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宅门里的那些事》咸鱼维维

27、风波平

　　等杨妩她们走后，杨姝一个人静静地躺在床上。想来，申家的事已经过去了。
　　杨姝在书里面加上反诗，也是一个冒险的举动。
　　对于没有政治敏感度的人来说，那就是一首用词藻堆砌而成的诗，毫无艺术美感。可这落在有心人眼里，却有很大的发挥空间。
　　因此，事发之前杨姝并没有打算让玉茗或者是木莲知道。她们稳重能干，但杨姝并不能确定她们的第一主子是杨姝本人。
　　从前还行，杨姝需要有人在一旁帮忙提点。现在，她需要的是真正的心腹之人。
　　杨姝扯了一下床边的铃铛。
　　“姑娘。”越桃推门而入。
　　“庄子上的事，你都处理好了吗？”
　　“姑娘放心。花嬷嬷的儿子本就是一个好赌之人。这次我们的人特意将他引入了赌坊，即使是他自己也不会起疑心的。”越桃自信的回答。
　　“那就好。”杨姝回想着今天发生的一切。“你再让人帮他把债给还了。这样，他也算欠了我们一个人情。”
　　“是，奴婢这就去办。”越桃轻轻阖上了房门。
　　为了装得更加逼真，杨姝第二天依旧躺在床上。她的耳朵和眼睛，依然帮她盯着这府里的动静。
　　“杨妍怎么样了？她还在喝药？”杨姝手上编着络子。
　　坐在绣墩上绣帕子的瑶芳回道：“听玛瑙的意思，四姑娘回去大哭了一场。今天已经好多了，只是眼肿的厉害，不敢出来见人。”
　　杨姝想了一下，对她说：“你觉得我昨天应该那样做吗？”
　　瑶芳停了下来，把针拈在手里。“奴婢也说不好。不过，总好过让四姑娘蒙在鼓里。这申家，嫡嫡庶庶的斗的那么厉害，大姑奶奶现在在申家又说不上话，四姑娘怕是讨不了好。”
　　“还有那花嬷嬷，也太势利了一些。只为自己想着，也不多为四姑娘着想。她可是四姑娘的奶嬷嬷啊。”
　　杨姝伸了伸被子下的腿。这躺久了，腿都有些酸了。“花嬷嬷为人如何，杨妍心里自然是有数的。甚至可以说，花嬷嬷敢这么明目张胆，也是杨妍给惯出来的。”
　　瑶芳挠了挠头，改口道：“也是，除了四姑娘，在她们院里，又有谁能够管得了花嬷嬷呢？”
　　越桃端了一小碟的酸杏子进来。“姑娘，吃些杏子吧，可以压压药的苦味。”
　　“我这也算是，自找苦吃了。”杨姝自嘲的说。
　　越桃呵呵一笑，“对了，姑娘，那靖侯爷的事奴婢已经打听出来了。”
　　“嗯？”
　　“听门房的人说，国公爷给靖侯爷和黎都督各送了一份礼。只是，没过多久他们又送了礼回来。打量着，那礼不比我们送去的差。”
　　杨姝口里含着酸杏子，声音有些模糊。“看来，这礼也不是那么好送的。”
　　这送礼给人家，也是有一定讲究的。一般来说，不论你以什么原因送礼，人家都要回一份礼给你。这有来有往的，才能维系关系的长久。
　　如果人家送回来的礼品，比你送过去的分量要少很多。那就代表着人家接受了你的好意。
　　与此不同的是，人家送回的礼和你送过去的差不多，那就意味着人家并没有收下你的人情。关系嘛，自然也就是平平淡淡普普通通的关系。
　　这都督和都督佥事都是军事上的一二把手，分量不可谓不重。不知道有多少人排着队，想和这些手中握有军权的人打好关系呢。
　　“你让下面的人加大力度，多收买一些小商贩小乞丐之类的，专门盯着这位靖侯爷。你告诉他们，不需要他们做什么，只需要探听清楚他平日里都去什么地方，做什么事就可以了。”杨姝嘱咐越桃。
　　“远远的跟着，不要跟得太紧了。他毕竟是军营里出来的，这警惕心一定会比普通人要强。”
　　“哎。”越桃把话记在心里。“还有，姑娘，朝廷今天贴了告示出来，说要为陛下选后。”
　　“这么快？！陛下不是才十岁吗？”瑶芳惊诧的问。
　　时下男女十四五岁就成婚的未必没有，这才十岁，最多只能算是半大个孩子，还没有这么早就正式成亲的。
　　“告示上是这样说的，现在全京城的人应该都知道了。那上面还说，要从十岁到十五岁的官家女子里面选出来。”越桃继续补充道。
　　杨姝又挑了一颗酸杏子放进嘴里。“陛下一旦成婚，就宣告着成为大人，可以正式亲政了。太后娘娘……很快就不能再垂帘听政了吧。”
　　“那……太后，输了？”越桃和瑶芳也从杨姝这知道了，刺杀事件背后的真正目的。
　　杨姝不赞同这个说法。“只能说是暂时退避。如果太后真的有那份心，避其锋芒，休养生息，才是她现在最应该做的。”
　　杨姝伸出手指向上指了指。“你们别忘了，她永远都是母亲。当年的秦始皇，即使受到了如此的羞辱，不也没能对他的生母做些什么吗？”
　　“那些大臣，只是现在看起来赢了。稚子年幼，又群狼环伺，见他们这样逼迫自己的生母，心里又怎么会好受呢？”
　　越桃笑盈盈的问：“那方姑娘是不是就没事了呀？”
　　“谁知道呢？”杨姝放低了声音。在她看来，方姑娘不可能不受到影响。这要看，太后娘娘是不是能护得住她了。
　　刺杀事件伴随着血腥落下了帷幕。一大批官员以看护、监管不力等罪名纷纷下台。更有甚者下狱、抄家、流放。
　　与此同时，一批新面孔登上了这个政治舞台。毫无疑问的是，“非太后派”的官员在此次事件中占据了上风。他们的人，把持住了这次空出来的大多数职位。
　　曾经围堵在安国公府门口的百姓日渐稀少，人们谈论的中心话题，也变成了陛下的皇后人选。
　　府外的风波渐渐平息，府内的风波却又再次升起。
　　二老爷怒气冲冲的冲入房内，大声质问道：“你这又是在闹什么幺蛾子？！为什么要把老二媳妇扣下来，不让她跟着老二去四川？！”
　　二太太躺在床上，用手揉着额头。“你那么大声干什么？我头疼，让源哥儿媳妇留下来照顾我，不是她这个做人儿媳妇的该干的吗？”
　　“你少来！你早不头疼，晚不头疼，偏偏这个时候头疼！”二老爷脸一沉，张口大声的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小心思！”
　　“我，我能有什么心思。”二太太底气不足的说。
　　“行了！我们夫妻这么多年，我还能不知道你这个人？有时候我都怀疑源哥儿到底是不是你亲生的，有在这个时候给他添乱的母亲吗？”
　　“我怎么不是！”二太太也不装了，“噌”的一下就从床上坐了起来。“洲哥儿没了，我就只剩下源哥儿了。我把他当做眼珠子一般看着，才把他养到这么大！我怎么就不是他的母亲了？！”
　　二老爷见勾起了她的伤心事，放软了语气。“都多少年的事了，你怎么还提它呀？源哥不好好的长大成人了吗？现在都已经娶妻了。你就舍得让他们两个，刚新婚就两人分离两地？”
　　二太太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我也是为了源哥儿好。那陈氏，笨手笨脚的，连伺候人的活都干不好。我再帮他好好调教调教嘛，等调教好了，再让她去四川不就是了。”
　　“你你你……”二老爷干瞪着眼。“干活的事不还有下人嘛，非得要她去干啊？！你还调教，我看你就是没事找事干！人家嫁进来前，就没学规矩啊？！”
　　二太太梗着脖子说：“那规矩能一样吗？她现在嫁进来了，就要按我们家的规矩，自然是从头学的！”
　　二老爷现在只觉得深深的无奈。他重重的叹了一口气说：“那你就让源哥儿一个人去四川？这一路上，还有到了新地方，没个人贴身照顾，你就放心了？”
　　二太太也知道这事做得不太好，可她还是坚持自己的做法。“那……我，把我身边的婆子派过去就是了。她跟在我身边多年，照顾人的事她有经验的。”
　　“随你随你！”二老爷一挥衣袖。“说好了啊，等老二媳妇学好了规矩，就让她去四川。你不着急，我还等着抱孙子呢！”
　　二太太突然想到了还有孙子的事，连忙说：“知道了！”
　　老太太知道了这件事。还能说些什么？自己孩子的事自己管。都这么大个人了，还能把人叫过来骂一顿不成。
　　“怎么样？怜荷轩那边有消息了吗？”
　　“没呢。母子两个一见面就吵，到现在都没能好好坐下来说说话。”
　　老太太摇着头，对信嬷嬷说：“你去催着点儿，别回头又在这儿赖上十天半个月的，到时候还走不走了。”
　　“要人走倒是可以的。只是，和离这事，您真的要管？”
　　“不然呢，申家都这样对我们定国公府的出嫁女了。如果不借着这事出出气，旁人知道了，又怎么会把我们家的女孩放在眼里？我们得让所有人知道，定国公府的出嫁女是有人在背后撑腰的。”
　　“是。那奴婢写信去给申老爷，让他知晓我们定国公府的态度。”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