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宅门里的那些事》咸鱼维维

30、出事

　　“什么意思？什么叫梅姨娘要流产了？”杨姝一头雾水的问。
　　香茹慌张的说：“只说是梅姨娘不小心摔在了地上，流了好多的血。大家都说，梅姨娘这胎怕是保不住了。”
　　杨姝又问：“那六姑娘呢？她知道这件事了吗？”
　　“六姑娘当时就在那。”
　　“她在？！”杨姝暗想，人别被吓到了吧。“你再去打探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奴婢这就去！”香茹又急匆匆的走了。
　　“姑娘，换洗的衣裳准备好了。”瑶芳从净房里走出来说。
　　“嗯。先换衣服吧。”
　　……
　　还是今天早上的时候，杨娉用完了早饭就来找杨妩。
　　“你来啦。”杨妩正绣着红色鸳鸯的鞋面。
　　杨娉拿起另一只来看。“你这绣活是越来越好了，咱们姐妹当中怕是没人能越过你去。”
　　“哪有。”杨妩羞赧道。“这些都是我底下的丫鬟绣好的，我不过是补两针罢了。”
　　“那也比我好多了。”杨娉在她屋内四处看了起来。“就我这双手啊，不扎上百十来个窟窿，是别想绣好一块帕子喽。”
　　“诶，话说回来，我从前送你的那些东西你摆哪里去了？怎么都没看到有。”
　　“哦，你说那些啊。”杨妩指着一个黄杉木做的箱子说。“我都已经收起来了。”
　　杨娉摸了摸那个箱子，感慨的说道：“没想到你都已经开始收拾东西了。”
　　杨妩心情也有些低落，她上前抓住她的手说：“又不是以后都见不到了，我们以后还是可以见面的呀。说不定，等你也嫁人了以后，我们出来见面反而更加容易了。”
　　“好啊，你个杨妩，原来你在这儿等着我呢。说，你是不是故意来戏弄我的！”边说着话，杨娉一边拿手在她腰上挠痒痒
　　“诶呀，没有了啦！哈哈，你快放开我！”
　　“我偏不！”
　　“哈哈哈……”
　　“兰姨娘，你来了。”
　　听到兰姨娘来了，两人立马停下动作。杨妩伸手拨弄了一下上衣。
　　“兰姨娘。”
　　“六姑娘，你也在这？”兰姨娘惊讶的说。
　　“是。我想着趁这段时间，和妩姐姐多说说话。”杨娉答。
　　兰姨娘把她手中的包裹放在了桌子上。“是该这样的，你们两姐妹啊，从小关系就好。”
　　“姨娘，你手里的是什么啊？”杨妩上前一步，将两人的视线隔绝开。不知道为什么，一看见姨娘和杨娉交谈，她的心里惴惴不安的。
　　可能是那天兰姨娘说的话，太颠覆了兰姨娘在她心里的形象了吧。
　　“怎么，你自己都忘了？我可是辛辛苦苦，熬了半个月才制成的。”兰姨娘打开了包裹，取出了一件银红色绸缎镶金边长袄。
　　“哇——”杨娉率先惊叹出声。“妩姐姐，你快穿上试试！这颜色多喜庆，多鲜艳啊！”
　　杨妩感动得红了眼眶。“姨娘……”
　　“诶呦呦，可不能掉眼泪。”兰姨娘把衣服展开，对着她的身形比划。“也不知道这尺寸合不合适。你快去试试，让我也看看。”
　　“哎！”杨妩不好意思的眨了眨眼睛，把眼泪收了回去。她羞涩一笑，接过衣裳，走进内室。
　　杨娉欣羡的看着杨妩的背影，衣服什么的倒是其次，这份心意又有谁不想要呢？
　　兰姨娘注意到了她的眼神，眼珠一转。“六姑娘。”
　　见杨娉扭过头来看她。兰姨娘感激的说道：“多谢你这段时间能一直陪着妩姐儿。我十月怀胎好不容易才生下了她，却不能常常的陪在她身边。如今眼见着她就快要嫁人了，我这心里呀更是不好受。”
　　杨娉不知道该怎么回她，支支吾吾的说：“不，你不用这么说的，兰姨娘。我们，我们是好姐妹来的，是我自己想要多来和妩姐姐说话的。”
　　兰姨娘宽慰一笑，“是啊，就像，我和你的姨娘一样。”
　　话锋一转。“对了，六姑娘，怎么也没见你去看望梅姨娘？”
　　“姨娘她，怎么了吗？那些婆子都跟我说，姨娘的胎不是很稳。难不成，是她们没有照顾好？一个个玩忽职守，看我回头怎么跟夫人告她们的状！”
　　“也不是这样。”兰姨娘有些苦恼的说道：“你不知道吗？其实……你不知道也好。”
　　“什么叫不知道也好，我要知道的！兰姨娘，你快告诉我吧！我保证不跟别人说是你告诉我的。”杨娉急切的说。
　　兰姨娘先是看了一眼她着急的样子，又侧过头望了一下内室，唉声叹气的说：“唉——这事我也说不好。我也是听别人说来的，不一定是真的。你可千万别放在心上。”
　　“到底是什么呀？！”杨娉急得直跺脚。
　　“梅姨娘这回有孕之后，夫人就准许她的家人来看望她。我听人说，好像是，梅姨娘一个叔叔的儿子，考中了秀才的。见着梅姨娘如今在府里得宠，就想着，想着……”
　　“他们想干嘛？！”杨娉慌张的说道。他们不会是想着，借着亲戚的关系，逼梅姨娘干什么事吧？
　　兰姨娘同情的看了杨娉一眼，“六姑娘……他们想……亲上加亲，让那个叔叔的儿子，娶了你去。”
　　杨娉惊魂未定的往后退了一步。什么叫亲上加亲？什么叫娶了我去？
　　“那我娘呢，她是怎么说的？！”杨娉已经口不择言了。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兰姨娘顿了片刻道：“六姑娘，你不是不知道的，梅姨娘她时常送了银子回家里。说不得……就……”
　　“不会的！”杨娉一口否定。“那个什么叔叔的儿子，不过是个秀才！姨娘一定不会答应的！”
　　兰姨娘闭口不语，只是用那种带有同情和怜悯的眼神，小心翼翼的凝视着她。
　　在这样的目光下，杨娉的呼吸越发急促。她惶恐不安的想着，万一是真的呢？她只是一个没什么用处的女儿，哪里能比得上儿子的重要性呢？
　　“娉儿，你怎么了？”里间的杨妩衣服都没穿好就急匆匆的出来了。
　　杨娉看着那银红色的衣裳，那刺目的颜色扎的她的眼睛生疼。为什么，同样是女儿，有的人就能穿上自己母亲亲手做的衣裳呢？
　　杨娉脑中的弦一断，大步的冲出了房门。
　　“娉儿！”杨妩想追上去。
　　“诶！你衣服还没穿好呢！”
　　杨妩又急又气的看了兰姨娘一眼，她明白了，一定是兰姨娘说了些什么。
　　杨娉一个劲的往梅姨娘处猛冲，小丫鬟们气喘吁吁的在跟后追。
　　“六姑娘，你怎么来了？诶诶诶——”
　　“娉姐儿，你来啦。”梅姨娘的肚子有些微微凸起，脸色还有些苍白。“怎么走的这么快，都出汗了。”
　　听到这关心的话语，杨娉的理智回笼了一些，她喘了两口气。
　　“就是，六姑娘不该走的这么快。要是撞到了梅姨娘的肚子可怎么好？”
　　一听这话，两人都反射性的看向梅姨娘的肚子。梅姨娘脸上浮现出了温柔的笑容。
　　杨娉看到那笑容，鼻子突然泛酸。“是！姨娘这肚子里可是个男孩，我哪有他重要！”
　　“怎么了这是？”梅姨娘听着这怒气冲冲的话，她有些哭笑不得的说：“是有谁惹你生气了吗？这可是你弟弟，你知道吗？”
　　“弟弟！弟弟！你心里除了他还有谁？！就因为我是个女儿，就活该被你卖出去吗？！”
　　“谁要卖了你啊？你，你在说些什么？我怎么听不懂啊？娉姐儿。”梅姨娘皱眉说。
　　杨娉狠狠的吸了一下鼻子。“姨娘，你就实话说吧。你是不是打算，要我嫁给你那个叔叔的儿子？”
　　“叔叔？”梅姨娘愣了一下，慌张的说：“你听谁说的？”
　　“你甭管我听谁说的，你就说是不是？！”
　　“是有这么一回事，可是……”
　　“姨娘！”杨娉悲恸的喊了一声。“我就不是你生的吗？我就那么不值钱吗？！随便一个什么人你就想把我打发了出去！”
　　“……我没有。”梅姨娘也开始泣不成声的说。“我，我也是为了你好。”
　　“为我好？为我好叫我嫁这么一个人？！你的娘家你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吗？！说是什么读书人家，其实就是一个种田的，好不容易才供出一个读书人来。在那之前，全家人连饭都吃不饱。”
　　杨娉只觉得自己心如刀割，没想到自己的亲生母亲竟然这样不在乎自己。
　　梅姨娘听到自己的女儿居然这样说她的娘家，瞬间整个人就不好了。是，她母家是穷，不然就不会让她来做妾了。可再怎么样，也是生她养她的母家呀。
　　“你懂什么？等将来我万一要是走了，你嫁回去才不会有人欺负你。”
　　“凭他们是谁！轮不着他们来管我！”
　　“你！”梅姨娘只觉得气血上涌。
　　“梅姨娘，你可千万消消气啊！”
　　“六姑娘，有什么事好好说，梅姨娘怀着身孕呢。”
　　一旁的婆子丫鬟们连忙分开两个人。
　　杨娉愤愤的瞪了梅姨娘一眼。“反正，我是决不会嫁的！以后，你和你肚子里的儿子过去吧！”
　　“你站住！”梅姨娘着急的想追上去。“你站住！你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来？冤孽啊！我千辛万苦的讨好这满府里的人是为了什么？如今，你竟说出这样的话来！”
　　“为了什么？为了能生一个儿子！为了能过上富贵的日子！生了个赔钱货，可不得扔回去！”
　　“你别走……你站住……”
　　“梅姨娘，别追了！小心脚下！”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