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宅门里的那些事》咸鱼维维

17、暗流涌动

　　在送走林海蓉后，杨娉打算回房间找杨妩好好谈一谈。
　　“这梅姨娘可真有福气。”
　　在经过一个拐角时，杨娉突然听到了这样一句话。梅姨娘？是在说姨娘吗？杨娉停下了脚步。
　　“可不是嘛，这梅姨娘要生下个男孩，在大房她都可以横着走了。我听说大夫人天天都差人送补品去呢。”又一个声音说道。
　　杨娉沾沾自喜，肩膀向上一拱，差点笑出了声。

　　“怪不得人们都说生儿子好呢。这儿子是宝，女儿啊就是草！这六姑娘要是个男的，梅姨娘早就过上富贵日子了，何至于等到现在！”
　　“你可别这样说。要我看啊，生儿生女都一样，这是老天的缘分。”
　　“一样？！嗤！真要是一样，梅姨娘又怎么会拼着命要再怀一个？六姑娘都多大了？国公爷年纪也大了，梅娘肚里这个十有八九就是大房最后一个孩子了。不然梅姨娘怎么会想着再拼最后一把？这要是真成了……啧啧……”

　　“哦～～好姐姐，还是你知道的多。”
　　“切，梅姨娘那点心思又有几个人不知道？”
　　“你说梅姨娘会不会后悔，当初没把六姑娘生成个男的呀？”
　　“要我，我肯定会后悔的。一个小丫头，到时候给一副嫁妆打发出去就是了！诶，那也不全对。都说大的要帮小的。你说梅姨娘会不会想着让姐姐姐夫反过来拉拔弟弟一把。”
　　“真的假的？”
　　“同一个娘生的，姐姐帮弟弟一把又怎么了？！”
　　“对对对！”

　　杨娉在墙壁后面瞪大了眼珠，牙齿死死地咬住了嘴唇。
　　“姑娘……”小丫鬟担心的喊她。
　　“住嘴！”
　　那两个人许是听到了声音，转身就跑。杨娉提着裙想追上去，只看见了两个人的背影消失在长廊后面。她们身上穿的衣服都是大房里最常见的下人服，没有可以让人辨认的特征。

　　“你去！查清那两个人是干什么的？！谁准许她们在这里嚼舌根的！”杨娉疾言厉色的吩咐。
　　小丫鬟有些犹豫。“姑娘，这事，只有管事嬷嬷才可以叫下人问话的。奴婢，奴婢没这个本事……”
　　“你怎么那么没用？”杨娉生气的一把推开了她，大步的往回走。

　　回到房中，杨娉鞋都没脱，整个人都扑到了床上，把脸埋在了被子里。
　　“这是怎么了？”杨娉的奶嬷嬷问道。“不是才让人说了要和庆国公家的姑娘一起玩吗？这是，玩得不高兴了？”
　　小丫鬟正要开口解释。杨娉把头抬了起来，声音有些闷闷的说：“嬷嬷，姨娘这段时间怎么没来看我？她都在做什么？”
　　奶嬷嬷笑着说：“姑娘是想见姨娘了？大夫说了，头三个月要小心。姨娘待在屋子里养胎呢。姑娘想去见，什么时候都成的。”
　　杨娉眼神里带着希冀，小声的问：“嬷嬷，姨娘生男孩好吗？”
　　“当然好了！”奶嬷嬷不假思索的回道。小丫还想拦没拦住。
　　“那，比女孩好？”杨娉追问。

　　奶嬷嬷想了一下，开口道：“别的说不好，可是，无论嫡庶，只有男孩才能继承家业。这律法规定了的。”
　　杨娉愤愤地捶了一下枕头，再开口带上了几分哭腔。“那姨娘，是不是巴不得我是个男孩才好？！”
　　“这……”奶嬷嬷再怎么迟顿也发现现在的情况有些不对。
　　落在杨娉眼里，却是默认了她刚刚说的话。
　　她怒不可遏的把枕头丢在她们身上，双手枕住额头，趴在被子上大哭。“出去！你们都出去！”
　　“姑娘！小姐！你别哭了！……老奴这就走！这就走！你可别哭坏了眼睛！……”
　　“呜呜呜……”回应她的只有杨娉痛哭的声音。

　　“看来这次效果不错。”躲在不远处的兰姨娘说。
　　“姨娘，我们还是回去吧。这要是被别人发现是我们做的……”
　　“怕什么？”兰姨娘不以为意。“我不过是让人说几句话罢了。何况夫人不是暗示我和梅姨娘争吗？”
　　“可，姨娘，回头梅姨娘要是查了出来，你们之间的关系可就真的破裂了。”

　　“关系？什么关系？情同姐妹吗？”兰姨娘讥笑。“从始至终，她都是把我当成她往上爬的踏板罢了！”
　　“她不是我，全家的身契都拿捏在夫人手里。刚开始的时候，夫人千方百计的防备她。是我主动帮了她一把。临到头，却这样算计我！这样也好，起码让我看清了她人皮下是人是鬼！”

　　兰姨娘长呼了一口气。“放心好了，我没打算对她做什么手脚。只是我的日子不好过，她也别想顺顺当当的过下去！我要在她们母女中间，埋下一根刺，一根一碰就会疼的刺。”
　　第二日一大早，众人便再次齐聚老太太的福熙斋，等着和新妇认亲。
　　“源二爷和源二奶奶来了。”

　　在下人的通报声中，一对新人出现在了大家眼前，众人终于看清了源二奶奶的长相。
　　她长着一张鹅蛋脸，傅粉施朱，朗目疏眉，身形丰盈窈窕，又带上了两分媚态。梳的是常见的牡丹头，头饰是一整套的花开富贵的金饰头面，富贵又端庄。
　　源二奶奶眉眼之间还有着小女儿的天真和纯澈，一身红色的衣裳再配以金色的装饰是想给人打扮出一种庄重成熟的外表，这二者的结合并不矛盾，这正是这个特殊时期下应有的模样。

　　老太太从二人进屋就一直是笑呵呵的模样。“来，好孩子，过来给祖母瞧瞧。”
　　下人早已在地上摆好了两个蒲团。
　　“给老太太请安，请老太太喝茶。”两人异口同声道。
　　“好好好。祖母盼你们螽斯衍庆，白首成约。”老太太递上了两个红色绣着鸳鸯的香囊。
　　“谢祖母。”
　　拜完老祖宗就该到父母了。二老爷还是话不多的样子，只是说上了两句祝福语就完了。

　　二太太的眼睛有些红肿，当二人跪下给她请安时，她的声音还有些沙哑：“如今你们新婚，我只盼着你们瓜瓞延绵，相敬如宾。”
　　“源哥媳妇儿，尤其是你，你一定要对源哥儿多多上心，帮他打理好后宅，让他没有后顾之忧。还有，我只有他这一个儿子，盼着你能为我们家继承香火，延……”

　　“咳咳！”二老爷重重地咳嗽了一声。“诶呀，源哥怎么还跪着？这地上多凉呀。”
　　“噢噢！”二太太一把拉起了杨源。“娘一下子给忘了，你膝盖没事吧？”
　　二老爷拉了一把她的袖子，隐含怒气的说：“差不多得了。”
　　杨源夫妇继续去拜见国公爷夫妇。

　　等拜见完了长辈，源二奶奶身后的四个丫鬟手里已经捧满了礼品。这些礼物都代表了长辈对小辈的祝福。因此这些东西都很有分量并且包含了美好的寓意。
　　等到和小辈相互见礼时情况则反了过来。作为新人，需要提前准备好一些不是十分贵重，但又不能失了脸面的物品。这也有让小辈们沾沾喜气的说法。
　　原本整个过程都十分流畅，但是到了杨淮这里是双方都有些尴尬。

　　和按照年龄长幼出嫁的女孩不同，为了鼓励男丁们上进，府里讲究的是先立业后成家。
　　有人说是为了避免男子成家之后沉溺于女子的温柔乡，不思进取。
　　还有一层原因是，男子考取功名之后，才能有更好的妻子人选。女方考查的不仅有男方的家世门第，还有男子本身的品行才能。如果二者缺其一，女方也要考虑许久才会松口把人嫁过来。

　　杨淮身为定国公府三房的嫡长子，又是举人，这个条件放在外面也是可圈可点的了。可无奈的是，府里的小一辈都是通过考取进士做官的。在外头，定国公府可是顶顶有名的诗礼人家。
　　于是，杨淮这个“大龄优秀青年”，在府里的位置就有些难堪了。现在和他一起读书的是五爷那两个还没满十岁的庶子。

　　等相互见完了面，国公爷就要带着杨源去祠堂，将“杨陈氏”记入族谱。
　　老太太眉眼带笑。“等过段时间老七媳妇进门，咱们家的人，是越发多喽～”
　　“可不是吗。”大夫人绝不会让老太太说出的话没人应。“等到明年这个时候，老太太就有曾孙曾孙女抱了。”
　　“哈哈哈！”

　　“跪下！”三老爷指着杨淮说。
　　杨淮心有不甘，可儿子不能顶撞老子，他慢悠悠的跪下了。
　　“你看看你这个样子，啊？！”三老爷气得伸出的食指直发颤。“你刚刚怎么不板着个脸？你现在摆出这样子给谁看？给你老子我看呢！”
　　杨淮一副油盐不进的表情，看也不看他一眼。
　　三老爷怒上心头，作势要打他。“来人！板子呢！找板子来！”

　　“老爷～这是做什么呢？怎么发火了呀？”一声娇媚的声音传来，来人正是三房最得宠的丽姨娘。
　　三老爷喘着粗气说：“还能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这个不孝子！我看我迟早有一天要被他气死！”
　　丽姨娘用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胸口。“老爷～不气了，啊～淮哥儿年纪也不小了，你这样骂他，会让他没面子的。”
　　“谁准许你这样喊我的？！”杨淮恶狠狠的盯着她。

　　丽姨娘害怕的收回了手，用牙齿轻轻的咬着自己的帕子，整个人畏畏缩缩的。
　　三老爷也看到了杨淮的目光。“说你你还不服了是吧？你这是瞪谁呢瞪？”
　　杨淮恶声恶气的说：“不过是一个贱婢，怎么敢直呼我的名字？！”
　　“四公子，奴家不是故意的。奴家只是见老爷平常这样叫，一时顺嘴。你，你就原谅了我吧。”丽姨娘一边说一边还柔柔弱弱的给他行了个礼。
　　杨淮冷笑一声。

　　三老爷拉起了丽姨娘。“这臭小子就是这个脾性，我今天非得好好治治他不可！”
　　“老爷～四公子他不是有意的～你要好好教他嘛～他现在这个样子，也只是因为他的母亲早早的就去了……”
　　“啊！”丽姨娘一下子摔倒在了地上。
　　“不准提我的母亲！我的母亲就是因为你才气病的！”杨淮双目充血，推丽姨娘的手还没有收回去。
　　“你！你！……”三老爷被气得话都说不上了。

　　“老爷～我的肚子～我的肚子好疼呀！”丽姨娘躺在地上凄凄惨惨的叫喊着。
　　“老爷！”这时有一个婆子冲了出来。“老爷，丽姨娘她有了你的骨肉了！她正是打算来告诉你这个好消息的！”
　　“什么？！”父子二人一同被惊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