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宅门里的那些事》咸鱼维维

18、借书

　　丽姨娘有孕和杨淮被罚一事同时传遍了全府。凡是多个心眼的人，都能察觉到这里面有猫腻。
　　福熙斋内，刚午休醒来的老太太靠在床上，对着信嬷嬷交代道：“你去告诉老三，让国公府的嫡子去向一个贱籍之人行礼道歉，他这是要打谁的脸面呢？”
　　“就为了一个贱婢肚子里的一团肉，竟然要去作贱他的嫡子，他的脑子里塞的都是棉花不成？！”

　　信嬷嬷见老太太动了怒，赶紧在一旁劝说：“依奴婢看，定是那个丽姨娘在中间搞的鬼！三老爷只是一时糊涂罢了。”
　　“哼！”老太太由人扶着下了床。“糊涂？他做生意的时候倒是一点也不糊涂！丽姨娘是不安分，可他心里头有着自己的小算盘呢。”
　　“老太太不也说了，三老爷有的呀，不过是一些上不得台面的小心思。哪里能比得上老太太神机妙算，算无遗策？”信嬷嬷跟在老太太身边多年，自然有她的生存之道。

　　老太太淡然的开口：“没错，我知道老三的心思，可我怎么可能顺了他的心意。他常年在外谈生意，他不满的是我把他的儿子教的，只知道听我和老大说的话。他心里憋闷着，所以在小事上处处与我作对。”

　　“可他也不想想，我当初真让他做了官，而不是老老实实待在这家里，待他翅膀硬了，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要分家吧。他是借着国公府的地位与人脉才能有这一切，却打着要反过来咬我一口的心思。呵，淮哥是个好孩子，将来倒是能扶他一把。老三，算了吧。”

　　信嬷嬷只当没听见老太太说的这一大段话，“那奴婢就去青玉阁，将老太太的话禀告给三爷了？”
　　“去吧。”

　　第二日，只有两天假期的杨姝她们乖乖回到了学堂。
　　瑶芳依旧帮着分一些小点心给其他人。
　　“好吃！”“味道不错！”杨娇杨娜姐妹还是那样的乐陶陶。
　　杨妍心不在焉的在纸上写写画画。
　　杨娉用手撑着下巴，双眼无神。
　　杨婥左右瞟了瞟，摸了摸头上戴的珠花，扯着杨娉的袖子问：“六姐姐，你看我新得的……”
　　“别烦我！”杨娉不耐烦的一把甩开。
　　杨婥悻悻的收回了手，下意识的环顾旁人的反应，又低下了头。就像一只小乌龟，在察觉到危险之后，把自己缩回壳里。

　　上完课后，杨姝坐在座位上看着瑶芳她们收拾东西。
　　“妹妹。”杨妍踟蹰的走到她跟前。
　　杨姝站了起来。“姐姐。”她就是笑笑，没有再说话。
　　杨妍吞吞吐吐的说：“我听说，你房里，有很多书，能借几本，给我看看吗？”
　　“书？”杨姝故作好奇的问。“我平日里无事，是爱找几本闲书来看。可是姐姐，怎么突然要找我借书呀？我怎么不记得姐姐有这个爱好呀？”

　　杨妍眼神飘忽不定。“没什么的。就是最近无聊，突然有点想看书了。你那儿只有闲书吗？就没有那些诗词一类的？”
　　“哦～没想到姐姐爱读诗呀！莫不是，姐姐其实还是个大才女呢！”杨姝调侃道。
　　“你就说有没有吧。”杨妍开始不耐烦了。
　　杨姝勾起了嘴角。“一两本倒是有的。既然是姐姐要看的，妹妹我又怎么好意思推辞呢？不过，我不太记得把那些书放什么地方了。”
　　“要不这样，我回去让人找出来整理好，明天再带来给姐姐。姐姐，你觉得这样可以吗？”
　　“行吧。”杨妍点点头。又补充了一句。“多谢了。”
　　“都是姐妹嘛。”杨姝笑眯眯的回道。

　　樨香轩中，杨姝翻阅着手中的诗选，她还是有些想不通，杨妍为什么会找她借书？书这种东西在外面花钱就能买到，就凭两人之间的关系，杨妍怎么会主动找上她？
　　“姑娘，我回来了。”越桃说。
　　“嗯。怎么样？有打听出来什么吗？”杨姝递了一个果子给她。
　　越桃兴冲冲的说：“当然有！玛瑙说前天婚礼的时候，申公子突然找了四姑娘，两个人在假山后头说了些什么话。这借书的事，就是在这之后四姑娘才提出来的。”
　　“前天婚礼？”杨姝回想了一下。申文康也算是自家亲戚，新娘拜堂行礼的时候也是在一旁观摩的，等到真正开席的时候男宾才离开去的前院。
　　趁着这段时间，两人确实有可能见过面。
　　所以这借书是申文康出的主意？为什么是向我借书？还特意点名是要诗词一类的书？有什么特殊含义吗？杨姝百思不得其解。

　　出游那天，申文康的那种举动，那道视线，还令她如鲠在喉。杨姝的心开始变得不安，她总觉得好像有什么不好的事会发生。
　　想了想，杨姝走到书案前，撕下了一张小纸条，在上面写上一小行字。
　　“厨房送菜的毛大家的，也是我们的人。你把这张纸条拿去给她，她自然会按照上面的办事。明天天不亮，你就去小门外候着她。把她带进来的东西交给我。记得，中间的时候不要打开她带进来的东西。”杨姝将纸条折好递给了越桃。
　　“好！”越桃把纸条收好，放进袖子里。
　　杨姝看着越桃离去的背影，在心里暗暗的想，但愿是我多虑了。

　　杨婥放学后不敢多耽搁就去看望了丽姨娘。
　　丽姨娘此时正躺在床上，脸色还有些白，屋内脂粉味和草药味香相杂融。
　　“姨娘，你身子好些了吗？”杨婥蹙着眉，很是担心。
　　“傻丫头，我能出什么事？”丽姨娘让屋内的下人都离开，关上房门，坐了起来。
　　杨婥呆愣的看着丽姨娘的举动，难以置信的说：“姨娘，你都是装的啊？”
　　“什么装的？”丽姨娘撇了撇嘴。“我可是结结实实的摔了一跤呢。要不然怎么能骗过大夫？”
　　杨婥看丽姨娘这眉眼灵动的样子，便知道她这病绝对没有外面传的那么严重。
　　“啧！”丽姨娘不爽的啧了声。“这是什么表情？！”

　　杨婥抠着腰间挂的玉佩说：“外人都说，说姨娘是那种爱耍心机爱玩手段的狐媚子。姐妹们都不愿意和我一起玩了。”
　　丽姨娘翻了个白眼。“你也别替我掩饰了，他们说的话，肯定比这难听多了吧。我也不在乎，他们爱怎么说，就说去吧。”
　　见杨婥还是闷头不语，丽姨娘用手指勾起了她的下巴。“婥姐儿，你是怎么想的？你是觉得姨娘这么做不对吗？”
　　“难，难道不是吗？”
　　“当然不是啦！”丽姨娘作出一副要和她促膝长谈的样子。“这世上又有几个人，没有心机不玩手段？你口中的那些个姐妹，她们那是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

　　“像我，啊，小时候家里穷，孩子又多，一百文钱就把我卖进了花楼里。打小起，我就要干着数不清的活。还要挨饿！还要被打，被骂！等我长大些了，妈妈就让我去给那些客人唱曲。天呀！我是第一次知道外头的人竟然这样阔！”

　　丽姨娘伸出了一根手指。“一顿饭，就可以花掉一百两银子啊！那可是足足一百两银子！要是能有这一百两银子，我这一辈子都不愁吃穿了！”

　　“我就去各种奉承讨好那些老爷，可我一跟他们说要他们把我赎出去，翻脸就不认人！我好不容易抓住了你爹，让你爹把我赎了出来，我再一看，这天底下竟然有这样富贵的地方！我的婥姐儿啊，你能忍受没有各种金银珠宝的日子吗？”

　　“不，不能。”杨婥紧紧抓住了手上的玉佩。
　　“这就对了！”丽姨娘用双手紧紧的抓住了她的肩膀。“可我们这一切都是怎么得来的？是你爹给的。你爹他现在能给我们，将来他就能收回去！所以，我只有紧紧的抓住你爹，让你爹不要被其他女人给勾了去！”

　　“婥姐儿，你要记住，外人怎么说都不要紧。耍心机耍手段，那又怎么样？只要我们还能过上这种奢华的日子，怎么样都可以！”
　　杨婥还有些回不过神，嘴唇微张，整个人都木木的。

　　丽姨娘平复了下心情，轻轻的抚上了自己的肚子。“我当初也只是想紧紧的黏住老爷罢了，谁知道夫人身子那么不争气，一下子就病死了。这下好了，人人都怪到我头上，把怒气发在我身上了。尤其是杨淮，要是将来他当了家，他一定不会放过我的！”
　　“所以啊，婥姐儿，我们母女俩得早为自己做打算。”
　　杨婥看向了丽姨娘的肚子。“姨娘是说……”

　　丽姨娘得意一笑，“我托人找的偏方，花了我三百两银子呢。那个人说我这胎一定能怀个男孩！到那时候……”
　　杨婥咽了咽口水，缓缓的伸出手，把手放在了丽姨娘的肚子上。“姨娘，真的能成？”
　　“不成也得成！”丽姨娘语气坚定的说。“婥姐儿，你前不久不还说很羡慕杨娉吗？现如今，你也可以像她一样。不！甚至比她更好！只要我们母女两个联起手来。杨婵跟着她丈夫去外地了，杨淮又不讨他爹欢心，整个三房还有谁是我们的对手？！”
　　“……好！我都听姨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