外刺眼。
　　他在回忆，他在自责，他眯了多久？为什么感觉像过去一个世纪。第一次睁眼，天蒙蒙亮，大概是早晨五六点的样子，虽然早的有点离谱，但高中生嘛，不是一贯睡的比狗晚起的比鸡早吗？这样的作息时间离谱但正常。
　　可现在，说一句太阳照屁股也不为过，打死他也不信现在六点。
　　蹬蹬蹬，响声从床铺一直蔓延到卫生间，流水声，刷牙身，咚咚作响，早晨冰冷的洗脸水刺激的汗毛竖起，望着镜子里湿漉漉的影子，他突然响起一件事，猛的将洗手间的门拉开，剧烈的撞击声响彻420。
　　没走，他们还没走，黎苏看着还睡得香甜的室友，悄悄松了口气，大家都是同学，他们都没走，说明今天大概不用上课，于是放慢洗漱动作，甚至心情颇好的将被子叠放整齐。
　　他刚上床，另外三人诈尸一样，猛的坐起，紧接着撑住床边的护栏，一个侧身利落下床，甚至不走楼梯。
　　看三人熟悉的动作，黎苏却扎扎实实吓了一跳，他告诉自己楼梯的用处就是上下床，没必要标新立异。
　　短短几分钟时间，卫生间内一阵乒乓作响，动静大的让黎苏以为他们在里面打仗。
　　被子叠好后黎苏慢慢下床，既然今天不用上课，索性好好参观参观学校，还有好多地方没有看过，到时候可别找不到教室。
　　已经洗漱完的三人冲到床铺下换衣服，睡衣一脱再套制服，动作行云流水，看呆围观的黎苏。
　　“你们换制服干嘛？”他有种不好的预感，甚至已经默默移动到门口。
　　“上课。”回答他的是一个身材高大的男生，古铜色的肌肤一身腱子肉。
　　上课？上课？黎苏已经化身成世界名画——呐喊，如果不是他死死咬住下唇，吐槽的话已经喷涌而出。
　　上课不能起早点？明摆着要逃学，既然都迟到了，还急个屁。本来他只用翘课一节，现在翘课一上午，开学第一天写检讨，新体验。
　　他发疯似的依靠仅存的记忆奔向教学楼，心里祈祷，老师能看在他是新生的份上饶他一次。
　　不过他被分在哪个班啊？鹤扬昨天只介绍了学校的建筑，没告诉他分班情况，不过应该是和宋言一个班，不然没必要和宋言挤一个宿舍。从鹤扬的消息里得知，宿舍楼空房间不是没有。
　　团结楼，协作楼，他选哪栋进呢？要不然等等宋言，跟着他们准没错。
　　几道人影从他身后闪过，然后悄无声息的消失在楼梯上。黎苏敢忙跟上，毕竟法不责众，大不了一起挨顿骂。
　　等他跟着响动声到达目的地后，一名身穿黑色制服的女老师正在走廊上教训几个霜打的茄子。
　　“开学第一天就迟到，你们是不把老师放在眼里吗？”女老师交叉环抱手臂，边踱步边讲。
　　“没有。”三人异口同声回答。
　　“把老师放在眼里的结果就是迟到？”
　　“不是。”
　　“算了，开学第一天也不能伤了师生感情，你们进去吧，以后不准再迟到。”女老师回想起陆校长的交代。不用在小事上管教严厉，她只需要记得他们都是好学生。
　　但女老师心里并不认同校长的说辞，高三六班是归解高中的毒瘤班级，不光是学生能力太强，成为学校人人谈之色变的存在，有了强大能力后，宣泄情绪时难免不会把普通人当做出气筒，这样一个炸弹的存在，人人谈之色变。还因为他们辜负校长的期待，整个班级毕业考试一再不合格，延毕整整四年，把他们这些任课老师的脸都给丢干净了。
　　偏见打从一开就已经产生，校长再如何叮嘱老师不能苛责对待学生，早已经没用。高三六班是不被待见的一个班级。

　　站在教师门口的四人依次排队进入，不同于前三位同学的昂首挺胸，一副傲然于世的表情，第四人早已经把头埋进胸膛，他期待老师不要发现异样。
　　没错，黎苏在老师训斥几人的间隙，偷偷摸摸混入了迟到队伍。
　　一进教室门，二十多双眼睛齐刷刷的看向他们，眼里带着和善的笑意。
　　三人迅速回到自己的座位上，黎苏十分无措的看向教室，寻找空位。教室大概六十多平，但教室内的学生却只有三十多人，两两一起分散在教室四面八方，和正常的高中也没多大差别，就是班里的女生比较少。
　　黎苏一眼望到教室角落里有一个空位，三两步通过过道，找准位置坐下。
　　与此同时女老师也走进了教师，站在讲台上，眼神犀利的扫视这群学生。校长分配六班由她教导，自然不能辜负校长的苦心。
　　“同学们好。”转身在黑板上写下两个字李思，“你们可以叫我李老师，我负责你们英语一科，其他语言科类归我统管。”
　　全班鸦雀无声，好像并不欢迎这位老师。
　　尴尬的气氛在蔓延，李思心里骂了句垃圾后，再度开口：“今天我们学习第一课，请同学们打开书本自由预习。”
　　寂静的教室重新焕发生机，前后左右凡是能开口讲话的，都参与到团体中。作为新同学的黎苏自然是大家讨论的中心人物，他坐在最后一排靠过道的位置，方便勾搭他讲话的只有几个人。
　　“同学，以前没见过你啊！新来的？”说话的是黎苏的前桌，一个高高瘦瘦的人带着友好的探究表情转头问道。
　　“嗯，昨天来报道的，我叫黎苏，你呢？”
　　“我是叶游，你好，你好，很高兴认识你，同学。”叶游伸出左手和他击掌。
　　黎苏不敢动作太大，偷摸摸的伸出手轻碰一下，毕竟讲台上还有一个老师盯着？
　　但老师的教学方式真的没有问题吗？
　　黎苏踢踢前面的凳子：“叶游，李老师的教学方式一直这么，自由吗？”第一节课就让自由预习，虽然可以提高学生们的自主学习能力，但前提是有较好自控能力的学生。
　　叶游撇了撇嘴，面带不屑的说道：“她这是不满陆老头和副校长的分配，好好的一个一班班主任，被迫教六班的课，别提多委屈了。”
　　黎苏敏锐发现其中的问题，试探的问道：“我们班学习不好？”
　　叶游竖起四根手指，带着骄傲的神情：“延毕四年，今年是第五年，估计今年毕业也挺悬。”叶游并不觉得延毕有什么说不出口的，毕业了就要去工作，工作哪有读书有趣，他可是希望六班长长久久在一起。
　　四年！延毕四年！黎苏怎么也想不通高中还有延毕政策，高考结束谁管你考的好不好，考差了去洗碗也罢，去搬砖也罢，校门都不让再踏进一步，怎么可能有延毕政策。
　　黎苏压低声音打探原因，他怕声音太大引起别人的关注：“那咱们班延毕的原因是……”
　　“考核不及格。”初始分到六班的生源可能就不太好，后来在实操演练中，展露出过分强大的杀伤力，其他同学害怕他们欺负人，老师也怕他们伤害其他学生，所以整个学校除了校长一方的几位老师，没几个人待见他们。
　　都不待见之后，老师难免消极上课，他们也只能消极对待，毕竟那课程也不知道是那个傻逼编的，难度忒大，劝退他们的好学心。
　　“课业很难吗？”课业如果太难，他大概也要加入到延毕的队伍中。
　　叶游摆摆手，表情轻松的回答：“不难，也就十几门课，认认真真学个几年，可以打好基础。”
　　黎苏听完后觉得前路渺茫，十几门课，学几年才能打好基础，如果他穿越的年纪正好是十七八岁，学识巅峰，冲一冲也不是没可能，可他都毕业几年了，除了吃就是睡，再就是手头常干的工作，其他都忘的一干二净。
　　留级、延毕，几个大字重重压在他的头顶，让他不能喘息。
　　“你有课程表吗？我刚来，什么都不清楚。”于此同时他还意识到，不仅没课程表，他还没有课本，没课本之后怎么上课？
　　“黑板左下角，贴了张纸，那就是一周的所有课程。”
　　黎苏顺着他指的地方看过去，靠近另一侧墙，难怪进来的时候没看见，下课再去抄下来。
　　“那你知道课本哪里可以领到？”黎苏继续问道。
　　“校长办公室，不过这个点老头也没上班，你先用我的，反正我上课不用书。”一本崭新的英语书扔到黎苏桌上，不过黎苏觉得这教材看的眼熟。
　　黎苏可不敢接受他的好意，万一李老师因此惩罚叶游，他的罪过就大了：“你没书李老师万一罚你抄课本怎么办？我被抓住了还有原因推脱，你可没有。”
　　叶游一愣，他虽然不知道黎苏的具体身份，但处处为人找想的样子，可太让他高兴了：“没事，老师不会在意的。”
　　“真不用，我一新生，没有老师会为难一个新同学。”用巧劲将书扔到了叶游的桌上“不过还是谢谢你，像你这样热情的同学真少见。”
　　“我们班同学都挺热情的，你以后就知道了。”叶游嘴里回味着黎苏的话，热情吗？说他冷漠的多了去了，好像没人说他热情。
　　“铃——”刺耳的响铃声回荡在教室中。
　　李思课本一收，头也不回的走出教室，一个眼神都没给到她遗忘了一节课的学生们。
　　黎苏愕然，果然老师一点没为难学生，甚至都不愿看他们一眼，即便看着他们，也像看垃圾的眼神。
　　下课铃一响，本就不平静的教室变得更为热闹，其中许多人带着探究的目光看向黎苏，直愣愣的眼神，让他有些不好意思开口。
　　这是叶游坐在课桌上，勾搭上黎苏的肩膀和大家介绍：“新同学的名字叫黎苏，大家给点掌声欢迎欢迎他。”
　　此起彼伏的掌声在教室内响起，黎苏也不扭捏，微笑和大家打招呼：“大家好，我是黎苏，以后的日子还请大家多关照关照我。”
　　“他笑起来好可爱！”一个女生惊喜的说道。
　　“眼睛像月亮！”另一个女生应和道。
　　课间短短十分钟，大家的关系也迈进同学情的阶梯，上课铃的响起让融洽的氛围暂缓，黎苏也因此平缓了异样的情绪。
　　同学们都太热情，导致他有点招架不住，短短十分钟已经有半数人约他月假那天一起去玩。
　　又是李思的课，一样的教学手段，不过这节课是由她独自念读课文。毫无感情波动的句子从她嘴里蹦出，如同一首催眠曲，勾人入睡，连叶游那个精力充沛的人都忍不住趴在桌上进去梦乡。
　　黎苏昨天睡的早，现在还不困，撑着手臂发呆。
　　他从同学们的对话中提炼精华，也是他现在所经历的境况，他原以为刚入学应该是进入高一，没想到校长直接把他分到高三，而且是四年没能毕业的学渣班。校长的意图是什么？他不得而知，但宋言也在这个班，那就说明六班并非一无是处，在这危机四伏的世界里，他可不信凭借普通人的力量，能将鳙鱼一类的怪物斩杀，他们需要这种力量。
　　可老师的态度又很奇怪，垃圾，用看垃圾的眼神归类这个班级，不仅有违师德，更体现了这个学校老师的德行也就那样。
　　——校长。
　　校长也是奇怪的存在，他呆在学校的时间不多，对手下老师的管控也不强，导致任课老师公然阳奉阴违，而且不怕后果的随意对待学生。莫非站在校长对立面的是以副校长为首的那群人？而李思则是校长对立面的一员。
　　黎苏不禁叹息起来，好好的一个高中，硬是被权利沾染的乌烟瘴气，李思的行为也在侧面说明，另一方已经对校长他们多有不满，他们要的是整个学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