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宅门里的那些事》咸鱼维维

11、春日里的萌动

　　双层的重檐亭，坐落在三米高的石阶上。在亭子里可以看到玉兰花林，依稀可见外街上热闹的市景。
　　石桌上是常见的十来碟小点心，有蜜饯龙眼，糯米凉糕，长春卷，芙蓉酥等等。
　　杨娉靠着亭子栏杆往外远眺：“你们家的亭子还可以看到外面呢。真好。这外面一定很热闹吧。真想到街上去逛逛。”
　　杨妩张望了一眼，对她说：“你小心些，别靠的那么近。这街上人那么多，我们哪能去呢？”
　　杨娉轻打了一下栏杆，嘴里嘟囔了一句：“没劲！”

　　林海蓉把她拉回座位上，“娉姐姐喜欢热闹，我也喜欢。这街上是去不了了，但是我们可以去上香啊。”
　　“东边郊外的珈蓝寺还有南边的金光寺，听说特别灵验。好几家的夫人小姐们都喜欢空闲的时候去郊外踏青，顺便去上柱香呢。要不然，我们也约个时间一起去好了，如今春日里景色正好。”

　　说完话，她许是觉得这个主意不错，环顾了一圈，想征求大家的意见。
　　“这个啊……”杨娉抓着自己的裙子，吞吞吐吐的说道：“还是算了吧。”她在大房还算得宠，在大夫人跟前也能说上几句话。可有些事情，她清楚自己是开不了口做不了主。
　　林海蓉有点不明白，刚刚杨娉还是十分想出去玩，怎么突然就改口了。她困惑着，是不是自己说错了话。

　　杨姝替杨娉解释说：“能去郊外踏青自然是好，只是毕竟要出门，还得要家里的长辈先同意。”
　　“原是这样啊。”林海蓉又高兴起来。“不过是去郊外踏青，和家里长辈撒个娇就是了。回头你们定好了时间，记得来个信给我，我和你们一块儿去！”
　　“好啊。”杨姝觉得去郊外散散心也不错。之前和母亲在外地的时候，还能去山上看看风景。如今回了京城，连家里的大门也难出。
　　杨娉听到杨姝的话眼神亮了起来，她扭头就跟杨妩用眼神表达内心的雀跃。她想着杨姝开了口，这事十之八九能成。
　　杨妩用帕子遮住了嘴角，眼角弯了弯。能出去玩，又有谁不开心呢。

　　事情还没个确信，小姑娘们就围坐一团，叽叽喳喳的讨论要去哪里玩要玩些什么。说到兴起处，又是一连串清脆悦耳的笑声传出。
　　杨姝在这个时候注意到林海蓉频繁的左右扭动身子，还探出头往外看。她看了一眼林海蓉看的方向，那是院子的入口，是一会儿有谁要来吗？
　　杨姝正准备收回眼神，却瞥见一白一紫两道身影。
　　“哥！”林海蓉激动的喊了一声。
　　讨论的声音戛然而止，众人反射性地看向林海蓉看的地方。两位身形差不多的男子正立在院子的入口处。
　　亭子里的其他人一下子都懵了。这是怎么一回事？
　　杨姝看向了刚刚出口的林海蓉，众人也反应过来一起看向她，眼神中充满了不解和迷茫。
　　林海蓉后知后觉的捂住了嘴，她懊恼自己刚刚太激动了。她来不及跟众人解释，起身就往那两个男子处跑。

　　听不见他们说了些什么，只看到了林海蓉一顿比划之后，她领着那两个人往亭子上走来。
　　待走近了些后，杨家人看清了紫色那个是表哥，穿白色衣服那个应该就是林海蓉刚刚口中的“哥”。
　　姑娘们都不自觉的往亭子后面退，挤到了一处。闺中女孩不宜见外男。哪怕是来了定国公府好一段时间的表哥，杨姝她们也只在公众场合远远的见过他。
　　大家不自觉的交换着眼神，不明白林海蓉带着她的哥哥来这里干嘛。
　　林家的人同样是不知所措。
　　幸好，那两名男子只是在亭子外站定就不再靠近了。

　　林海蓉歉意的冲大家笑一笑。“那个，我帮大家介绍一下吧。这是我的哥哥，叫林墨。我想着大家也是熟人了，见了面也不好意思不打一声招呼，所以就把他们叫上来了。”
　　林海蓉在姐妹们带有几分探究的眼神中忐忑不安，连手都不知道该怎么摆了。
　　林墨朝她们举手揖礼。她们只好回了一礼。
　　申文康自我介绍说：“在下申文康，元和十三年举人，见过各位姑娘。”
　　林家姑娘稀里糊涂的回了礼。
　　一时没人在说话，场面冷了下来。

　　林海蓉心焦的想开口，舔了舔嘴唇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得了她祖母的吩咐，让姝姐姐和七哥搭上话。她大概明白一些，在她看来这事若成了也好，两人身份也匹配。而且她和姝姐姐相处的也很愉快。
　　林墨生怕唐突了这些姑娘们，温声说道：“今日不慎冒昧打扰了姑娘们的谈话。海蓉刚向我提及，你们打算结伴出游。”
　　“正好，我知道有一处地方，正是湖光山色，很适合你们放纸鸢。不若，由我来当向导，就当赔罪可好？”
　　且看他彬彬有礼，温文尔雅的言行，轻易的就让人放下心来，对他产生几分好感。
　　杨妩她们咸少见过外男，眼神都不敢往他身上放。或侧过身，或半低着头，听着这温柔的声音，一个个羞红了脸。

　　看到这儿，杨姝算是明白了这林家人打的是什么如意算盘。她在心里嗤笑一声，脸上却做出和杨妩她们如出一辙的表情来。
　　“好啊好啊！”林海蓉欢呼雀跃的在一旁鼓掌。“那就，大家都去！大家一块去！”申文康是预料之外的人，都这时候了又不好单独撇下他。
　　“也成吧。”
　　“太好了！终于可以出去玩了！”
　　“可以放纸鸢耶。”
　　“母亲会同意吗？”
　　下次的出行就这样以口头的形式定了下来，大家可谓是既紧张又期盼。

　　林墨二人不便久待，事情说定后就转身离去了。
　　杨姝看到杨妍留恋的目光，不由诧异。这个林墨才见第一面，有那么让人着迷吗？
　　杨妍依旧是痴痴的不肯收回目光，双眼眨都不眨。
　　杨姝纳闷，再仔细一看，她看的是申文康！
　　杨姝心中一惊，赶紧把头转向别处。“你们在商量什么呢？”
　　“在说到时候去寺里要不要去求个符。”回她的是杨娉。
　　林海蓉还有些心虚，坐在了离她有些远的位置上。
　　“当然要去了，难得去上一回。”杨姝坐回了刚刚的位子。
　　“对啊，我刚刚就这样说的。”
　　“那要不要布施一些银子？”

　　在庆国公府的盛情邀请下，众人用完了午膳方才归去。
　　马车上，杨姝心不在焉的躺了下来。她不确定她刚刚看到的准不准确。如果杨妍看的真的是申文康，那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申文康本人知道吗？
　　她的心里可谓是一团乱麻。
　　玉茗帮她盖了一条毯子。“姑娘要是累了，就在车上眯一会儿吧。等到了奴婢，奴婢再喊你。”
　　杨姝闭上了眼。

　　另一边，庆国公府中，林墨心绪激荡的在书案前走来走去。
　　他在祖母身边的嬷嬷来他房里，引他往亭子那边走时他便觉得有些不对。在路上的时候他碰到了正在和大哥交谈的申文康，言谈中得知了定国公府的姑娘来府上做客。再加上妹妹的示意，他瞬间了悟。
　　快要到亭子时，他瞧见了那几位陌生的姑娘。他再仔细一看，牢牢被一位穿着淡紫色袄裙的姑娘吸引住了。
　　她洁白的皮肤让她在人群中是那么的突出。她乌黑浓密的头发挽成了一个斜髻，发间插着一只珍珠步摇，细碎的珍珠流苏就这样垂在她通透莹白的脸颊旁。那弯弯的细眉，那粉嫩的嘴唇，无一不令他失神。如果不是妹妹在一旁开口，他差点就要失礼于人前。

　　林墨在房里是坐立不安。他多么希望那位姑娘就是祖母想要自己去见的那位姑娘啊。如若不是，那自己又该如何是好？
　　他恼怒的捶了捶自己的脑袋。林墨啊林墨，就为了这个只见过一面的姑娘，连平日里自己最骄傲的风度都丢了。
　　回到樨香轩的时候，杨姝不再去纠结她看到的事情。杨妍的未来如何，与她并没有多大的关系。只要不影响到她还有定国公府，她可以装作视而不见。
　　从大姑奶奶和杨妍熟稔的程度来看，这说不得还是一桩佳事呢。
　　她喊来了越桃，“那个花嬷嬷的儿子最近怎么样了？”
　　越桃想了一会儿才想起来。“先前找人偷偷揍了他一顿，那个花嬷嬷就请假出去照顾她儿子了。现在在庄上有人看着，他又不敢出门，倒也还行。”
　　杨姝放下心来，没有花嬷嬷在一旁撺掇着，杨妍也没有闹出什么幺蛾子。

　　“那我要你查的事呢？”
　　越桃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的说：“有些府上管得严，只探听到了一两句有用的消息。奴婢正在查验这些消息的真伪呢。”
　　杨姝善解人意的劝慰她：“没事的，慢慢来也成，最重要的是信息的真假。别的先放放，你如今着重查一查林墨这个人。”
　　越桃用力的点点头。“姑娘放心，奴婢这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