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宅门里的那些事》咸鱼维维

13、大房的格局

　　第二天，上学的时候，杨姝发现学堂里的气氛有些不同。
　　“今天大家来的都挺早的。”杨姝笑着对杨娇和杨娜说。
　　她们姐妹俩是府里独一份的双胞胎。刚出生时，大家很是好奇了一阵。
　　杨娇把上半身压在了杨姝的书案上，一只手绕着头发转圈圈。“还好吧。”
　　她把头往后探了一下，悄声说：“有人一大早就来了。”
　　“我看，她压根昨晚就没睡着吧。”杨娜猜测道。脸上带有几分揶揄。

　　杨姝微微侧过头，发现她们看的是杨娉的坐位。杨娉眉飞色舞的拿着铜镜对着脸照来照去。杨婥坐在她的椅子上，整个身子却歪向杨娉那边，“六姐姐，你今天戴的这个项圈可真好看。”
　　杨娉低头看了一眼脖子上戴的项圈，挺了挺胸口，洋洋得意的说：“这个是母亲的陪嫁。她特意给我的。”指的自然是大夫人。
　　杨嫤把书重重地往桌子上一拍，发出很大的声响。
　　杨娉脸色瞬间变了，收起了得意的表情，把铜镜放进了书案下的篮子里。
　　杨婥没察觉出变化，她的眼神直勾勾的盯着那副项圈，手不自觉的往前碰。
　　杨娉“啪”的一声打掉了她的手。“看就看，动手动脚的做什么？！”
　　杨婥讪笑一声，坐直了身子。

　　杨婥的生母丽姨娘，是三老爷在外做生意时，从一个花楼里赎身出来的。丽姨娘的行事做派与一般的良家妇女很是不同，常常引人非议。
　　杨姝曾想过，如果这个人是国公爷或是自己的父亲，老太太是一定不会同意让他们纳这种人进府的吧。
　　看到这里，杨姝也明白了，一定是大房，更准确的说是大夫人和杨娉的生母梅姨娘之间发生了什么事。

　　杨娇吐了吐舌头。“看到了吧，有人高兴就有人不高兴了。”
　　“这是？”杨姝问。
　　杨娜迫不及待地开口：“梅姨娘有了！”
　　这倒是有些意外，杨姝想。
　　杨娜补充道：“我们来的路上碰到了杨娉，我们没问她就跟我们说了。我看呐，应该是昨晚发生的事。这回她可更得意了。”
　　杨姝点了点头，可不得得意吗？国公爷并不是那等重色之人，看他为了公务大半个月都睡在前院就知道了。可大房妾侍的数量却一点也不少，为的不就是能多个儿子吗？
　　在仅剩杨渊这一根独苗的情况下，兼之大房有七八年没有新的子嗣诞生，梅姨娘这一胎有多令人重视就可想而知了。

　　聊到这儿的时候，先生她们也来了。杨娇杨娜赶忙回座位坐好。
　　女先生落座后，先说了一件事：“从今日起，三姑娘不会再来学堂上课了。”
　　一听到这话，众人纷纷扭头去看向杨妩的位置，果然没有看到人。
　　想来是梅姨娘的事实在是太令人吃惊了，连杨妩没来都没注意到。
　　“先生，三姐姐是病了吗？”
　　女先生摇了摇头。“不是生病。好了，在课堂上不要说其他的事情，把书本都拿出来吧。”
　　众人只能暂时压下了心中的疑惑。

　　一回到樨香轩，杨姝就吩咐越桃去查清大房昨日发生了什么事。杨妩，杨娉，杨嫤三个人都卷了进去，只怕这事不小。
　　“定人家了？”杨姝没想到大房的动作竟然这样快。
　　越桃很肯定的说：“那个人给的消息应该是没错的。她听到好像是新科二甲进士中的一个，具体是谁她就不清楚了。说是这几天就会定下了。大夫人让三姑娘待在房内，不要轻易外出。”
　　“看来这四五月咱们府里有的忙了。两个娶的，一个嫁的，好在，都是喜事。”杨姝想着自己动作是不是要快些。
　　杨妩要定下了，瞧着杨妍也为自己找好了人家，可别到时候就剩下自己傻傻的等人安排。
　　不，不行。杨姝掐了掐自己手心，让自己心情平静下来。越是着急，越是容易出错。这种事关自己一辈子的事，还是要小心谨慎些的好。

　　杨姝喝下一大口茶水。“那梅姨娘又是怎么回事？”
　　“哦，梅姨娘确实是有了。说是有两个月了，昨天晚上的时候，梅姨娘叫大夫来看身子，大夫查出来的。”
　　杨姝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挑眉道：“梅姨娘自己叫的大夫？用的什么理由？昨晚国公爷是在前院住的吗？”
　　越桃抿了抿唇，眼珠转了转。“唔～是梅姨娘让人叫的大夫，说是她觉得身子有些不舒服。国公爷……国公爷没有在前院。他是在……啊，他是在兰姨娘的房里！”兰姨娘是杨妩的生母。

　　越桃眨巴眼，脸上一半吃惊一半兴奋，她没想到这里面还有这等内情。“姑娘，你说梅姨娘她是故意的吗？”
　　“这就只有她本人才知道了。无论是我们，还是兰姨娘，就只能靠猜的了。”杨姝语重心长的说。

　　此时，大房兰姨娘屋内，兰姨娘怒气冲冲的说：“你说什么？！她把那几匹绸缎全拿走了？”
　　小丫头低着头畏畏缩缩的说：“是的。我，我同梅姨娘说了，我们这儿也该分得两匹的。”
　　“可，可她说她现在有了身孕，那些绸缎也是为了给肚子里的孩子做衣服使的。让姨娘，让姨娘多体谅些。”
　　“呵，体谅她！”兰姨娘被气笑了。“她那肚子才不过两个月大，就开始想着做衣服的事了？！再说了，她梅姨娘都生过一个孩子了，她能不知道小孩子要用旧的棉布才是最好的吗？！”

　　嬷嬷朝小丫鬟使了个眼色，让她退了下去，对兰姨娘劝解道：“不过是两匹缎子，让她拿去就是了。”
　　兰姨娘用手指着屋外，气急败坏的说：“现在是两匹缎子，以后就不定是什么了！她不过就是怀了个孩子吗？当谁没怀过似的！一而再再而三的要骑到我头上来。”
　　嬷嬷张嘴就想说什么，又闭上了嘴巴，好一会儿才犹豫道：“那也是没有法子呀，现在这个时候，就只能是忍一忍了。”
　　“忍？”兰姨娘用力的撕扯着手上的帕子。“要忍到什么时候？要是她真的生下一个男孩，我下半辈子岂不是都要对着她那副得意张狂的嘴脸了？”
　　嬷嬷无奈的叹了口气。

　　杨妩在一个小丫鬟的陪同下来到了兰姨娘的屋子。
　　兰姨娘整理了一下衣服，挤出了一个笑说：“妩姐儿来了，可是有什么事？”
　　杨妩让小丫鬟在门外等她，缓步走进了屋子里。她小心的观察了一下兰姨娘的脸色，细细声的说：“姨娘，你可以去问一下母亲，为什么不让我和府里其他人一起出去玩吗？”

　　兰姨娘说：“我也不赞同你出去。现下的大家闺秀又有哪个是成日出去玩的？你婚事又快要定下来了，正应该老老实实待在家里，做做绣活才是。”
　　“我听说，这件事一开始是杨娉先提出来的？依我看，你的心就是被她给带野了！”

　　“不是的，姨娘……”杨妩立马反驳道。她和杨娉是好姐妹，她不希望有人误解她。
　　兰姨娘伸出手掌，止住了她的话。“三姑娘，按理来说你是主子，我算奴才，我不该插手你的事。”
　　“不是……”杨妩都快要哭出来了。她不明白她的生母为什么突然要说这样的话，她本能的感到恐慌。

　　兰姨娘自顾自的说了下去：“以往我总觉得你还小，你的事又都是夫人做主的，我没有同你细细的说明白。我不阻拦你和府里其他的姑娘们交好，这对你而言并没有坏处。但是你得明白，什么人可以成为好姐妹，什么人不行。”

　　杨妩的嘴唇颤抖着，她想捂上自己的耳朵，不让自己去听。但脑中有一个声音不停的说，兰姨娘是不会害自己的。

　　兰姨娘此时的表情可以称得上是冷峻。“妩姐儿，你觉得你在这定国公府里过得好还是不好？你有想过你的月例还比不上大夫人的一个贴身嬷嬷吗？你有想过你月例之外的那些衣服首饰吃食都从哪里得来的吗？你有想过大房里的其他下人见到你为什么都是客客气气的吗？”

　　“你现在所拥有的这一切，都是建立在我是大夫人的陪嫁丫鬟，我为大房生育过一个男孩儿的基础上。虽然你弟弟他早夭了，可他的名字已经写进了族谱里，这是谁都改不了的！”

　　“即使是宫里的新帝也会优待后宫里生育过男孩的太妃，我和你在这大房里也是一样的，我们所得来这一切都是因为大夫人对我们的优待！可一但，一但有人越过了我们的位子，我们这些年来享受的一切都会被一样一样的收回去！”

　　兰姨娘已经有些歇斯底里了。“她梅姨娘平日里满口姐姐姐姐的喊着，是我把她推到老爷身边的，她如今可是踩着我上位的啊！”

　　“如果她真的生下个男孩，夫人一定会把他抱去正房养着，甚至认他做嫡子。杨娉呢，就算不把她认做嫡女，也会给她找上一门更好的婚事，陪上多多的嫁妆。梅姨娘，可真就是一飞冲天了！”

　　“我从前从未想过争，是因为我知道就算你嫁走了，我在这府里也能过得很好。可如今呢？梅姨娘对我可是步步紧逼啊！妩姐儿！你怎么还能和那种人的女儿扯到一块去！”

　　杨妩捂住胸口，生母说的那些话像一根根针一样狠狠的扎进她的心里，疼得她不能呼吸。她告诫着自己，那些话一定不是真的！她和杨娉一向是最要好的！
　　可是，一向温柔的母亲却变成了眼前这副模样，这究竟是谁造成的呢？
　　杨妩再也受不住了，冲出了房门。

　　管家的大夫人不会让自己成为聋子一般的存在，对于兰姨娘和梅姨娘之间的龃龉她也知道了七七八八。
　　“夫人，要不要管管？”
　　大夫人正核算着账本上的数目。她停顿了一下，回到：“不用。兰姨娘我是知道的，一惯和善老实，要不然我也不会从丫鬟里选了她出来。出不了什么大事。倒是这梅姨娘，该找个机会敲打敲打她。否则，她这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