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宅门里的那些事》咸鱼维维

36、悄然站队

　　在苍江边上，五颜六色的彩旗随风招展，清脆的铃声敲出美妙的乐章。
　　不同队伍的龙舟已经停靠在了岸边，每条龙舟上大约可坐二十人，四角插上旌旗。船头和船尾都高高翘起，绑上了一朵大花。每条龙舟上面都至少有五种颜色的彩绘，色泽艳丽鲜明。
　　岸上人流如织，穿着各色锦衣的人们或是聚在一起交谈，或是观赏着目不暇接的景色。
　　“嗨！”方清鸾不知从什么地方蹦了出来。
　　杨姝笑骂：“你从哪蹿出来的？吓我一跳！”
　　“这都能吓你一跳，你胆子也太小了吧。”方清鸾唏嘘道。
　　杨姝拿她没辙。“对了，我给你介绍一下我家的姐妹吧。”
　　“无所谓了，我就是过来跟你打个招呼。”方清鸾毫不在意的摆摆手。“上回的事呢，确实是我不对。你走的也急，我没来得及跟你道歉。”
　　“这样，你以后有什么用着我的地方，你派人来跟我打声招呼，我肯定帮你，好吧。”
　　杨姝听着她这番“匪里匪气”的话，简直是哭笑不得。正好她也有事要找她打听，同杨妍她们说了声，“我和她过去说两句话。”就拉着方清鸾走到了一边。
　　“不是，你现在就有事要我帮忙啊？”方清鸾错愕的说。
　　“怎么？你上一秒说的话现在就不作数了。”杨姝打趣的打量着她。
　　方清鸾有点别扭的说：“怎么会……这不是前段时间刚出了退亲那事，我爹就再三交代我，让我少惹点事。”
　　“唉——”方清鸾闷闷不乐的说：“什么叫我惹事，分明是他们先招惹我的。可是回回，怎么都成了我的错了。”
　　杨姝拍拍她的肩膀，劝解道：“你以后不要搭理那些人就好了呀。不管他们怎么说怎么做，你就无视他们，全当没看见。”
　　“那些泼皮无赖就是想看你在那里跳脚，看你失去理智。你就当他们不存在。转过头，你就可以向你家里人告状，把事情夸大，让他们去为你出气。”
　　“你是女孩子，不能全然不把自己的名声当回事。你要学会运用自己的武器和优势，要不然，最后吃亏的只能是你。”
　　方清鸾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也不知道到底听没听懂。“嗯～好吧。”
　　“哎呀，不提那些了！你想要我怎么帮你，说吧！事先说好了啊，帮你这一回我们就两清了。”
　　还不算太傻。杨姝心想。
　　“我不是真的要你帮忙，我只是想向你打听一件事。还有，不需要你帮忙，我们两个之间本就不互相欠什么。”
　　方清鸾斩钉截铁的说：“不行！说好了我欠你一回就是要欠的！”
　　“行！行！行！”杨姝只感到无奈。这还是头一回见有人上赶着欠人情的。
　　“这些先放到一边，我先问你件事。你之前说过我们定国公府的姑娘和方清雾关系交好，这话你是从哪里听来的？”
　　“不是吗？”方清鸾瞪大了眼睛。“还能是谁？不就是庆国公府的那个林海蓉吗？你们两家关系本来就好。现在，林海蓉和方清雾关系好，你们不也是好朋友了。”
　　“……你是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杨姝大惑不解。
　　方清鸾“嗯？”了一声。“有什么问题吗？你的朋友不就是我的朋友吗？”
　　杨姝此时此刻只想抚额叹息。她组织了一下语言。“方姑娘，朋友这两个字，不是随便就能说出口的。就像是你的软肋，你不会把它轻易的暴露给不是你真正信任的人。”
　　“你的朋友，一定是你和他长久交往以后，觉得可以互相信任，互相帮助，互相倾诉的这样一个对象。”
　　方清鸾低头想了想。“也就说……你和林海蓉称得上朋友，但你和方清雾不算朋友。”
　　“总共也就见过两三回，方五姑娘说不得连我这个人都记不清了呢。”
　　“原来是这样啊。”方清鸾恍然大悟的说。“那看来又是我搞错了。诶呀，我这个脑子。”
　　那倒未必。杨姝并没有将这句话说出口。林海蓉作为众人之间的桥梁，如果没有她在中间推波助澜，这误会不是那么容易形成的。
　　杨姝在心里思考着。林海蓉在和方清雾打好关系，这是不是意味着庆国公府想靠上安国公府？就目前看来，这可是十足的阳光大道啊。
　　要是再把定国公府的姑娘们加入进去，在不完全了解情况的人看来，可不就是三家联手了吗？
　　外头的政治关系如何，那可是会实打实的反应在人际交往之上的。交往平平，那关系也平平。要是交往过密，无论你怎么说其实关系也就一般，也没有人会相信啊。
　　庆国公府也就是外表光鲜亮丽，哪怕是舔着脸凑上安国公府，人家未必给你好脸色看。人家是谁，是什么阿猫阿狗就能凑上去的吗？在军中，你就是个小兵小卒。
　　参天大树的枝丫被剪掉了，可它的根系却深埋在泥土之中。
　　如果再拉上定国公府呢？定国公府的后辈可出息多了。而且又是从文的，一文一武，互补长短不是。
　　杨姝看向韩氏的位置，定国公府的掌权者们知道庆国公府拉人下水的事吗？安国公府和太后会是一个好的选择吗？他们也要开始站队了吗？
　　“呜——”
　　雄浑悠长的号角声响彻空地。在来之前已经做好准备的人们，迅速找到自己该站的位置，行礼下跪。
　　“吾皇万岁！”
　　在排山倒海的齐呼声中，一个由三十六人抬着的黄金轿撵缓缓下落。
　　跪在前排的，都是朝廷的官员，家属女眷都是跪在稍后面的位置。
　　杨姝周围万籁俱寂，似乎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额头抵在掌背上，连一点轻微的动静都不敢发出。
　　一道微弱的声音从前方传来，还没等杨姝用心去听，另一道声音接着响起。
　　“众位平身。”
　　“众位平身。”
　　就这样，接力似的往下传。离杨姝她们的地方也越来越近。
　　哪怕是如此，杨姝还是保持着自己的动作。直到前方传来衣服摩擦的声音，杨姝才敢略微的抬起了头。
　　在确认无误后，杨姝不轻不缓的起了身。脊背微屈，眼睛依旧只敢看着地面。
　　上面的人说了些什么，杨姝在后面是一概不知。只偶尔有零星的声音传入耳中，应该是有人在交谈着什么。
　　等了大约有一炷香的时间，十几面被架设好的大鼓同一时间被人敲响。
　　“嘭！嘭！嘭嘭嘭！”
　　震耳欲聋的鼓声在脑海里嘣裂开来，越来越急的鼓点在耳边轰鸣。
　　好像有人在大声宣读着什么，一阵热烈的欢呼声随之把杨姝包围。
　　就算不知道在干些什么，杨姝也知道这个时候该融入众人，马上开始欢呼鼓掌。
　　“你知道他们在干什么吗？”方清鸾在她耳边大声的喊。她刚刚没来得及跑回去，只能随机应变，和杨姝她们待在了一起。
　　“不知道！”杨姝同样大喊。
　　两人四目相对，都是一脸的茫然。
　　“看那！”杨娇激动的大声惊呼。
　　透过缝隙，杨姝看见一群人推着停在岸边的龙舟缓缓下水。
　　“要开始了！”
　　“真的吗？！你让让，我看不见！”
　　“啊～龙舟赛！”
　　激动兴奋的声音此起彼伏，一张张不同的笑脸高高扬起，在太阳下形成了独特的风景。
　　“姝姐儿！”
　　“娘！”
　　韩氏好不容易挤到了杨姝跟前。作为朝廷命妇的她，参拜的位置自然是和杨姝她们不同。
　　看着她们欢呼雀跃的模样，她也不想扫兴，韩氏只能吩咐道：“一会儿龙舟赛比完，陛下就要正式开始祈雨仪式。你们可千万不要走远了，知道吗？”
　　“嗯嗯！”
　　“知道了！四伯母。”
　　“好了，你们也好好玩吧。”韩氏交代完又回去和其他夫人们交流去了。
　　“走！我们去占好位置！”方清鸾拉着杨姝就跑了起来。
　　“姑娘！”
　　“五姐姐！”
　　“等等我们呀！”
　　感受着风从发梢吹过，杨姝回头看了眼追着她的其他人，又看向拉着她大步跑的方清鸾，一种畅快感涌遍全身。
　　杨姝提起了裙摆，努力的跟上方清鸾的步伐。
　　“就这！这的位置好！”方清鸾看见了一处缝隙就把杨姝给塞了进去。
　　杨姝回过头，也把她给拉了进来。“小心！”
　　方清鸾左右看了看，这处的视野确实不错，属于中段偏向终点一点的位置。
　　她得意的向杨姝说：“怎么样，我挑的位置不错吧？要没有我拉着你跑，等我们赶到了就只能在最外围了。到时候啊，乌压压的，除了人头你什么都看不见。”
　　杨姝平复了下呼吸，夸她：“确实不错，还得是你。”
　　“那是——”
　　“呼呼，你们怎么跑这么快啊？！我们都没跟上。”
　　杨妍她们终于追了上来，在那直喘气。
　　“诶，这个位置不错。快，挤一挤，让我们也进去！”杨娜兴奋的说。
　　“不是你们谁啊？怎么是个人就要挤进来。这有人呢，你们没看见啊？”旁边的人不爽的说。
　　“是你们？！”
　　“彭公子？！”杨婉脱口而出。
　　“……认识？”杨娜说。
　　杨娇扯着她的袖子说：“你忘了，就，四五月的时候。”
　　“认识就成！”杨娜摩拳擦掌的说。“这位……彭公子是吧。你看我们都认识，要不你就让让我们吧。挤一挤，我们不介意的！”
　　“这……”彭怀远有点拿不定主意。
　　杨姝往他旁边一看，居然真的看见了一个人。“靖侯爷。”
　　“杨小姐。”沈茂端轻点了下头。
　　“相逢即有缘，认识即朋友。这么点事，算得了什么。快！进来！”方清鸾豪情万丈的说。
　　杨娇杨娜率先开头，杨妍她们也高兴的跟了进来。众人都翘首以盼，望向龙舟来的方向。
　　彭怀远耸了耸肩，“行吧。”
　　“开始了！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