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宅门里的那些事》咸鱼维维

24、申家

　　大姑奶奶提心吊胆的跟着申嬷嬷走了。那个婆子眼珠子一滴溜，悄悄从小路溜了出去。花嬷嬷只想赶紧回去告诉杨妍这发生的事。
　　老太太叫大姑奶奶过去是为什么呢？原来，老太太派去山东登州的人已经回来了。他们将他们查到的事情，事无巨细的禀告给了老太太。
　　“母亲。”大姑奶奶战战兢兢地行完礼，就立在原地，觑着老太太的表情。她生怕老太太已经知道了母子俩个人的伎俩。
　　真是的，也不知道提前跟我通个气。大姑奶奶暗自埋怨。
　　老太太如今正为朝局上的事烦心呢，压根不想多搭理她，单刀直入的问：“大姐，你们母子二人打算住到什么时候？我那大女婿就没来信催你们回去？”
　　“母亲，我再怎么说也是您的女儿啊。这么些年没回来了，在家中住上一段日子也不为过吧。”大姑奶奶还是用着那一套说法。
　　老太太态度凛然的盯着她，“看来你是不打算说实话了……你知不知道，大姑爷写了信给我，嗯？他已经在来京城的路上了，说要亲自捉你们回去。”
　　“大姐，你可否告诉我，你们一个是他的发妻，一个是他的长子，怎么要用‘捉’这个字眼？”
　　大姑奶奶惊慌失措，冲口而出道：“母亲，你不要相信他说的话！我才是被害的那个！”
　　“嘭！”老太太一巴掌拍在桌上，眼神高深莫测。“你们夫妻各执一言，我却没空听你们各自狡辩。说！一五一十的说清楚！若有半字虚言，我即刻将你赶出府外！”
　　大姑爷的来信是假的，来“捉人”更是无稽之谈，老太太是想以此突破大姑奶奶的心理防线。
　　大姑奶奶自小便是在老太太的威压下长大的，在老太太严厉的目光下，她腿一软就跌坐在了地上。
　　事已至此，她明白了，再多的花言巧语也是无用，只得老老实实的说出了事情的始末。
　　大姑奶奶刚出嫁时正是定国公府权势极盛之时。申家上下无不捧着她。大姑奶奶第一次享受到这种自己做主的好日子，愈发飘飘然起来，恨不能将从前在老太太跟前伏低做小的日子彻底抛掉。
　　时日一久，申家的人看出了其中的端倪。可外头人并不清楚实情啊。申老爷的官途也因定国公府大女婿的这一层身份，节节高。有意的，就把这件事瞒了下来。
　　大姑奶奶生下大公子时伤了身子，大夫说少说也要修养两三年。申老爷提出纳一位良妾，帮她打理府宅内务。大姑奶奶心里一开始是有些不舒服的，但那位妾室在她跟前十分乖巧温顺，大姑奶奶便渐渐放下了戒心。
　　谁知，在妾室生下一位男婴后，申老爷肆无忌惮的就把她软禁在了屋内，她的陪嫁也扣押在了庄子上。那位妾室正式接管了府中大权。
　　外头的人也只当大姑奶奶身子更弱了，对这事并未起疑。
　　大姑奶奶反抗过，甚至是绝食。可大公子还养在申老爷处，大姑奶奶投鼠忌器，也不敢再抗争了。
　　申老爷到底是顾忌着定国公府，害怕他们哪天派人来看望大姑奶奶，在吃穿上丝毫不敢怠慢。
　　渐渐的，大姑奶奶甚至觉得这样的日子没有什么不好的。除了行动受到限制，不能经常见到儿子之外，她的日子过得那叫一个滋润。
　　直到有一天，一个被收买了的下人告诉大姑奶奶，那个妾室打算在申公子进京途中，让人装作土匪杀害大公子。这样，她的儿子就可以顺利继承一切了。
　　大姑奶奶骇然，动用了一切办法把这事告诉了申老爷。申老爷反过来指责她无理取闹，说她被关疯了。
　　大姑奶奶知道了，无论她说什么申老爷都不会相信她。她偷偷的联系了申公子，申公子偷了父亲的公章，她收拾了一个小包裹的细软。母子二人就趁着夜色，偷偷跑了出来。
　　这一路上，大姑奶奶思来想去，再有申公子在一旁出主意，他们都觉得只有借助定国公府这棵大树，才能安然无恙的活下去。哪怕这次科举不中，申老爷也不敢再放肆。
　　大姑奶奶还是有些心虚的，当初为了顺利过关卡来到京城，偷了公章来证明身份。可这事一旦被人揭露出来，很可能会面临牢狱之灾。
　　她现在要做的，就是请老太太出面，把他们母子二人保下来。
　　在大姑奶奶向老太太各种求情的同时，杨姝这边正由孟医婆把着脉。
　　“这个……”孟医婆在内院混了这么久，将人情世故四个字可谓是刻进了血液里。
　　杨姝勾了勾手指。孟医婆会意，“小姐身体比旁人弱上两分，比起旁人来，更容易得病。”
　　香茹接过话说：“那孟医婆你可要好好看看，这身体发热，小姐又怎么能经受的住呢。”
　　孟医婆顿悟，“那我是得好好看看。”
　　孔嬷嬷绷着一张脸站在一边，她还是有点不太放心这个孟医婆，想着一会儿要不要再好好劝劝姑娘，把杨大夫给请过来。
　　“嗯……”孟医婆故意停顿了两秒。
　　“怎么样？严不严重？”孔嬷嬷沉不住气的问。
　　“没什么大碍。”孟医婆张口就来。反正是装病的。“只是有点发热罢了。我写上一张药方，小姐只要喝上两剂药就能退烧。”
　　“真的？”
　　“瞧你这话说的，要是小姐喝了我开的药还不好，你只管拿我问罪便是。”孟医婆好脾气的回孔嬷嬷。
　　“那还有什么要我们做的吗？”孔嬷嬷问。
　　孟医婆笑了笑，起身去写药方。“只注意着，别让姑娘再着了凉，吹了风就是。”
　　杨姝虚弱的说话：“香茹，你好好送一送。”
　　“是。”
　　孟医婆内心欣喜的跟着香茹出去了。
　　“姑娘。老奴亲自去看着人熬药。”
　　“好。”杨姝伸出一只手抓着孔嬷嬷的手。“有嬷嬷在我安心多了。”
　　“快把手放回去，可别再着了凉。”孔嬷嬷手忙脚乱的。
　　香茹再回来时，“姑娘，我跟孟医婆都交代好了。她说了，她开的都是一些补气血的药，让姑娘安心喝便是了。”
　　“嗯。”杨姝坐了起来。她伸手拍了拍床。“来，坐过来。”
　　香茹谨慎的看了一眼杨姝的表情，确定她是真的要自己坐过去。她轻轻的坐在了上头。“姑娘。”
　　杨姝将她从头到脚看了一遍。“我记得你进府也有七八年了吧。”
　　“是的，姑娘。”
　　“那，你有为你的将来做过打算吗？是想一辈子都留在府里，做个二等丫鬟呢？还是想到了年纪，就让我把你给放出去嫁人呢？”
　　香茹抬起头，瞄了杨姝一眼，又低下了头，紧张的抠着上衣的下摆。“奴婢，奴婢不想那么早就嫁人。也，也不想一辈子都做个二等丫鬟。”
　　“呵呵。”杨姝捂嘴一笑。“很好，想要什么就大胆的说出来，不要怕。看清自己内心，正视自己的欲望，这没什么不好的。”
　　香茹高兴的抬起头，带点羞涩的露齿一笑。
　　杨姝又开口：“你不想一辈子做个二等丫鬟，那就是想做一等的了。可是现在，我身边已经有了四个一等丫鬟了，你又该怎么办呢？”
　　香茹高兴的表情凝固在脸上。她愣了一下，着急的向小姐表自己的忠心。“小姐，奴婢可以等的！玉茗、木莲，她们在过两三年也该嫁人了。到时候，我可以……”
　　杨姝伸出手止住了她要说的话。“等？你要等着天上掉馅饼进你的嘴里吗？机会，不是光靠等着，就可以等来的。”
　　“那……”香茹紧张的舔了舔唇。“那奴婢应该怎么做？”
　　杨姝意味深长的笑了笑。“你要做什么，还我教给你不成？我可不要一个木头脑袋。”
　　“不过，木头脑袋也没什么不好的。只要是忠心的，差一点也可以。反过来，哪怕是能力再好……好比你刚刚说的玉茗、木莲。你说对吗？”
　　“啊？”香茹还有些呆愣。
　　“好了，你先下去吧。我要休息了。若是我娘和老太太那边派人来问，你知道该怎么说的。”杨姝拉过被子，盖住了头。
　　“……是。”香茹一边往外走一边回头看向床上。小姐为什么要提玉茗和木莲出来，是要暗示我什么吗？
　　……
　　申文康刚从府外回来，就从翠柳那得知大姑奶奶被老太太叫走了。
　　他内心窃喜，他布下的局已经起效果了。
　　翠柳心慌意乱的说道：“申公子，你能不能去澄清一下。我，我只是收了你的银子，不是……”
　　申文康勾唇一下。“你以为，我澄清了，别人就相信了。呵，聪明的就闭上你的嘴巴，要不然你什么都得不到。”
　　说完，他意气风发的往福熙斋走去。他被人带进屋里的时候，看见大姑奶奶坐在地毯上，双眼通红。
　　他以为是老太太认定了杨姝和他之间真有什么，所以把他母亲叫过来责骂了一顿。
　　申文康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老祖宗，我和五姑娘也是情不自禁。就请您，成全了我们吧。”
　　大姑奶奶在一边瞠目结舌。不是，事情怎么突然发展成这个样子了？
　　老太太重重的捏了捏眉心。怎么又扯到杨姝身上去了？这母子两个，一个比一个不省心，存心折腾她不是。
　　“你和姝姐儿情不自禁？哈，申文康，我看你是喝多了酒，发酒疯呢吧。你要不要听听你嘴巴里说些什么？啊？！你把我定国公府的家教至于何地？！”
　　申文康腰背挺直。“老太太，这话说的，为时尚早了吧？我，可是有证据的。”
　　老太太嘲讽的笑了一声。果然，这坏的根又怎能结出好的果子来？这明着赖，赖不上定国公府，这背地里又开始出阴招了。成啊，她活了这么久，什么阴谋诡计没见过。
　　“去！把四夫人和五小姐都请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