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宅门里的那些事》咸鱼维维

56、三派权衡

　　太后的眉毛微微抬起，手中攥紧了帕子。“皇儿这话有点偏颇。老定国公为我朝流血流汗，先帝视他为左膀右臂。”
　　“旧人已去，他的后代我们理当善待，不让那些将士们心寒才是。”
　　“原来是这样。”齐王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还是母后思虑周全。”
　　他话锋一转。“我还以为是这定国公家的女孩格外入母后的眼，想将她们招进宫去。皇儿想着，母后的眼光总是不差的。”
　　“还请母后可怜儿子那长子，抬抬手，留下一个。”

　　太后咬紧了牙关。这个齐王，他一定是故意的。
　　杨姝她们听到自己像货物一样被挑来拣去，心中的羞愤愈盛。
　　皇权大过天，她们把头埋的越来越低，企图忽视四周幸灾乐祸的视线。

　　太后心中百转千回，脸上努力保持着微笑，她绝不能向齐王示弱。
　　定国公府确实是她故意立起的牌子，无他，定国公府的定位实在是太特殊了。
　　现今的朝堂上，太后与太师可谓是水火不容，他们都不遗余力的拉拢人心。
　　在这里面，有一小撮人不为所动，欲做隔岸观火之态。
　　他们就是保皇派，不论皇帝年龄大小，能力强弱，他们只为皇位上的人服务。

　　保皇派不是好当的。伴君如伴虎这句话流传百年，自有它的道理。
　　保皇派的人始终充当皇帝的急先锋，一但出事，他们就是顶锅的最佳人选。
　　此外，离皇帝太近，知道太多的秘辛，很难活的长久。
　　皇帝如今势微，一部分人先后动摇，剩下的人，个个都是硬骨头 。

　　老定国公爷，曾经是先帝的坚定簇拥，先帝一些暗地里的事，他一直有参与。
　　定国公府以武发家，后代却全部从文，甚至有了不俗的表现。
　　就这样，放眼整个朝廷，就只有定国公府一家橫在三个派别中间。

　　太后淡淡的扫了齐王一眼，语气有点冰冷。“都是小辈，无论是哪家的孩子，哀家都是疼爱的。”
　　“到是齐王你，未免唐突了。你若真喜欢哪家的孩子，想促成这桩婚事，合该正式上门求亲，征得她家长辈的同意。”
　　齐王他不会看穿了她的计划了吧。
　　太后竭力控制自己的呼吸，自己对定国公府的过份在意，千万不能让齐王看出来。

　　太后能垂帘听政，靠的是她对军队的掌控力。
　　时间一长，太后感受到了自己的吃力。武将们不是那么容易掌控的，他们的野心也不是那么容易被满足的。
　　太后想过吸纳一些文臣进来，但是，虽然有太傅在，文臣们更容易倒向口口声声为读书人谋福利的太师。
　　在几次碰壁之后，太后注意到了定国公府的存在。

　　担心老国公爷去世之前为他的子孙们留下后手，太后借着上次黄河一事，对他们敲打了一番。
　　接下来，太后把定国公府推了出去，既能在文臣心中树立典范，又能减少武将们的抵触情绪。
　　太后知道定国公府并未真心靠拢，可她已经打定了主意，要在这些女孩中选一位进宫。
　　慢慢的，太后就能以定国公府为跳台，去接触其他派别的人脉。
　　至于定国公府的为难，太后表示，为难才好，他们只有彻底倒向她，其他派别心有芥蒂，不会轻易向他们敞开怀抱。
　　他们早就认定，定国公府是她的人了。

　　齐王摸了一下鼻尖，混不吝的说：“这不是一时高兴，给忘记了嘛。”
　　太后险些朝他翻了一个白眼。这个齐王，他到底是随口一说，还是在对她进行试探。
　　齐王看着她阴沉的脸色，赶忙向她赔罪。“母后教训的是，儿子已经知道错了。母后，就饶了儿臣吧。”
　　太后见他一口一个儿子的耍赖，胸口中一阵气血上涌。

　　这么多双眼睛盯着，太后不能开口训斥于他。否则，明日上朝必定是一场混战。
　　太后双目似箭，用眼神威慑他。“今天也不早了，哀家也该回宫了。齐王，可要留下来再多饮两盏？”
　　“不了，不了。”齐王正色道。“本王府中事务繁杂，就不多留了。”
　　太后冷眼瞥了他一眼。
　　齐王毫不畏惧，直直的望了回去。他的眼神就像一对弯钩，冷冷的停留在太后的面容上。

　　不过两秒，齐王就收回了目光。“本王有事，先行一步。”
　　安国公夫人起身相送，望着他离开的背影，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安国公夫人凝视着台上既陌生又熟悉的女儿，心中带上几分悲凉。
　　她隐约知道太后与齐王之间有一些不同寻常的关系，女儿不主动开口，她这个做母亲的不知从何问起。
　　从什么时候起，母女之间就不再无话不谈了呢？

　　在场的这么多人，最盼着齐王赶紧走的，就是杨姝她们了吧？
　　杨姝用帕子蹭了两下手心，抹去手中的汗。“好了，我们也该回去了。”
　　哪怕是现在最跳脱的杨娇，也不敢再发一词。她们有气无力地点点头，跟在杨姝身后，步伐沉重。

　　方清鸾有些不好意思的说：“你们这就回去也好，中午可以歇上一会儿。下次，下次我再请你们在府中逛逛。”
　　这事毕竟发生在她家，主人翁意识还是有的。
　　杨姝安慰她说：“我们一大早就起来的，现在也累了。今天多谢你的款待，改日有空我们再约吧。”
　　“嗯！慢走啊。”

　　杨姝她们依次上轿子的时候，一匹马经过了她们的身边。
　　“欸，你们回去了？”
　　杨姝从轿子里探出头来，彭怀远坐在高头大马上，兴奋的朝她们挥挥手。
　　“彭公子今天也来了？刚刚在宴会上都没来得及打声招呼。”
　　彭怀远不在意的挥了下马鞭。“说这些干什么，客气了不是？我刚刚在宴会上看到你们了，只是你们那边都是女眷，我也不好过去。”

　　还没来得及上轿子的杨婉侧目看向这边，眼神中的激动都快流露出来了。
　　这个时候，大家都相继要回去了，人来人往，杨姝注意到好些人都在悄悄打量她们这边。
　　“彭公子，我们着急回家，就先离开了。你路上骑马要小心些。”

　　彭怀远有些粗线条的摸了一下他坐骑的鬃毛。“这是在内城，骑马也只能慢慢骑，不会有事的。”
　　杨姝只能扭头吩咐下人。“让其他几位小姐们都抓紧些，别把人家的路给堵了。”
　　杨婉自然也听到了，她最后望了一眼，钻进了轿子里。

　　彭怀远“哦”了一声。“原来你们是怕把路给堵了。”
　　他轻轻踢了一下马儿的腹部，马儿往前走了两步。“那我也走了，下回见。”
　　杨婉听到他说要走，还是忍不住掀开了帘子。坐在棕色大马上那爽朗勾唇的少年，直直闯入了她的心窝。
　　直到视线模糊，杨婉才不舍得放下轿帘。

　　回去的这一路上，大家都很安静。
　　谁也不清楚，齐王刚刚在宴会上的一番话，是心血来潮，还是早有预谋。
　　如果齐王真的上门为他的庶长子求亲，家里人会答应下来吗？
　　他可是先帝亲封的王爷，谁真的敢驳了他的面。
　　他看中的会是她们当中的谁呢？

　　杨婉的心思倒没放在这上头，她可是姐妹当中最小的，要一气越过她前面所有姐姐来选中她，这可能性也太小了。
　　杨婉甜滋滋的回味着彭怀远的那个笑容，虽然不是冲着她一个人，杨婉止不住的脸红发烫。
　　回去的一路上，杨婉用手给自己扇扇风，让自己脸上的温度降下来。

　　回到房中时，杨婉惊喜地发现五夫人也在。
　　“娘，你是在等我回来吗？”杨婉期期艾艾的说。
　　“自然了。”五夫人不假思索的回答。
　　杨婉更兴奋了，今天对她而言真是个好日子。
　　五夫人拉着她的手询问她今日宴会上发生的事，杨婉轻声的说与她听。

　　杨婉的奶嬷嬷在一旁欣慰地看着这个场面。小孩子，对母亲的亲近之情是天然存在的。
　　从前五夫人少有这样温和的时候，杨婉即便是想亲近，态度也会带上一两分的僵硬。
　　现在母女二人能够这样温和的交谈，奶嬷嬷由衷地为杨婉高兴。

　　这说到陈娴的时候，杨婉也指出了她的步伐。
　　她的年纪还小，李嬷嬷在教导的时候，对她的标准会松一些。
　　杨婉对这个和自己同龄的姑娘大为赞叹，在自己还练的不成样的时候，她就娴熟到了如此地步。

　　说者无心，听者留意。杨婉还小，不懂得这些，她的这些话，刚好挠动了五夫人的心头痒。
　　五夫人听不进去杨婉后面说的话，她上下打量着杨婉。
　　“你最近是不是长高了些？”
　　杨婉有点懵，话题怎么突然拐到这上面来了。
　　她的奶嬷嬷首先反应了过来。“是，姑娘是长高了。”

　　奶嬷嬷说这话的时候，满面春风。
　　自己奶大的姑娘自己知道，杨婉的身量要更娇小一些，再加上她心情总是闷闷的，吃的不多，那小腰，她一只手就能圈住。
　　可如今不同了，杨婉心情舒畅了许多，都能吃下大半碗饭了，脸上也慢慢的有了一层肉。
　　奶嬷嬷一脸的慈爱，恨不能杨婉一下子就能长高一大截。

　　五夫人漫不经心的点了一下头，撩起杨婉的裙摆。“她的脚是不是大了点？”
　　这回就连奶嬷嬷都有些摸不着头脑了。“是，个子长了，这脚自然也是要长的。”
　　“夫人你放心，我一个月就给姑娘量一回脚，绝对不会让姑娘穿到不合脚的鞋子的。”

　　五夫人冷漠的开口：“那就把脚给缠起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