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黑石川2 ...
-
和睡着时几乎无声无息的安静状态不同，清醒的铃香是个闲不下来的人，鼬看着她不断地从那扇窗户翻进翻出，身手敏捷得像个猴子。
“那之后纲手小姐和自来也先生骚扰了我一年多，还有他俩的学生们。”
“然后有一天，自来也先生看到了我的秘密，就差不多半是邀请半是威胁地让我来这里。”
说这话时，铃香刚摘了一整筐的小番茄，正小心翼翼地去蒂切十字花，准备做成糖渍口的当成自己的零食。
鼬拖着自己的小板凳挪过去想帮忙，然后吃了铃香一眼刀。花桥食堂的小老板腾不出手，用胳膊肘指指水龙头让他再洗一遍手。
小朋友很乖巧地去洗了手，还伸到铃香眼前让她仔细检查。
“嗯，很干净。”
铃香递给鼬一把小刀，让他自己看了一遍自己的动作。
鼬放慢了每一个步骤，然后递给铃香一个完美得仿佛出自她自己手的小番茄。
“做得很好。”
他没有问铃香的秘密是什么，就像他没问故事里那份引起三忍注意的手稿的下文一样。
“鼬君，你知道黑石川为什么叫这个名字吗？”
*
据说很久以前，天地震怒，金红的岩浆从裂缝中涌出，点燃大地，分裂山峦，最后留下了一条沉着黑色石头的河流。也因为这个，这条划分火之国和雨之国边境的河得了个‘黑石川’的名字。
边境线附近的生活并不是完全割裂开的样子，每月一次，还会在火之国这边领主的默许下在开办两国人民都能参与的大型集市，只要登记的身份足够干净就行。
铃香简单粗暴地略过那段被违规堵截的故事，不光是为了保护自己，也是为了保护木叶三忍自来也的秘密。
毕竟在木叶住了三年多，来‘花桥’吃饭的单身汉客人们饭桌上的谈资除了虚无缥缈的个人情感生活就是村里的八卦，比如波风水门今年新带的学生里有个宇智波，比如波风水门的老师自来也又出了什么新的大作。
但是没有人提过自来也还带出来了不少外国忍村的学生。
弥彦那天真的是偶然路过，跟当年自来也偶然路过买个手链那次差不多，他是来逛集市的。
黑石川这边的烧烤很出名，用的是火山岩雕刻成石板，烤出来的食物别有一番风味，他吃过几次，想着也买块石板带回去给长门和小南做顿烤肉。
然后就看到了追着小姑娘满大街乱窜的白毛老师。
黑发蓝眼的女孩明显是在气头上，脸黑的跟弥彦手里的火山岩板有的一拼。女孩嘴里叽里咕噜放着狠话，可惜效果因为她那对下垂眼大打折扣。
“都说了多少遍了——我！不！去！”
“那要不你告诉我那个扫帚是怎么回事？”
“不！告！诉！你！”
弥彦就看着正对这场闹剧的小摊老板看自来也的眼神越来越奇怪，估计在琢磨要不要喊集市的警备过来抓人贩子。
如果不是因为认识自来也，弥彦也是这个想法。
几年没见，老师怎么变成这个德性了。
他没再跟卖岩板的老板杀价，付钱转身拽住话术堪忧的恩师，黑发女孩趁机脱了身，一溜小跑着消失在集市的人潮里。
“真巧啊，自来也老师。”
“……巧什么啊，你都看了好一会儿热闹了吧。”自来也垂头丧气地看着自己的学生，“好久不见，弥彦。”
自来也的体格杵在路中间跟堵墙一样，他俩连着挨了几个人的白眼，只好一脸讪笑的换个地方叙旧。
“那女孩是什么人，老师新收的学生吗？”
橘色头发的少年转头看着抓耳挠腮的老师，语气有点自己没察觉的失落。
“不是。”自来也拍拍弥彦的后背，“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件事……唉，正好也碰上了，一边走一边说吧。”
关于铃香本人，自来也并没有透露太多，只是说看到好苗子起了惜才的心思，想带回木叶好好培养。
满打满算自来也认识铃香也快一年了，他看这小丫头虽然住在森林深处的废墟里，但每次见面都衣着整齐长发顺滑，脸色红润得像吃了一头牛，想来是非常适应这种半野生的生活，他和纲手也就熄了让铃香搬家的心思，只当交了个有很多古怪想法并且做饭很好吃的新朋友，找着空就来蹭顿饭。
这种轻松的想法在三天前消失了。
那天和往常的每一天并没有什么区别。他在集市上买了些处理好的肉食，拎着上一次见面铃香拜托他寻找的罕见香料，一边想象今天又能吃到什么新鲜东西，一边往铃香家走。
可能是受到雨之国的气候影响，那天的森林弥漫着白色的雾气，他在地面上走了一会儿就感觉有点喘不上气，于是一个跳跃站到枝头，从高一些的地方赶路。
铃香的废墟附近不知道为什么没有水雾，仿佛被透明的罩子保护着，自来也第一次见这种情况，他没有贸然接近，站在能俯瞰全局的高度悄悄观察。
小姑娘坐在田地旁的板凳上，正专心致志地往自己的长扫帚里编新的竹梢。她好像很珍惜这个扫帚，自来也十次有九次来都能看到她抱着不撒手。扫帚有四个竹节，立起来比铃香要高出不少，衬得她像个抱着树的猴子。
……或者像他老师。
修理完了自己的宝贝，小姑娘深吸一口气，像骑马一样跨上扫帚，她紧盯着自己抓着杆子的手，抬起左脚，做了个类似骑马蹬马腹的动作。
自来也把这当成这个古怪小孩自娱自乐的小游戏，抄着手乐呵呵地，准备看完了回来讲给纲手听。
然后他就笑不出来了。
他看到应该是个没有查克拉的普通人的花桥铃香骑在一个普普通通的竹扫帚上，像片被风吹起的树叶一样，摇摇摆摆着——
飘起来了。
自来也突然意识到自己犯了错误。
他好像非常自然的略过了一些相处中非常不自然的地方，比如真的改变了运气的转运手链、能抓住三忍的陷阱、总是长势良好的田地、根本没办法住人的废墟……
而林间的空地上，黑发的女孩骑着扫帚，越飘越高。
*
铃香把玻璃密封罐放进冰箱，然后跑到自己的房间翻箱倒柜。
鼬蹲在阳台上靠近她窗户的地方，从铃香手里接过黑色的岩板、小号的烤炉、木炭、拨火棍……他现在真觉得她的房间是储藏室了，为什么睡觉的房间会有这些东西。
“会用火遁吗？”
小朋友的脸上写满了你怎么可以质疑一个宇智波会不会用火遁。
“能不能吹一个这么大的豪火球出来？火力不用太猛的那种。”
鼬看了看铃香比划的大小，又看了看自己身边的烤炉和木炭、还有手里的拨火棍，语气里全是不可置信：“铃香小姐……想让我用火遁烤肉？”
“只是想让你帮忙把木炭点燃，这个挺花时间的……你不想尝尝火山岩板烤出来的肉吗。”
“忍术怎么能用在这种事情上！”
“为什么不能用在这种事情上？”铃香反问：“如果能让生活变得更方便，为什么不能用？”
“但是……！”
鼬觉得这样做不好，但又说出来为什么不好。
在他的认知里，忍术的强度决定忍者的实力，而忍者的实力则决定战场的胜负。在生死之间，忍术就是能左右天平的那把刀，刀越适手越好，越锋利越好。
然后现在铃香告诉他，你好，我想用这把刀切菜，顺便雕个萝卜花。
铃香蹲下身，把自己的脑袋压在小朋友的脑袋上。
兴许是成长的环境不同，铃香在木叶认识的人都有点轴。他们一代代完善着心目中的忍者形象，并把自己的孩子塞进模具，希望有朝一日能收获期望的完美果实。
“鼬君还小，还有很多时间，慢慢想也没关系，思考本身就是很珍贵的经验。”
话虽这么说，铃香现在被自己的故事勾起了回忆，只想让鼬也尝尝火山岩板烤肉的味道。而且，这些年下来，险恶的年长者对付这种有点轴的小朋友已经摸索出一套行之有效的组合拳。
“不过说起来，止水就很擅长这个呢……”她悠悠道。
鼬的表情立刻就有了松动的迹象。
“这种碳其实很难用的，普通的话要等快半个小时才能完全点燃。”
铃香用余光观察着他的神色变化，继续用那种不紧不慢地语气说道：“但是止水的火焰就不一样，温度更高，受热更均匀，基本五六分钟就能用了。 ”
“就算是这种超小范围的火遁，要维持五六分钟可是非常难的，温度也不能掉……”
“好。”
止水的小迷弟转身伸手捂住铃香那张叨叨个不停的嘴，“我做还不行吗！”
见目的达到，铃香也就不纠结鼬拿刚摸过木炭的爪子往她脸上糊这种小问题了，她抽出手帕把脸上的黑灰擦干净，笑咪咪地看着气鼓鼓的鼬。
“止水还很会烤鱼……”
“不听了！”
小朋友扭过头捂住耳朵，把自己脸也抹成了个小花猫。
“真的呀，等止水回来我们就去南贺川抓鱼吧。”
*
自来也收敛了心思，觉得劝诱铃香这事今天也没什么谱，小姑娘被他围追堵截两三天也没起搬家跑路的念头，他估计一时半会不盯着也不会有什么问题，不如和久别重逢的学生一起吃顿黑石川这边的特色烤肉。
他随便找了家闻起来比较香的店，选了个僻静处的卡座。岩板预热需要一定时间，店家先给上了饮料和爽口小菜。
他确认暂时不会有人注意到这里后才问起学生的近况。
“姑且还算是顺利吧，起步的时候比较艰难，现在已经逐渐步入正轨了，也有了很多新伙伴。”
“资金来源现在主要还是任务金，小南也在思考新的模式。”
“嗯，雨隐村那边发布的任务……”
“啪。”
两人的交谈被一声奇怪的声响打断了。
自来也这时才发现他们后面、店里的角落处还有一个单人卡座，黑发的小姑娘正面色慌乱地摆弄着一个手掌大小的方形金属物品，声音就是从那里面发出来的。
他有种得来全不费工夫的微妙感。
“小铃香啊——”
他拉长了调子，刚准备谴责一下对方偷听这种不道德的行为，就看到铃香瞪着眼睛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弥彦，然后又不满地看着他。
自来也这才想到铃香暴露位置之前他跟弥彦在聊什么，他品了一下这眼神，琢磨出大概就是‘你去年把我当间谍审结果自己居然搞出来这么大个的间谍啊’……这么个意思。
弥彦也想起来现在是在火之国境内。
十五岁的少年已经进入变声期，发现自己恩师目光游移、意识到自己搞砸了的弥彦直接挤出一声响亮的鸭叫，惊得店里的活人都转过头来打量这一桌。
“……那个，现在拜托你当成什么都没听到还来得及吗？”
于是小姑娘的死亡凝视就转过来对他发射了。
自来也咳嗽一下，拎着铃香的领子提溜到自己这桌，看到她正试图把脖子上戴着的那个金属玩意往衣领里藏，于是先发制人道：“解释一下？我可不觉得我会发现不了你坐在这么近的地方。”
铃香缩着脖子，用求助的目光看向之前在集市上帮她解围的弥彦，可惜身份不太干净的橘发少年立刻扭头躲开，还把夸张地眼睛闭上了。
小姑娘彻底泄了气，一脸不情愿。
“魔法啦，魔法，我加了魔法。”
白发的高大男人伸手摸摸她的额头。
“没生病啊，怎么突然说胡话。”
“是真的啦！”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黑石川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