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宅门里的那些事》咸鱼维维

28、金光寺

　　申家母子最终还是搬离了府里。至于和离一事，大姑奶奶如何都不肯点头答应。
　　她可以接受“照顾儿子读书”这一借口留在京城，却无论如何也不能接受和离。照她所说，要是她和离，那么在她死后她绝不能够葬在申家的坟地里。这是要她成为孤魂野鬼不成？
　　申文康自小便在勾心斗角中的的环境中长大，唯一能带给他温暖的就是和母亲见面的日子。
　　所以在和定国公府彻底撕开脸面之后，申文康选择退一步，各自留一线。而不是拼死拼活的斗一场，彻底激怒定国公府。
　　要是他真的出了什么事，只留下大姑奶奶一个人在世上，她该怎么生存下去？
　　在这件事上，申文康没有强硬得要大姑奶奶去答应。他想着，等他出人头地了，总是能给她撑腰的。
　　而另一边，杨姝开始了她的计划。
　　今天早上，杨姝照常一大早就去给韩氏请安。在那，她见到了她刚在进来的嫂子。
　　“妹妹，早啊！”澜奶奶一笑起来，脸颊上酒会漏出两个浅浅的酒窝。
　　“二嫂早。今天二嫂来的可真早。”杨姝每次看到她那甜甜的酒窝，感觉心情都要好上两分呢。
　　“啊？我不该来的早吗？”她扑闪着眼睛问。
　　“咳！”她身边的嬷嬷从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咳嗽声。
　　澜奶奶再次笑出了酒窝，脸色有点尴尬。
　　“这是嫂子对母亲的孝心，怎么会不好呢？”杨姝帮她解了围。
　　在杨姝和她大嫂分别坐在韩氏左右侧时，澜
　　奶站在了往常玉瓶站的位置，准备帮韩氏夹菜。
　　韩氏从容不迫地吃着澜奶奶夹的菜。待用餐用到一半时，韩氏对她说：“好了，菜也快凉了，你先吃吧。”
　　澜奶奶眼珠转动，看向她的奶嬷嬷。“呃……多谢母亲体谅。儿媳可以等会再吃的，伺候母亲要紧。”
　　韩氏说：“没事，我也吃得差不多了，你坐吧。这孝心与否，也不是单看夹菜的。”
　　澜奶奶也不能从她奶嬷嬷的眼神里得到更多的解读，犹豫的说了一声“是”。
　　韩氏嘴角的弧度和之前一模一样，没人能看得出来她是满意还是不满意。
　　无论是婆婆和儿媳之间，亦或者是老人和新人之间，给出一个下马威，以表自己的威势和优越，似乎成为了一种惯例。
　　等用完了早餐，杨姝就缠上了韩氏。“娘～女儿想去寺里再求一次符。”
　　“还是上次那个，金光寺？”
　　“嗯嗯。”杨姝娇声道：“女儿觉得上次那个符挺灵的，连睡觉都睡得甜了。母亲不觉得吗？”
　　“你呀，想出去玩就直说。”韩氏有点不放心的说：“你一个人出去能成吗？这要是再出点什么事……”
　　“诶呀！娘～”杨姝摇着她的手臂说。“我多叫些丫鬟跟我一块去就是了。再说了，哪能回回都出事？嗯～”
　　“好好好，你个小冤家。”韩氏用手轻轻抵住她的额头。“那可说好了，这回出去可一定要小心。在外面不要待的太久，求完了符就回来。”
　　“好！”杨姝笑逐颜开。“娘对我最好了！”
　　老太太这边，也知道了杨姝要出门的消息。
　　“出去了？可有说要去什么地方？”
　　“说是要去金光寺求符。”
　　“哦。”老太太若有所思。“她既然要去，那就由着她去吧。”
　　信嬷嬷欲言又止。“老太太……上回的事……妥当吗？”
　　老太太侧目而视，轻轻甩动着手上的珠串。“妥当，怎么不妥当。这孩子，不仅聪明而且有手段，我喜欢。”
　　信嬷嬷听到这，心下了然。看来以后，她要把五姑娘放在更重要的位置了。
　　老太太追加了一句。“以后她要再出去做什么事，你也帮着些。这世上又不是只有男人，硬刀子要和软刀子一块使，才能发挥出更好的效果。”
　　“是。”
　　杨姝坐在了马车上，她再一次询问越桃：“你确定靖侯爷每月这个时候都要去金光寺？”
　　“是的。”越桃脸上带上了两分郑重的表情。“据说靖侯爷在金光寺为他的家里人点了长明灯，每月的二十八都会去祭拜上香。”
　　“而且，靖侯爷好像不喜欢很多下人跟着，每回身边都只带了两三个人。”
　　杨姝把手放在膝盖上。“那就成。你们记得，到那之后就按照我们事先说的那样去做。千万不要紧张，免得被人看出端倪。”
　　“哎！”
　　“是。”
　　到了金光寺，因为不是什么逢五逢十的日子，来往的僧客并不是很多。
　　“见过施主。”接待杨姝的是因为慈眉善目、眉须花白的老和尚。
　　“见过师父。”杨姝双手合起。
　　在一番交谈过后，杨姝谢绝了老和尚为她准备一间厢房的提议。她只说想在寺庙内逛逛，顺便看看风景。
　　“既然如此，便不打扰施主的闲情雅致了。”
　　“谢过师父。”
　　在没有外人的情况下，杨姝立马转头对越桃说：“你去看看，人来了没有。”
　　“奴婢这就去。”越桃小心翼翼地沿着树根底下往外走。
　　“走吧，我们先去四处转转。”杨姝带着瑶芳在周围逛了起来。
　　这百年古寺，最常见的便是各式各样的庙宇，以及成片成片的绿荫。真要说有什么特殊的景色还真是没有，寺庙嘛，求的就是一个佛性以及清静。
　　因为这里是特别划分给女眷来进香的地方，现在又流行在家里面建一个小的佛龛，大老远跑来上香的还真没有几个人。
　　杨姝就这样走走停停，想着时间差不多了，越桃也该快回来了。
　　一个人突然从转角冲了出来，杨姝来不及避让，两个人就这样撞到了一块。
　　“姑娘！”
　　“姑娘！”
　　“姑娘，你没事吧？”瑶芳担心的问道。
　　“还好。”杨姝揉了揉被撞疼的地方。
　　和杨姝撞到一块的那个姑娘，也正轻轻揉着她的鼻子。
　　倒是她身边的下人，见自家小姐撞了人，开口为她道歉：“实在是抱歉，这位小姐，你没事吧？我家姑娘不是故意撞到你的。”
　　“我还好，只你家小姐下次走路小心些……”
　　“是你？！”对面的姑娘一脸惊疑的打断了她的话。
　　杨姝上下打量了一番。“我好像并未见过这位小姐。不知你是……”
　　“我就问你，你是不是定国公家的？！”那个姑娘颐指气使的说。
　　见她这么不客气，杨姝也不打算跟她客气了。“这位小姐，我见你穿着不凡，应当不是普通人家出身。且不论是你撞的我，我没有让你向我道歉已经很好了。再从你的语气来看，你是知道我出自定国公府的，怎么，你家里人没有教过你该有的礼仪规矩吗？”
　　那人“切”了一声。“你回答我不就行了，哪来的长篇大论？你是公府的又怎样？我也出自公府。我俩谁大谁小还不一定呢！”
　　杨姝观察了一下她腰间佩戴的玉佩，还有她的下人的服饰。“那这位小姐是出自安国公府喽。即使是有太后在，也不该如此咄咄逼人，撞了人反而骂人的道理呀。”
　　“你——”那人挥起了拳头。
　　“小姐！”
　　“姑娘小心！”
　　杨姝连连后退避让。“你！你撞人骂人不成，如今竟还要打人了！我，我现在就回去让我家里人作主。我不信这天底下竟是这般的没道理。”
　　说着，杨姝就用帕子遮面哭了起来。
　　“姑娘……”瑶芳害怕的抱住了她。
　　“不，不是这样的！”另一边的下人手足无措。“小姐，你先道歉吧。这事，本就是我们的不对。”
　　那姑娘也慌了神。“我，我不是真的要打你的！你别哭啊！”
　　杨姝继续轻声抽噎着。
　　“哎呀！你哭什么呀？！难道你是水做的不成？我还要哭呢。”那人愁眉苦脸的说。
　　“你也太霸道了，连哭都不许人哭。”杨姝放下了帕子。
　　那人松了一口气。“你不哭就成，我最见不得人哭了。”
　　杨姝没有说话，只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她。
　　“对不住嘛，我也是太生气了。”那人嘟着嘴说。
　　“那你，为什么生气啊？难道和我出自定国公府有关？”杨姝试探着套她的话。
　　“嗯。”她瘪着嘴。“你们不是和方清雾交好吗？之前你们还为她出过头来着。”
　　方清雾？出头？
　　“你是……”
　　“本姑娘行不改名，坐不更姓。方家，方清鸾。”
　　“那你和方清雾是什么关系？”
　　“你是真不知道我呀？！我还以为你装的呢。”方清鸾张大了嘴巴。
　　杨姝无言以对，只能解释说：“我之前一直随父亲在任上，对京中的事物并不了解。”
　　“啊？那……我错怪你了？”
　　“你说呢？”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方清鸾连忙给她弯腰行礼。
　　“哎哎，不用。”杨姝伸出手扶住了她。“误会解开就好。那你，到底是因为什么生气？”
　　方清鸾咬着唇，忿忿不平的说：“不都是那个方清雾惹出来的！她一走了之，我倒被她连累了。昨天，我被人给退婚了……”
　　杨姝也不好多说些什么，这种事，说出来也不光彩。
　　“那你……”
　　“姑娘！”越桃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
　　“姑娘，时间到了。”越桃意有所指的说道。
　　“你是要回去了？”方清鸾问。
　　“……嗯，是。再不回去，家里人要担心了。”
　　“那好吧，你快回去吧！今天的事，对不住了。”
　　“没事的，回见。”
　　“回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