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解高中》予或非

4、第四章

　　从鹤扬敲门的刹那，校长对这个新生有期待，有探究更多的是审视，当多种情绪杂糅在一起，让整件事变得更有意思了。往年的录取通知书都是由教务系统自行发放，即便有四个例外，但归咎在迫不得已上时，黎苏出现恰恰才是最特殊的。
　　录取通知书先行发放到黎苏手中，教务系统再接收到他的信息，因果置换，黎苏的去留竟然优先归解一中的教务系统。如果归解市还有其他学校，那黎苏还会来一中吗？
　　不过，这些都不用考虑，因为归解市没有第二所学校，而黎苏同学的特殊，多得是时间查证。
　　现在最重要的是问清楚发生了什么事。
　　“鹤扬你们遇上鳙鱼了？”他挺直的背脊微微靠在椅背上，舒适又惬意。
　　鹤扬眼睛一亮，心说您老人家终于注意到他的惨状，希望等会训人的时候少点毒舌，多点安慰，“是啊，校长，您是不知道，那条鳙鱼有您三个那么高，身体比办公室还大，翅膀打开，好家伙那叫一个遮天蔽日，得亏我命大，不然您可就见不到我了。”他挠挠头，作出一副惨兮兮的模样，妄想得到开恩。
　　“没带锦囊？活该你遇到它，不，该是它倒霉遇上你。不然现在人家还能活蹦乱跳的，在河里洗澡。”校长好像早就猜到，也没真生气。“谁杀了它？”
　　“宋言。”
　　“那小子？他从东区赶过来？”校长听到这个名字后，微微一愣，调整坐姿等待鹤扬的回答。
　　鹤扬点头，“应该是。”想起那惊心动魄的场景，他的心不受控制加速，如果不是宋言，无论是哪个人来支援，都只有一个下场——死。
　　“人呢？”
　　黎苏默默听他们说话，梳理对话中的有用信息。校长对宋言的关心程度不一般，更加关注他的情况，这一推断不仅仅依存于他的感觉，更重要的是他注意到，校长听到宋言救人后，还算放松的身体陡然紧绷，直到鹤扬将问题回答完，他才恢复了放松的状态。
　　宋言！是一个怎样的人？他和这个学校一样，疑点众多。
　　东区？又是一个什么地方？宋言为什么会在东区？

　　“在校门口的石凳上，晕了。”鹤扬老实回答，借着又快速补充一句：“饿晕的。”
　　校长好看的眉头蹙起，连和他不相熟的黎苏都能感觉到他生气了。
　　不过下一秒又成了无奈，“这个臭小子，随他吧。”
　　校长疲惫的闭上双眼，刚想抬手示意鹤扬可以带黎苏出去，却突然想起一件事，颇有兴致的拿出一个黑色石头，走到黎苏面前，“把手放上去。虽然系统已经把你分到高三六班，但是，验证不可缺少。”
　　黎苏照着他的话做，青葱细白的手放在了黑色石块上。
　　入手一股凉意直击心脏，猛烈跳动的心脏骤然停止，刺痛感飞速游走到全身，还没适应疼痛，手掌紧贴的地方出现强大的吸力，好像生命力被吸走了一般。
　　校长被石头的异常吓了一跳，刚要将黎苏的手抽离开，可就在那刻，力量从他身上迸发，源源不断涌入石块。
　　石块上原本暗淡无光的晶体被点亮，一颗两颗三颗，直至十颗全部绽放，校长的脸上也终于有了笑意。“黎苏同学，你的入学测试等级为优，系统果然没有看错你。”
　　可黎苏已经被力量支配，只有疼痛包裹他，吞噬他。
　　多亏校长经验老道，这种小场面见过不少，一层纯白色的气团包裹住黎苏放在石块上的手，截断接触面后，黎苏慢慢睁开眼睛。
　　“怎么了？”校长和鹤扬盯着他的眼神太过露骨，太过可怕。
　　“你很优秀，黎苏同学，希望你顺利毕业后，为建设归解市贡献一份力量。”他伸出右手，用来表达对黎苏的看重。黎苏是第五个能点亮十颗晶体的人，他以后的成就必定不在他们之下。“鹤扬，黎苏同学以后就是高三六班的一员，你带他去宿舍安顿好，准备好明天按时上课。”
　　黎苏嘴角微微上扬，沉稳的伸出右手回握住校长的手。他身上值得校长欣赏的特征是什么？为何校长直接让他成为高三的一员？高三之前的课程难道不重要？校长判断依据是什么？无数的疑惑萦绕在心头，这种场合之下，两个强者的面前，他不能露出破绽。
　　“我姓陆，你可以称呼我为陆校长。”
　　“陆校长。”

　　门被关上的刹那，黎苏紧绷的背脊立即塌陷，不愧是一校之长，能做到校长位置的人，怎么可能没两把刷子。黎苏觉得被他直勾勾看的几眼，他所有的隐瞒都无所遁行，如果被人拆穿他不是黎苏，只怕学校就是他的埋骨之地。不过幸好陆校长看重的是他的天赋，而他貌似天赋还不错，能入他的法眼。但随之而来的困难也摆在面前，不知道或者说不懂怎么开发天赋，希望高三的课程着重在这上面。
　　“走吧，带你去宿舍。”最近几年新生还算凑活，今年高一勉强凑够四个班，现在能住人的房间少之又少，不过幸好宋言他们宿舍还有空床，先凑活，如果住不惯只能让黎苏和高一的新生住一起。他抓着黎苏飞快的穿过操场，来到隐藏在最深处的宿舍楼。
　　宿舍楼的占地面积比两座教学楼还大，一共四层，每层大概二十多个房间，被一条走廊贯通，和普通建筑没什么差别。宿舍楼靠近围墙，学校为防止学生翻墙，生生将两米高的围墙加高到七八米，站在围墙倒映的阴影之下，让人生出一种被幽禁的错觉。
　　楼的两侧，和围墙还有几米距离的地方，各栽种一棵参天大树，枝丫繁茂，绵延的生机冲破围墙的阻拦，傲然挺立在屏障外，供人观赏。
　　“走走走，我带你去领洗漱用品。”鹤扬推开一楼最靠里的一间房。
　　一眼望去里面最多的东西是衣服，各种尺码的衣服，不，是制服。再是用收集袋装好的被褥，各种洗漱用品等等。
　　鹤扬在高高堆叠起来的制服堆里寻找合适的尺码：“你穿多大的？”找到一套，应该是自己的尺码。
　　“175。”
　　“175，穿的人比较多，我翻翻看，还有没有。”制服放置在靠墙的三面大衣柜里，衣服依墙而立，墙为衣柜的一面，制服整齐的摆放在一起。“找到啦，你要几套？”
　　“三，三套。”方便换洗。
　　黎苏双手捧着三套衣服，衣服上散落着零碎的洗漱用品，牙膏、牙刷、梳子等等，最重的被褥则被鹤扬单手拎着，一路上他都在积极介绍归解高中的信息，而黎苏因此了解学校明面上的秘密，深层的还要靠黎苏自己深挖。
　　“钥匙。”一把铁制钥匙被放在黎苏的衣服上，“你有三个室友，他们应该还没回宿舍，你先进去洗漱，放心，都很好相处，不用担心。”虽然被衣服挡住半张脸，但黎苏的紧张他还是察觉出来。“宋言你知道吧，救我们的就是宋言，他也住这间屋，别看他天天板着一张脸，但人还不错。”
　　宋言，黎苏在心里默念他的名字，救命恩人，当然是好人。
　　“你不陪我进去吗？”黎苏手里都是东西，开门不太方便。
　　鹤扬疯狂摆手拒绝：“别，秦惊弦不喜欢外人随意进出。”
　　秦惊弦！应该是另一个室友。可因为鹤扬的举动，黎苏给了他一个不友好的标签，此人不好相与，少惹为妙。
　　“我的房间在二楼408，有事可以下来找我。当然，找同学更加方便。但欢迎你来找我。”顺着楼梯一溜而下，不见踪影。
　　鹤扬身为学校工作人员，甚至有可能是老师，为什么和学生住一起？已知的信息冲击他的大脑，一条一条捋顺后却发现需要更多的信息将其串联，他顶着一个硕大的问号，迷糊的打开420的房间。
　　房间内有四张上床下桌，一个独立卫生间，一个半包阳台，阳台上零散的挂着几件蓝白色衣服，看样式是他手里的制服。三张床上已经有了生活的痕迹，只有靠卫生间的床，孤零零的只有一张床板，看来他的床铺就是靠卫生间的那张。
　　有了自己的容身之地，黎苏一直悬着的心悄然放下，他不清楚这个世界如何光怪陆离，但值得高兴的是，他不需要漂泊，他可以在学校交到朋友，建立深厚的友情，以学校为原点，书写属于他的灿烂一生。
　　“洗澡。”拿起换洗衣物冲进卫生间洗澡，心有归处后，首当要紧的事只有一件，洗澡。
　　卫生间镜子里的他，着实狼狈，柔顺的头发分成干硬的一缕缕，脸由于鲜血的原因变得紧绷异常，不过也让他在校长那里没露马脚。
　　洗澡，洗澡，洗他个天昏地暗，不洗脱皮他不出去。
　　整整一个小时的沐浴时间，终于让黎苏感到焕然新生，盯着镜子里干净的他，抬手捏捏突出的苹果肌，“你长的好像我。”一模一样的眉眼，区别只在一个长开了，一个带着几分青涩。黎苏更加坚信，他突然到访异世界是有原因的。
　　“咔嚓——”
　　门把手突然被打开，黎苏穿着拖鞋从卫生间出来，他进宿舍后光顾着洗漱，还没来得及收拾东西。
　　是宋言。
　　灯光下的他更加引人注目，凌乱的头发、低垂的眼眸，再加上身上散发出的低气压，活脱脱一个厌世美人，让人忍不住怜爱关心他。
　　石桥上的他，锐利夺目，如一把利剑，让人不敢靠近，即便被他凌厉的外貌迷住，他也会将靠近的人一并除掉。
　　突然，宋言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幸好扶住临近的椅背。身侧的黎苏见他差点摔倒，心跟着狠狠一颤，这不仅来自他对美人的怜惜担忧，更多的是愧疚和不安。
　　因为绊倒宋言的是他没来及收拾的被子，能徒手干掉一只鳙鱼祖宗，宰他应该很容易。
　　黎苏扯出僵硬的笑容，尴尬的把被子迅速拖走，将不宽敞的过道清理出一人宽的距离，“宋言你好，我是新生。”希望他能看在自己新生的身份上饶他一命。
　　可宋言的状态非常虚幻，好像眼里没有根本没有黎苏，就好像在梦游，能走能动，但是没意识。
　　直到宋言迷迷糊糊进了浴室，他才开始铺床。
　　之前鹤扬说宋言饿晕了，所以现在的宋言才像一个游魂，因为他已经虚弱的没力气了。紧接着黎苏发现了一个惊天秘密，学校有可能在虐待学生，不给他们吃饭，却让他们拼命完成任务，想马儿跑却想不到马儿要吃草。
　　——陆扒皮！
　　黎苏狠狠啐了校长一口。
　　躺在柔然的棉被上，黎苏呼吸着清甜的空气，慢慢进入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