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宅门里的那些事》咸鱼维维

54、香囊

　　杨姝有点惊讶的看向她。
　　方清鸾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理所应当的说：“她出去不过两个月就回来了，一直在院子里，三餐让下人送进去。”
　　“她是自己回来了？”如果是一些家风严厉的人家，可能就直接不认这个女儿了。方家当初把她送走，为的就是避避风头，要保下方清雾。
　　方清鸾直接否定。“不是。大伯在南京有旧友，他托旧友私下送回来的，没有让其他人知道。”

　　杨姝表示理解。
　　一个人孤身在外，内心肯定是慌恐的。方清雾本就是被无辜牵连的，她身份合适，在外头行事也够“张扬”，拿她下手可以得到很好的效果。
　　方清鸾只是二房的人，她母亲是异族，父亲是个有名的酒鬼，她再怎么做出“出格”的事来，天下人也不会有太大的反应。
　　看来，安国公府是真的疼爱这个女儿，不愿让她多吃苦头，早早就接回了家。
　　可是，流言已经扩散了出去，安国公府又会如何做呢？

　　“我就知道你们在这儿。”杨娉带着一群人往杨姝的方向走来。
　　“是太后娘娘要来了吗？”杨姝问。
　　“时辰还早着呢。”杨娉似乎又回到了从前的样子，除了身上的打扮素了些，仿佛那个明媚的六姑娘又回来了。

　　杨娉半真半假的抱怨道：“你们四房的人是怎么回事？不过一眨眼的功夫，就都不见了。”
　　杨妍在人群中搜寻了一番，并未看见杨妍。
　　“诶呀，都赖安国公府的景色太美，害得我迷了眼，我的脚不受控制的就往这边走了。”
　　杨姝朝方清鸾眨了眨眼，方清鸾立马接话道：“你们难得上门，不如我带你们先到园子里去逛一逛吧。”
　　杨嫤老成的说：“多谢方姑娘的好意。外面的宾客越来越多了，我们家大人都没来，做小辈的不好躲起来。”

　　杨姝怕她们问起杨妍，附和道：“是我糊涂了，竟忘了这么重要的事，还好有妹妹你提醒我。”
　　“你们来找我就是为了这事吧？”
　　“是也不是。”杨娉侧开身子。“海蓉也来呢。”
　　林海蓉大方的站了出来，笑着行礼。

　　“海蓉来啦。”杨姝努力扬起笑脸，惊喜的说。
　　林海蓉今日把额头上的碎发都梳了上去，露出了光洁的额头。笑容比以往矜持。
　　“姝姐姐好。”
　　杨娇用手提着一个小香囊，解释说：“五姐姐，蓉姐姐带了她自己绣的香囊来，我们每个人都分了一个。”

　　林海蓉羞涩一笑。“不过是一个小玩意儿，不值得姐妹们放在心上。姐妹们不嫌弃我的手艺就好。”
　　“怎么会？这可是你的心意，我可得仔细瞧瞧。”杨姝伸手想拿杨娇手上的香囊。
　　“姝姐姐！”林海蓉急急喊了一声。
　　估计是觉得音量大了，又放低了声音。“姝姐姐，那个是我给娇妹妹的。这还有，你挑一个吧。”

　　林海蓉的丫鬟捧出了托盘，上面还剩下五个精致的香囊。
　　这是有备而来啊。杨姝提高了心中的警惕。谁会在去别人家参加宴会的时候用托盘摆满了香囊送人？
　　“呀，果真好看。”杨姝假意赞叹。
　　林海蓉向她展示一下香囊的细节。“没有啦，我是刚学会不久的，都是姐妹们捧场。”
　　“姝姐姐，这里有梅花的、荷花的、牡丹的、月季的、桃花的，不知道姝姐姐喜欢哪种样式的。”

　　杨家的其他人都在，杨姝不好说谎。“我喜欢桃花的。”
　　“五姐姐可喜欢桃花了，她的很多帕子上都绣有桃花。”杨娇说。
　　“是吗？”林海蓉脸上的笑意深了些。她拿起绣有桃花的香囊，双手递给杨姝。“姝姐姐，这个就送给你了。”
　　杨姝同样双手接过。“我一定会好好珍藏的。”

　　林海蓉的视线瞟过杨姝的腰间，眼珠滴溜溜的转。“姝姐姐，你能给我看一下你的香囊吗？”
　　杨姝心中的警惕值瞬间拉满，她开玩笑道：“海蓉妹妹才送了个香囊给我，就让我把我的香囊给你。海蓉妹妹别是心疼自己的香囊了吧？”
　　林海蓉嘟嘴说撒娇：“姝姐姐～”
　　“我是想看姝姐姐的香囊样式新颖，想借鉴一下。好不好嘛～”

　　方清鸾用手拨弄了一个杨姝的香囊，不解道：“新颍吗？香囊来来回回不都这几种样式？”
　　“我一个新手，想着多看看姐妹们的香囊都是什么样的，也不至于等绣出来了都没人喜欢。姝姐姐，你不会介意的吧？”
　　林海蓉摊开手掌，眼神亮晶晶，轻咬下唇。

　　她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杨姝不好在众人面前落下小心眼的形象。
　　杨姝解下了腰上的香囊，放在她的手心中。“这是什么话？别说是看了，就是送给你也行。”
　　“只这个香囊也是我绣了好久才绣出来的，手艺不精，中途还改了几次。我不肯拿出来呀，也是怕妹妹你笑话我这个做姐姐的。”

　　林海蓉手掌和拢，把手臂收了回来。她用拇指轻轻摩擦香囊上的线条，正面看完反面也不忘观察一下。
　　“这个，真是姝姐姐你自己绣的？”
　　“是啊。”杨姝苦恼的说：“不信你问她们也是一样的。最近嬷嬷让我们学习针线绣法，我就拿这个香囊来练手了。”
　　杨娉说话谨慎了很多。“对，最近嬷嬷是让我们学习绣法来着。”

　　林海蓉眼睛更亮了，她再一次翻看手中的香囊，不舍得把香囊还了回去。
　　“我还是不夺人所好了，这个香囊还是还给姝姐姐好了。”
　　“有空啊，我们还可以一块探讨外面新出的花样纹饰。”
　　“嗯，一定。”林海蓉高兴的说。

　　宴会在太后娘娘驾临之时正式进入高潮阶段。
　　杨姝侧目看了一眼正好赶回来的杨妍，见她面色平静，并无异样，遂放下心来。
　　这是杨姝第二次见到太后，她还是像第一次见的那样，雍容华贵，端庄大气，这些日子的流言与纷扰似乎并未对她造成什么影响。
　　除了太后以外，还出现了一位十分重要的来宾，那就是齐王。
　　这是方清鸾偷偷指给她看的。

　　在原本的宴会名单中，齐王并未在列。不过，他就这么大摇大摆的进来了，总不会有一个眼瞎的拦他。
　　在杨姝听说过的有关齐王的描述中，“可惜”这个词是被提及最多的。
　　无他，当年的齐王确确实实是一位准太子般的存在。
　　身为先帝仅剩的唯一一位已经成年的皇子，他曾在先帝出巡途中代行过监国之职。
　　正因为如此，当时朝中大部分朝臣都明里暗里与齐王站到了一块。
　　偏偏，这样一个大好的局面下，齐王没有任何反抗的就放弃了唾手可得的皇位。

　　坐在高位之上的齐王，与生俱来的优越感被体现的淋漓尽致。
　　他的动作豪迈，语言豪放，一举一动都能感受到他散发出来的强大的自信。
　　这样的一个人，不可能是一个对权利毫无恋眷之心的人。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拱手把皇位相让，让自己那年仅九岁的幼弟安稳的坐到了皇位上，成为了这天下之主。

　　杨姝用嘴唇轻轻碰了一下茶水，抿唇，让自己的嘴唇保持湿润。
　　她装作好奇的环顾四周，却每一次都会把视线落到齐王身上。
　　这个人，真的是太矛盾了。

　　太师一派敢公然与太后一派叫板，传言中就有这位齐王的功劳。
　　可既然他心中不满，当初又为何不发一词？如果他发动宫变，那些原本就支持他的朝臣想必会大力推举他上位。
　　可就是他的放任自流，让原本上交了军权的安国公府借太后与陛下的东风，再次乘风而起，直到今日的独占鳌头。
　　难不成他是后悔了当初的决定？
　　可又听说他与陛下的关系很是亲厚。
　　真是太奇怪了。

　　有人主动和她们打招呼，杨姝不得不把自己的注意力收回来，专心和眼前的人相互攀谈。
　　又送走了一拨人后，杨姝拿起茶杯就想喝口水。又担心一会儿想要去净手，只沾了沾嘴唇就又放下了。

　　今天主动和她们攀谈的人不少，顾忌着她们都是小辈，来的也都是同龄的人。
　　幸好是如此，老太太真是有远见。杨姝在心中感慨。
　　这次宴会，主要来的是是未成婚的小辈，一些德高望重的老夫人也被太后邀请来了。
　　定国公府的一众人在太后的努力下变得格外显眼，和不久之前蹴鞠比赛的那次宴会可谓是天差地别。

　　来自不同阵营的，带着不同目的的人，先后过来试探她们的口风。
　　杨姝全程让自己的嘴角扬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声音轻柔的和来人交流。
　　同辈人之间，道行都差不多，一遇到敏感的问题，杨姝就装傻充愣，对方又不好直接掰开她的嘴。
　　要来的是那种成了精的老夫人，不过两个回合，杨姝就得趴下了。
　　幸好，幸好。

　　坐在最上方的太后将底下的情景尽收眼底。她着重看的就是她之前盯好的几个好苗子。既然是挑儿媳妇，肯定是要挑让自己满意的。
　　为了双方的脸面着想，该走的流程还是要走一趟的。
　　那么多的人家都派出了自家精心培养的嫡女，就算不能搏得那独一无二的位子，妃位何尝不是香饽饽一个。

　　太后问可有人愿意上台进行才艺展示，众人俱沉默下来。
　　不是不想上台，而是不想第一个上台，这要是做的不好，那就是哗众取宠。
　　大家小姐们会的其实都差不多，这种场合下能展示的也就那几个，弹琴、书法、画画。
　　就看谁有勇气第一个上去了。

　　“臣女愿第一个展示。”
　　众人循声望去，就见一位十岁出头的小姑娘落落大方的站了起来。
　　杨姝隐约听见了吸气声，她直觉这位姑娘的身份不简单。

　　杨姝小小声询问：“她是谁？”
　　方清鸾尽全力控制自己的音量。“她是太师的嫡孙女。”
　　“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