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宅门里的那些事》咸鱼维维

52、逼嫁

　　玛瑙牵着珍珠的手走到墙角处，问她：“你有想好要怎么办吗？”
　　珍珠闷闷不乐的摇摇头。花嬷嬷的儿子是个什么德行，她是一千一万个不乐意嫁给他。要她像玛瑙这般有底气就好了，花嬷嬷她敢提出来自己就敢驳回去。
　　玛瑙小声嘟囔了一句，有点含糊不清。珍珠听不真切，猜想应当是骂人的话。
　　二人正苦恼着，从杨妍房中的花嬷嬷瞥见她们就大摇大摆的走了过来。

　　“这屋里的活你们是一点也瞧不见哪，尽在这里偷懒，我就知道你们是懒骨头。”
　　玛瑙撇撇嘴，装作没瞧见她。
　　珍珠听见她那刺耳的话，觉得全身都不舒服了，一个劲的在心里运气，怕自己和她吵嚷起来。
　　花嬷嬷才不在乎她们待不待见自己呢。这段日子以来，她后知后觉到杨妍没有那么的信任她了。
　　具体来说，杨妍手上有林墨写给杨姝的信这件事，她是才知道的，可玛瑙和珍珠早就知道了。
　　花嬷嬷心里产生了一阵恐慌，绝对是因为这两个小丫头在背后编排了她什么，她一定不能失去杨妍的信重。

　　“珍珠，我刚才在屋里提的事儿，你可别给我装作没听见啊。”花嬷嬷双手抱胸。“嫁与不嫁，你倒是给个信啊。”
　　玛瑙看不下去了，呛声道：“花嬷嬷你手伸那么长干嘛？珍珠要不要嫁人，要嫁给谁，那是她父母说了算。你管好自个儿子就成。”
　　最后一句话，玛瑙特意放低了音量。
　　花嬷嬷还是听见了，她提了一口气就想骂人。玛瑙和珍珠不同，这就是个属刺猬的，一要抓她就竖起满身的刺，搞的花嬷嬷也无计可施。

　　花嬷嬷把怒气撒在了珍珠身上。“珍珠，我可提醒你，上回你打碎花瓶的钱凑够了吗？你该不会要拖个十年八年的再还吧？”
　　珍珠的呼吸声一滞。那么大的一笔钱，便是把家里的地都卖了也不够还的。
　　玛瑙伸出手把珍珠护在身后，和花嬷嬷对峙。“那花瓶分明就是你弄碎的！”
　　“你随便把花瓶粘了一下，然后叫珍珠去擦花瓶。你以为我们不知道吗？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去告诉夫人。”
　　花嬷嬷轻蔑的笑了一声，双手插腰，趾高气扬的说：“证—据—呢？”
　　“哈！没有证据你可不要乱说。”

　　玛瑙被气的说不出话来。她们确实没有任何证据，要是有，也不会被花嬷嬷栽赃了。
　　珍珠扯了一下她的衣摆，冲她摇了一下头，用眼神示意她不要再做这种无谓的争吵。
　　花嬷嬷现在百分百确定两人是拿不出证据了，她得意的扬起下巴。“珍珠，你可要知道这花瓶可是公家的，还不算是姑娘的私产，就算是求小姐也没用的。”

　　现在的人讲究一个“公”字，说的是做人子女的不应该有私产，分家实际上就是分公家的家产。
　　实际上是有私产的，只要你不把自己的小金库拿出来显摆，其他人心里也有数，就好比女人带过来的嫁妆。
　　但以公家为重，准是没错的。这也是为了凝聚起全家人的力量，维护掌权者的权威。
　　杨妍这样的庶女，她的私产主要由月例和别人送她的礼品组成。
　　屋内的其他贵重摆件，名义上是她的，实际上还是公家的。
　　只有等到她出嫁时，列入她嫁妆名单里的东西，才真正是她的。

　　花嬷嬷不怀好意的哼了声。“花瓶的钱你用自己的月例抵了一部分，要是再有下一回……哼！”
　　撂下狠话，花嬷嬷拍拍衣袖，傲睨一世的走了。
　　仔细想想，自己这个主意还真不错。自己儿子的年岁也不小了，上回那个卷走了家里的现银，多亏自己一直把田契房契贴身戴着。
　　把珍珠娶回去，自己白得了一个儿媳妇不说，到时候想怎么磋磨她就怎么磋磨她。
　　真是越想越高兴。

　　杨姝这边，并不打算主动插手这件事。
　　玛瑙算是她的人，如果她不出手只会寒了自己人的心。可珍珠并不是。
　　当初越桃首先接触的就是珍珠，珍珠没有透露出半分意思，认定了自己跟的主子，越桃就转向了玛瑙。
　　如果自己贸然插手，只会落人口舌。你五姑娘怎好去管四姑娘的房里事。
　　除非□□动来求她，杨姝看再多得一个人情的份上，不是不能出手。
　　现在嘛，权当不知情好了。

　　趁着现在天气好，杨姝命人重新摆上一些外头新买进来的花。新时节，新气象。
　　她又把换下来的花的花瓣拣出来一些，让越桃她们拿到走廊外面去晒。
　　冬季时，她们就可以煮花茶喝了。
　　燕子一路小跑，间或还蹦了两下。“姑娘！”
　　“有什么喜事不成？这么高兴。”
　　燕子发现孔嬷嬷不在，整个人也没有那么拘谨，咧着嘴说：“姑娘，是喜事。澜奶奶查出有身孕了。”
　　“是吗？！”杨姝喜出望外。没想到二嫂刚嫁进来不久就查出身孕了，这确实是一件值得让人高兴的事。
　　“你去，左边那个小矮柜里的第一层，里面有些散的铜钱。你抓几枚，就当是沾沾喜气。你也带一些回去，分给你屋里的那几个小姐妹。”
　　燕子更高兴了，嘴巴也咧得更大，还能看见因为换牙缺的一个窟窿。
　　“多谢姑娘！”

　　二老爷听到这个消息，抓紧时间处理好手中的差事，又吩咐好底下的几个管事，面上一片平静却越走越快的回到秋水馆。
　　二夫人坐在椅子上，听着一个婆子给她念账目支出，源奶奶手执绢扇，给她扇风。
　　因为二老爷不等人通禀消息，屋内人都被吓了一跳。
　　“老爷。”
　　“父亲。”
　　二老爷有心发火，不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挥了挥手让他们全都下去。
　　下人们见情况有些不对，还顺手关上了门。

　　“怎么了这是？”夫妻多年，依二太太对二老爷的了解，她有点惴惴不安。
　　二老爷一撩开下摆，大刀金马的坐在榻上，他转了转大拇指的扳指，神情难辨。
　　“你不是说你病了吗？我怎么瞧着你如今气色好着很呢。”
　　二太太有些纳闷，这件事他们不是早就说过了，二老爷也知道她是装的呀。
　　二老爷没好气得用手敲了敲桌子。“你的病早就好了，怎么还扣着源哥媳妇？”
　　“为了这事啊。”二太太这才敢坐到榻上的另一侧，随口道：“我早前派了人去四川了，源哥儿那有人伺候。”

　　“我说的是这意思？！”二老爷改成拍桌子。“澜哥，行七，他的媳妇有孕了！”
　　二太太坐不住了，她惊得站了起来。“真的？！”
　　“这种事还能有假？”
　　二太太明白了二老爷的意思，她慢慢地坐回榻上，支支吾吾的说：“这，这有点快啊。”
　　二老爷从鼻子里喷出气来。
　　二太太赶紧讨好。“老爷，我错了。我就是想再教教她规矩。我一会就叫她收拾东西，把她送到四川去。”

　　“你！”二老爷正要发作，二太太缩紧了脖子。“诶呀！”
　　“你以为这是让人收拾包袱滚蛋，就这么简单能把人送到四川去？”
　　“衣服、口粮、水、碳、药这些最简单的且不说。这一路上要安排多少人手？要多少丫鬟，多少护卫？要不要带大夫？要走哪条路不容易碰到山匪？经过别的省份的时候，要不要写信给人打声招呼，请他们帮衬着点？”
　　“有这么多活要干，你是一句不提啊。”

　　“要备这么多东西啊？源哥儿去的时候……”二太太脸上带着茫然。
　　“那还不是要我张罗？！”二老爷是满肚子的怨气。“是，你当初给他备的衣服三年都穿不完。你有没有想过这好几辆的车队，我请了多少人手才能把他安全护送到地方的。”
　　“一回两回的，这都第三回了。就不该费这些事。”

　　二太太知道自己出门的经验是肯定比不上二老爷的。“老爷，老爷你辛苦了。我保证这是最后一回，真的，最后一回了。”
　　二老爷心中虽然有气，但对着这个陪伴自己多年的妻子，也不忍心对她说出重话来。
　　小儿子的离世，最受打击的便是她这个做母亲的。她对源哥看的那么紧，那么在乎，情有可缘。
　　这些年来，他扛住压力不肯纳妾，二太太又何尝不是背负了很多骂名。
　　“行了，你动作抓点紧吧。我现在也正忙着，只能是抽空办了。”

　　“老爷最近很忙吗？都在忙什么？累不累啊？大夫开的那个养生汤可有按时喝？”
　　二老爷终于可以歇上一会儿，他慢慢的喝上一口茶。“没什么大事，就老三娶媳妇那事，你不是知道了吗？”
　　“婚期紧，很多事都得立马去办，歇不得。”
　　“这事啊。”二太太满不在乎。“这老三也真是的，偏偏这个时候要说娶续弦，他这是想什么呢？”
　　二老爷放下茶盏。“人家的事我们管那么多干嘛？”

　　话是那么说，二老爷却是知道些内情的。
　　三老爷暗中做事的时候，曾想过把他拉上船。
　　是“兄弟”不假，二老爷却没那么大的野心。
　　他生的早，生母又只是普通的侍妾，老太太并未对他展现出恶意，他相对自由，窥探出了某些事情。
　　三老爷的生母原是老太太的一等丫鬟，对老太太不忠，没了。
　　五老爷的生母，是贵妾，打从她进府就心思不正，也没了。

　　当二老爷年龄越大，他就越是明白世界上没有那么多的巧合。
　　他的生母还在，现在住在京郊的一个庄子里，有专门的下人伺候，吃喝不愁，他偶尔还能过去探望。这就够了。
　　求那么多干什么呢？安安稳稳的过日子不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