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宅门里的那些事》咸鱼维维

25、闹剧一场

　　韩氏听到下人通传的时候还有些奇怪。老太太怎么突然要找她？还牵扯上了大姑奶奶母子二人。
　　她面色平静的说：“知道了，既然是去见母亲，我免不得要换身衣裳再过去。”
　　内室中，韩氏问自己的心腹，“最近府里可有什么关乎我们四房的事？”
　　下人组织了一下自己的措辞。“倒是听到了一件事。是怜荷轩那边传出来的。说……说姑娘和申公子的关系好像有点不对。”
　　韩氏一个眼刀甩了过去。
　　下人急忙解释。“我已经勒令他们不许再传了。这无风不起浪的，事情实在是有些蹊跷。我正打算着将此事查清了，再原原本本的告诉夫人。”
　　韩氏冷哼道：“一个个痴心妄想，自不量力！不行，我绝不允许有人这样诋毁我的姝姐儿。”
　　她朝那个人招了招手。“我身边的贴身丫鬟都太显眼了。这回就由你去。你抄小路，快点跑过去。在姝姐儿的半路上把她给拦下来。这种事，就不要让她一个小姑娘出面了。”
　　下人得了令，急急忙忙的就从小门跑了出去。
　　韩氏一路上尽量放慢脚步，想着拖延一会时间。等她到福熙斋的时候，目光幽深的老太太正坐在上首。
　　被人扶回椅子上坐着的大姑奶奶如坐针毡，在老太太的凝视下，她也不好跟自己的儿子通通风。
　　申文康泰然自若的把玩着手中的茶盏。即便是以太后娘娘为靠山的安国公府，也只得乖乖的把自家的女儿送出了京城。
　　在他看来，定国公府目前只有两种选择。一是把自家的女儿送到庵里去当尼姑。二嘛，则是乖乖认下自己这个女婿。这样一来，他也不用把自己那个五品官的父亲放在眼里了。
　　韩氏只当没看见向她行礼问好的申文康，径直穿过了他。
　　“姝姐还没到吗？”
　　“媳妇儿是换了衣服才来的。姝姐儿，想必还在路上吧。”韩氏又看向大姑奶奶。“大姐这是怎么了？脸色怎么有些白？别是，心跳的厉害吧？”
　　大姑奶奶一下就抓住了椅子的扶手。她不是心跳的厉害，简直就是心都不跳了。
　　申文康挡住了韩氏锋利的眼神。“四婶婶，我瞧着您的脸色似乎也不是很好。怎么，是午睡没睡好吗？”
　　韩氏不怒反笑。“瞧瞧我这大侄子，可真是会关心人，都关心到别家的女眷身上去了。但凡你呀，在科举上多费些功夫，又何至于委屈了自个儿，和母亲缩在我家的院子里。”
　　申文康握紧双拳。“一家人，亲近一些也无妨。”
　　韩氏嗤的笑出声来，连个眼神也不再给他，施施然的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老太太眼瞅着这两人你来我往，并不打算插手。这申文康的心性也算是够坚韧的了。往往是这种不露声色的人，才是真正的能成大事的人。
　　不过……老太太在心里摇了摇头。这种人，要么，便是不招惹。一旦沾染上了，就得在他人微言轻的时候狠狠的摁死他。
　　养虎为患啊。真要敢把一条毒蛇养在身边，就要做好被毒蛇反咬一口的准备。
　　申文康终究还是太年轻了，羽翼未丰，就过早的暴露了自己深沉的心思。定国公府已不再可能容下他。韩氏更不会放过他。
　　老四能进礼部过安闲日子，未尝没有韩氏的人脉帮她运转。这礼部，平时不显眼，在关键时刻，可是能发挥出巨大能量的。
　　申文康的科举之路，到此为止了。
　　说回另一边，花嬷嬷一路呼哧带喘的跑回去禀告给杨妍。
　　杨妍感觉这个消息如同晴天霹雳一般，把她惊的张大了嘴巴。
　　“姑娘，你没事吧？”花嬷嬷也是束手无策了。男人嘛，有几个妾室通房再正常不过了。可问题是，杨妍还没嫁进门呢！等三书六礼走完，少说也要一年。万一有人在杨妍前头提前生下孩子，杨妍一嫁过去就得给人当娘了。
　　杨妍还在消化着这个消息给她带来的巨大冲击。怎么会这样呢？她还能做些什么？
　　在这件事发生之前，杨妍几乎是把嫁给申文康这个目标，当作救命稻草一样死死抓住了的。
　　打从见面时起，大姑奶奶就对她很是和善，先后送了她好几件首饰。
　　同为庶女的她们，有很多话题可聊。大姑奶奶能理解她的处境。杨妍向往着过上大姑奶奶出嫁后的生活，手握大权，呼奴唤婢。
　　从仅有的几次见面来看，申文康儒雅识礼，玉树临风，还上进，是不可多得的良人。
　　杨妍一心一意的盼着嫁进申家，从此过上官家少奶奶的生活。
　　这当头一棒，把她从美梦中打醒。先是有杨姝，后又是一个丫鬟，且不论真假，能传出这些事来，就证明申文康并不是一个多么好的人。
　　那自己还要嫁给他吗？杨妍扪心自问。他真的会是自己的天赐良缘吗？
　　花嬷嬷见杨妍只是在那里呆愣愣的不说话，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不停的来回转。
　　“姑娘！姑娘！”玛瑙连声的呼喊。
　　“你这死丫头，嚷嚷什么？！”花嬷嬷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谩骂。“你的规矩都学到哪里去了？！这样冒失，我看你还是先回去学好了规矩再来！”
　　玛瑙才不想听她在这里训自己。“花嬷嬷，我有很重要的事要说！”
　　“你能有什么重要的事？”
　　玛瑙一心想着把任务完成，回去好交差拿赏银。“花嬷嬷，我看见四夫人被老太太身边的人叫走了。你说，是不是老太太叫夫人过去问话呀？那，五姑娘和申公子那事……”
　　“花嬷嬷。”珍珠此时出现了，声音低低的叫了一句。
　　“有事快说！”花嬷嬷瞅见她就更来气了。
　　“刚刚庄子有人递消息进来，说你的儿子今天又赌输了一大笔钱，被要债的人扣下了，不让他回来呢。”珍珠一直低着头，不让花嬷嬷看见她弯起的嘴角。
　　花嬷嬷深吸了一口气险些就要撅过去。
　　她灵光一闪，想到了应对的方法。花嬷嬷火急火燎冲进屋里，说：“姑娘，快别愣着了！我们也赶快去吧！”
　　“去哪？”杨妍仰着头问她。
　　“当然是老太太那啊！”
　　“为什么？老太太又没叫我？”
　　见杨妍还是一脸懵懂的坐在那，花嬷嬷差点被气得背过身去。
　　她努力的平复了自己的心情，耐心的说：“去老太太跟前，抢在五姑娘之前，把你和申公子的婚事给定下来。”
　　杨妍有些退却。“我还没想好呢。我，我又不一定要嫁给他。万一有更好的……”
　　“你都说了是万一了！”花嬷嬷等不了了。她的儿子还要钱把他给赎出来呢。她很清楚，杨妍那里已经掏不出多少钱了。
　　“姑娘，你听奶嬷嬷我跟你说。是，申公子是有些花心。可天底下又有几个男人是不偷腥的。你是正妻，大度一些又有什么。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呀。”花嬷嬷循循善诱道。
　　杨妍犹豫的说道：“这，这……”
　　“诶呦！”花嬷嬷直接蹲在了地上，抱住她的腿说：“我的姑娘哎，不要再想了！不是你说的吗，大姑奶奶对你极好。那申公子，下一届定是能考中进士的！姑娘，只要你能嫁过去，你就是妥妥的官家奶奶了呀！”
　　“……那好吧，我们，就去瞧一瞧吧。”杨妍不断的在内心说服自己。她本就是奔着申文康的光明前途去的，不过是一些男人惯有的小毛病，不用太在意。
　　福熙斋这边，在下人禀报杨姝生病来不了后，韩氏是既庆幸又担心。
　　“哦，是什么时候病的？严不严重？”申文康一脸关心的问。
　　韩氏瞪了他一眼。“申大公子，你一个外男，这样去询问我女儿的事，不合礼数吧。”
　　申文康依旧是一脸不痛不痒的说：“我与姝妹妹之间没什么不能说的。”
　　“好了。”眼看韩氏就要暴起，老太太连忙出声制止。“我们家女孩的名声，不是你在这里说两句就能抹黑的。你说的证据呢，拿上来吧。”
　　“就在我书房的桌面上。”申文康一脸胸有成竹的说。他也不怕老太太的人半路毁掉他的证据，只要他们敢动手，申文康就有了借机向他们发难的借口。
　　在众人等待之际，杨妍和花嬷嬷终于赶到。
　　“妍姐，你来做什么？”老太太眉心直跳。今天这事闹的，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杨妍嗫嚅着不敢开口。花嬷嬷却丝毫不在意众人的目光，直直的看向大姑奶奶。“大姑奶奶，您先前曾说过要为申公子娶了我们四姑娘。不知这话，还作不作数？”
　　“胡闹！”大姑奶奶还不曾开口，老太太先忍不住了。一个大姑娘，竟然众目睽睽之下向别人逼婚，这成什么样子了？！
　　“咱们这位申大公子可真是好手段啊。”韩氏立马抓住痛脚，狠狠的攻击起来。“申公子，你的深情款款呢？怎么不再继续装下去了呀？刚刚还信誓旦旦的说什么证据呢。谁知道这证据是真是假的。”
　　就在这时，申文康所说的“证据”刚好被呈了上来。在场的所有人都不自觉把目光放在了上面。
　　“就这几本诗籍能说明什么？”韩氏说。
　　“这，这不是我帮你向杨姝借的书吗？”杨妍震惊的说。
　　“哟，这书还是借来的。那就更不能说明什么了。”
　　老太太随意翻弄了几下。“这上面确实什么都没有。”
　　申文康双手背在身后，慢悠悠的开口：“老祖宗，您仔细看看书上的批注。这划线的，可都是情诗啊。”
　　“你！你无耻！”韩氏指向他。诗籍里怎么可能没有情诗，可他却硬说成是杨姝在向他表明情意。
　　老太太随意的嗯了一声，继续的翻动着手上的书。突然，她看见了什么，停了下来。
　　老太太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把书甩在了地上。
　　“贪花好色，无耻之尤。还是你仔细看看这书里面都是些什么东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