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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书童事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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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九月的一个午后,杨姝跟着瑶芳学习长短针的绣法。
一盘圆滚滚的紫葡萄摆在案桌上,杨姝绣一针就得抬头看一眼。
“不行了,不行了。”杨姝把针放好,捏了捏手指头。“这绣活可真累人。”
瑶芳手上动作不停。“姑娘要是累了,就先歇一会儿吧。这长短针不难的,奴婢再花一个时辰就能绣好了。”
“明日,姑娘就拿奴婢的这个交上去吧。”
杨姝凑过去瞧,夸道:“诶呀,我们瑶芳就是心灵手巧。看这葡萄绣的,活灵活现的。还好有你哟~”
瑶芳脸上一红。“姑娘!”
“奴婢打小就是干这个的,要是还没能绣好,哪有这个脸面到姑娘跟前当大丫鬟。姑娘手嫩,要想绣什么尽管交给奴婢就是了。”
杨姝轻轻捏了一下她的脸蛋。“好。我们瑶芳就是贴心。不过,你也要注意保养自己的手。”
“上个月刚进的桃胶膏,还有多的两盒呢。我用不上,你拿回去使了吧。也好好养养手。”
“这怎么使得……”瑶芳急忙说。
“不过是一点小玩意儿,不准再推辞了。啊~”
瑶芳抿了下唇,像小白兔一样灵动的眼睛忽闪忽闪的。“多谢姑娘。”
玉茗从书桌前站起身来,递过来一本账本。“姑娘,这是这个月我们房中的开支明细。”
“嗯。我看看。”杨姝用手指在账本上从上往下的滑动着,口中默默计算。
“这八月份别的不说,这水果、茶水的开支倒是多了很多啊。”
玉茗赞同的说:“确实如此。往年大概要多支出四两银子左右,今年则要六两。从厨房的报价来看,主要是受到干旱的影响居多。”
“要不是我这身子不好呀,这用冰一项才是吓人呢。”杨姝玩笑道。
玉茗郑重的点了一下头。“这冰,可不是普通人家能用的起的。光是要挖出那么大一个地窖来藏冰,就要花费甚多了。”
“我倒是想起了我们在江南的时候。那个时候虽然也热,可只要一吹风,这热气自然就会消散许多。”
“那多是因为我们住在湖边的缘故。衣裳,制的也够轻薄。”瑶芳从她擅长的角度说。
杨姝把账本合起来,对玉茗赞许道:“这账没什么问题,你算的很清楚了。你也忙了大半天了,把账本放好,你就回去歇下吧。明天你再来当差好了。”
“是。”
“噢,我记起来了,你不是说过你父亲腰疼吗?你有空了就去找孔嬷嬷问一下,新采购进来的药里应该有你父亲用的上的。反正我这月月有剩余,你取一些回去也没什么的。”
玉茗恭敬行礼。“多谢姑娘。”
“回去歇着吧。”
杨姝无聊的拨弄着绣线。“这到了月底,就是事多烦杂。”
瑶芳想了一下,斟酌着开口。“姑娘,可是为了信封的事?要不,干脆叫玛瑙给换过来。反正,四姑娘又没有打开,换一个她又不知道是真是假。”
杨姝把丝线放在手中绕来绕去,懒洋洋的说:“怎么把信封拿到手是小事。最关键的,是她们都知道了,要我如何堵住这悠悠之口啊?”
“这……”瑶芳苦恼的戳了戳手上的绣棚。
把手上的线放好,杨姝柔声说:“放心好了,你姑娘我不是那么容易被难住的。不过是旁人的一些小把戏罢了,终会有办法的。”
“姑娘,越桃姐姐回来了。”门外有小丫头报。
“让她进来吧。”
“姑娘,我回来了。”越桃笑呵呵的说道。
“你跑哪去了?我刚和瑶芳说,你要是还不回来啊,今晚就不给你上床睡了。”杨姝半真半假的恐吓她。
越桃撒着娇说:“好姑娘,奴婢可是打听消息去了。你可不能不要奴婢啊,奴婢下回再也不敢了。”
边说着话边假惺惺的用手握拳揉眼睛。
“哈哈。”瑶芳被她给逗笑了。
杨姝也是忍俊不禁的说:“去去去,少在这里作怪。去喝口茶再来回话。”
“诶!”越桃瞬间满脸笑容。
等喝完了茶,她就开始细说她在外打听到的消息。“姑娘,听说国公爷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
“嗯。这个我倒是知道。想必是老太太放出来的消息吧。府里的人总提着心也不算事儿。”
这也证明国公爷的事已经处理好了,顶多就是停一段时间的差事。
至于最后承担责任的人,相信太后或者太师他们早就各自找好了人手吧。
反正尽可能的不落到自己人头上。实在不行,推一颗小棋子顶上去。
越桃并不气馁,接着往下说:“那,御史弹劾安国公的嫡次子,醉酒无状。这件事怎么样?”
“安国公?”杨姝眼前一亮,提起了兴趣。
“对啊,奴婢得了姑娘的吩咐,专门盯着安国公府还有庆国公府的事呢。”
“展开说说,发生了什么?”
就连瑶芳都停下了手中的针线。
越桃清了清嗓子。“姑娘,这个是今天上朝的时候发生的。酒楼里的人说,安国公的嫡次子昨天晚上的时候喝醉了酒,就开始大发酒疯。他的下人拦都拦不住。”
“他不仅骂了陛下,还骂了太后。总之,几乎是把朝廷上下的人都骂了个遍。原本还在旁边看好戏的一些人,看他骂到陛下和太后身上,就都跑了。”
“后来,还是店家去告了官。”
“这是……自家人内讧?”瑶芳有些不可置信的说道。
杨姝也有点不可思议的说:“确定是亲生的?还是嫡出?!”
越桃说:“应该是没错。我要去查查这个吗?姑娘。”
“不。重要的不是这个。”杨姝理了一下有些昏乱的脑路。
是不是亲生的哪有那么容易搞错?生的时候,丫鬟、婆子、接生婆、大夫,说不定还有妯娌、婆婆……里三层外三层的围着,哪有那么容易蒙混过关。
可为什么要这样做呢?难不成真的是安国公府内部出现了巨大的缝隙?父子反目?还是兄弟相争?
“结果呢?”
“说是停职处理。”
杨姝心说,果然如此。再怎么闹也是自家人的事,怎么会给敌人可乘之机呢?
“还有吗?”杨姝随口一问。
“有的。”越桃不假思索。
“还有?说吧。”
“奴婢回来的时候,一个婆子拉住了我,说有消息告诉我。她说三房的人最近有些反常。”
“三房?我最近有说让你们去打听三房吗?”
越桃悄声说:“姑娘,你不知道,府里有些人就不是冲着份例来的。他们专门在府里一些不起眼的地方干活,好搜罗各处的消息。”
“然后,他们再到处卖给别人。他们靠这个,赚的可多了。”
杨姝挑起了一边的眉毛。“那他们的消息能信吗?”
“能。”越桃斩钉截铁的说。“要是不可信,下回就没人找他们了。他们自然就赚不了钱了。”
“不过,他们也就提供一些表面上的信息。这深层次的,还得自己去挖。他们只信熟人介绍来的。哦,他们还不肯出面做人证。”
“这样一来,他们就安全了。”
“呵。”杨姝有些哭笑不得的说。“这要是没有点脑子的人还真做不了。成,鼠有鼠道嘛。他们同你说了什么?”
越桃开始亢奋的分享。
“一开始啊,说是源二爷书房里死了个书童,说是得了急病死的。大家一开始也没当回事。谁知,过了半个月,又死了一个。”
瑶芳有些害怕的捂起了嘴。
“大家就开始在心里嘀咕了,这不会是有什么问题吧?就有人在墙角根下偷看。没想到,撞见了丽姨娘身边的人。”
“他们也不敢偷看了。突然,就在一天夜里。附近有人说,源二爷房里头传出来一声惨叫。第二天,又一个书童死了。”
杨姝缩紧了自己的脖子,颤抖着声音说:“接着说下去。”
“没了。”
“啊?!”杨姝和瑶芳脱口而出。
杨姝气得有些发抖。“不是,就这?!没有了?!搞什么啊?”
瑶芳义愤填膺的跟着点头。
越桃挠了挠脸。“我也想知道啊。可他们只跟我说到这。我,我也没办法嘛。”
杨姝只觉得一口气堵在了胸口。“你还不如不跟我说呢。”
“就是就是。”
越桃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姑娘~姑娘~~奴婢错了嘛。奴婢这就自己去!一定把消息给查个清楚!”
“算了吧。”杨姝揉了一下自己的胸口。“虽然有些夸大,可出了人命不假。你还是别去了,这万一出点什么事……”
“是啊,就听姑娘的吧。”瑶芳后怕的搓了搓手臂。“再说了,源二爷住在前院。你又不方便。”
越桃垂头丧气的说:“那好吧。”
可是第二天,快到中午的时候,越桃兴冲冲的冲进了房内。
“姑娘!姑娘!出大事了!”
“怎么了?谁出事了?”
越桃喘着粗气说:“姑娘,是源二爷!是源二爷!就是那个……我昨天说的那个……”
看越桃说的辛苦,杨姝帮她补充道:“书童。”
“对,就是书童!那几个书童,都不是病死的。他们是被源二爷给折磨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