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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父子俱被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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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出乎意料的回答,杨姝一时怔住了。
越桃终于把气给理顺了,一张嘴就把她知道的事吐个干净。
“今天下了学堂之后,婥姑娘和娉姑娘送补汤给源二爷。她们在前院入口的地方被拦住了。”
“就在这个时候,源二爷屋里传出了惨叫声。婥姑娘她们就闯了进去。正好就撞见了……撞见了……”
“撞见了什么?”见越桃支支吾吾的不肯说,杨姝直觉这里面的事情不简单。
越桃迟疑了一会儿,低声的说:“奴婢怕脏了姑娘的耳朵。”
杨姝皱起了眉头,四周环视了一圈,扯住她的袖子把人拉到跟前。“快说。”
越桃用手挡住嘴巴,又惊又怕的说:“源二爷有断袖之癖。”
杨姝的瞳孔放大。“这话可不能乱说。”
“是真的。”越桃握紧拳头控制自己的音量。“那声惨叫声就是那个书童发出来的。他当时正在被源二爷……用鞭子,那个……”
“听说那个书童,身上连块布都没有,满身是鞭痕。源二爷也是,上衣早脱个了干净。”
“听说娉姑娘是一路捂着眼睛跑回来的。”
杨姝不由得咬住了自己的一根手指头。直到痛觉传来,她才浑身颤了一下。“她怎么在?”
“娉姑娘和婥姑娘不是关系好吗?她们两个,都快要形影不离了。”
杨姝的指甲抠进肉里,心总算不像刚才那样跳的急促。她有些担忧的说:“这事不对。现在阖府上下怕是都听到些风声了。”
“越桃,你立马断掉和那些人的联系,在风声过去之前,不要再和他们来往了。”
“二哥的事,你只当做不知道。听清楚了吗?”
越桃闭紧了嘴巴,连连点头。
就在主仆二人谈话之时,信嬷嬷带着一大群人马,把源二爷的屋子围了个密不透风。
她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的说:“老太太得知源二爷忽然患上伤寒,很是担忧,特意让我带了人手来照顾源二爷。”
“大夫,已经在来的路上了。这伤寒,极容易传染。原先源二爷屋里的书童便染上了这病,又知情不报,把这病传给了主子。”
“以免病情继续扩散,这屋子里的还有屋子周围的人,通通不许走动。若有谁不服看管的,直接上板子伺候!”
信嬷嬷在上方一个一个的看过去,直到所有人都不敢再抬头,她才笑里藏刀的说。
“诸位不用担心,这伤寒之症虽然会死人,但我们府里不会白白看着各位受苦的。我们已经请来了医术精湛的大夫,还让人去府外购买了大量的药材。”
“等什么时候,诸位的病好了,不再发烧,胡言乱语,就可以出去了。当然了,如果有一两个不幸病没了的,我们府里也会照顾好他家里人的。”
“有没听见我说什么的吗?”
信嬷嬷拔高音量,发出一声怒吼。“回话!”
“听清楚了。”
“听见了!”
“没有没有。”
下面的人浑身一激灵,七嘴八舌的回复。
信嬷嬷很高兴没有不识时务的人,她转过身,对着屋内说:“源二爷,你就在这屋里安心养病。老奴还要回去给老太太回话呢。”
屋内先是传来东西被碰倒的声音,之后有一道男声传了出来。“孙儿会安心养病的。有劳老祖宗挂心了。”
信嬷嬷亲自盯着人把屋里其他的下人关进屋子里后,才施施然的离开了。
“老太太,一切都按您吩咐的办妥当了。”
“嗯。”老太太拨动了一下手上的佛珠,镇定自若的向大夫人吩咐道:“老大不在,这事就交给你了。”
“你若能腾出手来,便派人把这府里的枝桠都修剪一下。不过才一个夏天,这野草都疯长成什么模样了?”
听出老太太语气中暗含的不爽,大夫人明白这段时间自己确实是有些疏忽了。既然国公爷的事情已经圆满结束了,那自己的注意力也确实该转移了。
“是,母亲。儿媳一定会派人把这府里上上下下都收拾一遍的。”
“要儿媳说,也是这府里的下人们都懈怠了。居然连源哥病了的事,都没有人及时通报上来。”
知道她领会了自己的意思,老太太也顺势把人打发下去了。从另一个方面来说,她已经派人把老三还有丽姨娘都给叫来了,总得给人留下一点面子。
三老爷搀扶着丽姨娘进来的时候,老太太的眼神霎时就冷了下来。
“瞧瞧,多般配的一对啊。”
丽姨娘心里有些得意,但还是缓缓的弯下身子。“奴婢不过是一个妾室,不敢受老太太如此夸奖。”
丽姨娘蹲到一半时,发现老太太还没开口叫她起身,只能继续蹲下去。
老太太看她这不伦不类的行礼,只觉得碍眼极了。“你当然受不起了。难为了我们三老爷,纡尊降贵,来配一个妓子。哈——”
三老爷眼球突出,目光中充满了熊熊怒火。
丽姨娘暗道不好,娇娇弱弱的开口:“都是奴婢的不是……”
“你有什么不是?”老太太干脆利落得反问她。
丽姨娘噎了一下。
“嗯?怎么不说了?”
对于老太太这不按套路的问法,丽姨娘实在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吞吞吐吐的说:“这……是奴婢身份低微……配不上老爷。”
“既然你明知道自己配不上,那当初为何又要死缠烂打,使尽浑身解数进这府里来?”老太太看着她骑虎难下,双眼微微眯了起来,眸底闪过冷静的光芒。
老太太毫不留情的说:“你这,叫做明知故犯,是要罪加一等的。”
“你不仅明知故犯,你还贪心不足。你拥有了富足的生活,可你内心的欲望却再也填不平。你开始筹谋着不属于你的地位,不惜将挡着你路的人一一除去。”
“你自以为有了保障,就可以兴风作浪。因为你还是不知足,所以你想成为独一无二的那个。”
“可惜,我不想再喂大你的野心了。”
丽姨娘的手脚开始变得冰冷,她把手放在自己已经鼓起的肚子上,希望从中汲取温暖。
她求助似的看向旁边的人。“老爷~”
老太太不屑的撇了他一眼。“老三,上前来。”
三老爷拖着沉重的步伐,一步又一步。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老太太。
在三老爷心中,老太太始终是一个又敬又怕、又嫉恨又向往的存在。
“嘭——啷——”
一个茶杯快速地砸到三老爷的额头,然后掉到了地上。
“啊——”其他人瞬间吸了一口气。
三老爷觉得自己的额头一片钝疼,他伸出手摸了一下,疼得倒吸了一口冷气。
老太太脸上冷若冰霜。“现在你头脑清醒了吗?”
“你不喜欢源哥,我不逼着你喜欢。可我绝不能看着你毁了他!你满天下去问问,有你这么做父亲的吗?!”
“这种事若是发生在其他人家,谁不是死死捂着。你是生怕别人不知道啊?你让源哥以后怎么办?你这个做父亲的就能抬起头来了?”
三老爷不顾头上的疼痛,咬着牙说:“这样的孽畜留着他做甚!我还说呢,读了这么多年书,一点上进都没有。原来都把心思花费在了这些糟事上来了。”
老太太用力的拍了一下椅子的扶手。“你有什么资格骂他?!你可曾管过他半点?!你看到老大管了,就一把丢开去。一见着面,不是骂就是打的,你有什么资格说他!”
“便是我这个从未种过田的人都知道,那大米不是凭空就能从地里面长出来的。你呢,就播了个种,仰长了脖子就等着来年能有个好收成。”
“你怎么就长了这么大个脸呢!你也不去打听打听,从前有过这样的事没有?还不是你,对他步步紧逼,好端端的一个孩子竟成了这个模样。”
“上回的事,我原先想等着你大哥回来,再慢慢清算。如今,又添了一笔。”
老太太伸出食指直指丽姨娘。“我不管你是不是被这个女的迷得团团转了,还是想着等她肚子里的男孩生出来好再另培养一个。”
“我今就把话给撂下了,外头的事你不必再管,免得给我丢人现眼、惹祸上身。打今儿个起,你就老老实实给我待在屋里,哪也不许去!”
话音刚落,三老爷抬腿就往外走,狠狠的就把木门往两边拉开,守在门口的人差点跌了一跤。
丽姨娘一时不知所措。
老太太剜了她一眼。“我还没老眼昏花到不知道府里发生了什么。你的那些小把戏最好给我收起来。”
“否则,我不保证你的肚子能保得住你这条命。”
丽姨娘惊的一下子就捂住肚子,脸色惨白。
杨姝本来和玉茗下着棋,想着静静心。心没有静下来,棋也下得乱七八糟的。
“姑娘……要不还是改日再下吧。”玉茗说。
杨姝心烦的拨乱了棋盘上的棋子。玉茗一颗一颗的收拢好。
“姑娘,看的太清楚的人呢,是会容易有烦恼的。如果姑娘想要真真切切的活上一辈子,那就坦然接受它带来的烦恼。”
杨姝用手撑着下巴,“有得必有失,道理是这个道理。”
她走进书房,在瑶芳耳边轻声的说:“你上回不是说可以找玛瑙把那个信封换过来吗?那你现在就去吧。记得让她小心些。”
瑶芳接过信封,仔细藏好。“姑娘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