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鹅毛寄语》杜书

19、第19章 七十大寿 五爷，拜托

　　夜幕降临，秦家老宅也渐渐热闹起来。
　　麦阳城那几大世家的当家人陆陆续续都来了，别看他们现在老了，有的白了头发，有的拄着拐杖，当年他们也是天之骄子啊，一个个在国外留学，论学业论能力，那是一个比一个优秀。不像现在的后辈，倚着家世混世。当初他们是立定心志要干一番事业的。
　　回国之后，接任的接任，创业的创业，虽然彼此也有竞争，也有相重叠的商业领域，但当年的情谊还在，如今又都到暮年，是见一面就少一面的光境，这次秦朗七十大寿，他们还不得好好乐乐！
　　由于长辈们的交情，这些孙辈们也是从小玩到大的，特别跟这老顽童一样的秦五爷，那是投缘得不和了。这不，一进大厅，孙辈们就自觉地聚在一处，跟回家似的，自在着呢！这会儿就不到五爷跟前凑热闹了吧，把时光留给他们那一代人。
　　“老五啊，几年不见，你是一点没变啊，还是那么硬朗。” 许家爷爷无限感概地说。
　　“老许啊，你怎么也来了，你那老寒腿不在家养着，能撑得住吗？” 秦朗对这位老哥哥是出于内心的关切，“让晚辈们过来意思一下就好了，又不是什么大事。”
　　“那怎么行？”许家爷爷嘴角一撇，连连摇头，“七十啦，老五啊，人生能有几个七十啊？老哥今天一定得在。”
　　两位老人紧紧地握手，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这是谢老弟啊，欢迎欢迎。”秦朗一边拍着谢志诚的肩，一边瞅着他身旁的小姑娘，“这是晚秋吧！这几年不见，出落得越来越漂亮了。怎么？回国了吗？毕业了？”
　　“她呀，还有一年。”谢志诚溺爱地拍拍挽着自己的孙女，“这不是你秦家爷爷大寿嘛，不能缺席的。再说了，孩子们也好久没聚一起了，得联络联络感情才是啊！”说着他给秦朗递了个眼色，意思：你懂的。
　　秦朗到是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老子懂个屁：那臭小子一天还忙着给失恋姑娘心理辅导呢！谁知道他怎么想。不过脸上到是笑呵呵地应承着。
　　费家爷爷跟秦朗最是要好，虽然脾气性格其实出入很大，但两人那心有灵犀一点通的默契，当真不一般。看着秦朗结束了跟谢志诚的对话，走向自己，他笑了笑，啥也没说，给了秦朗一个拥抱，和一个有力的握手，仿佛这样两人就在心里达成了一致。

　　再看孩子们呢？除了刚进来的那会儿，围在凌老管家身边瞎闹了一阵，就窝在角落里吃东西。
　　“安哥，你长胖了，” 许易凡摇头晃脑地得意道，“我要是现在还藏到二楼拐角的那盆绿宝的后面，你肯定揪不出我了。”
　　“是，该你嘚瑟。” 费家安年纪最长，从不跟弟弟们计较。不过经许易凡这么一说，大家都沉默了，不是因为尴尬，而是大家都想起童年时在秦家疯玩的那些日子，实在是美好，实在是一去不复返了。
　　“说实话，五爷确实偏心，要不是当初为了给阿云解闷，有我们什么事？”谢春阳懒懒地说。
　　“去你的谢春阳，别得了便宜还卖乖。” 许易凡抬腿就是一脚。他容不得别人这样说秦云峰，说实话当时的小云峰才从宝荔镇被接回秦家老宅，人生地不熟，大户人家里的吃穿住行也不习惯，接人待物也常常出错被人笑话，五爷才让这几个哥们常来玩，也带带云峰。可说实话，五爷从没亏待过孩子们，好吃好喝的侍候着，有时还跟孩子们一起做游戏，这都是自家父母都没给过的陪伴啊！
　　“许易凡你别太过分啊？”谢春阳也不干示弱，拳头一捏就准备挥过来。
　　“行了，都给我消停点，” 费家安揉了揉眉头，“五爷七十大寿谁给我闹点花儿出来，别怪我不客气。”

　　再看秦云峰，他今天身着一身湛蓝色的西装，寸头向上梳得相当精神，一双大眼形如荔枝，目光如炬，顾盼生辉，镶在一张轮廓分明的脸上，不怒自威。虽然脸上一直挂着礼貌的微笑，但那家主的气质也侧露无疑。跟在秦朗身后，可不是小跟班哦，那是小接班的。
　　“爷爷，祝您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待秦朗一落座，谢晚秋就献上了自己的礼物。
　　“哦，秋儿的礼物，我得打开看看。”秦朗笑呵呵地接过来，向着秦云峰不着痕迹地挑了下眉，当着众宾客的面就拆开。
　　“哟，这可是邢老的真迹啊！” 周围的人一片惊叹，谁不知道秦五爷爱好书法，最喜临摹的就是邢老的字，这幅真迹算是相当投其所好。
　　“唉哟，秦爷爷，我都不知道啥时候咱们都直接叫爷爷了，还一时不习惯呢！” 许易凡话音刚落，费家安立马抱住要扑过来的谢春阳。
　　“你们这帮小兔崽子，等会儿再收拾你们。”秦朗详装生气。
　　“爷爷，祝您生日快乐！” 秦家千金秦慕云瞪了谢晚秋一眼，心想，要巴结也不用这么心急吧，我们家的人都还没开始送礼呢，你一个外人到是来开头了，还真当自己嫁过来了呀。
　　“哟，慕云的礼物哦，好漂亮！” 秦朗打开看了，连连夸赞。
　　“爷爷，雪峰也祝您福寿康健。” 秦雪峰拿出一个沉甸甸的盒子，恭敬地递上来。
　　秦朗笑着点点头，打开看了看，实在是精致。是一个小巧的玉石棋盘和和齐全的玉石棋子，而且很难得的是，竟然带着磁性，这样可方便携带了。
　　老爷子笑着点头称赞大孙子的孝心。只有凌晔知道，外人只道秦五爷的围棋下得极妙，却不知他最喜好的却是象棋。因为童年时的秦朗是在宝荔镇长大的，那里没有高端的围棋老师，却在村头的大树底下，常有老头儿们喝着当地的老鹰茶，堆在那里下象棋。那时他和川川会在那里一看就是一下午，直到陶家阿妈把小鱼儿炸好了，两人才回去痛快地边吃边把刚学的棋局走一遍。

　　晚辈们都一一献上了自己精心准备的礼物，只有某人迟迟未有行动。于是人们交头接耳起来……
　　“咋不见秦云峰的寿礼呢？”
　　“不会没准备吧？”
　　“那可不一定，这乡下来的崽，到底上不了台面。”
　　“都说老爷子偏爱他，不可能这么没眼力见儿。”
　　听着周围的碎碎叨，许易凡急了：“云峰，快把礼物给爷爷呀，这寿拜完了，大家可等着开饭呢！”

　　“哈哈哈！照顾不周，照顾不周啊，” 秦朗爽朗地笑声回响在大厅，“我们家云峰说，送金送银不如送健康。他现在在安大跟着老师搞科研，他的礼物啊，昨天就到了，是最新研究的苹果，晒含量相当高，糖分却低，说是让我放心吃。我一想，独乐乐不如众乐乐，一会儿就上到桌上，我们一起享用。”
　　老爷子这偏心偏到明面上了，说着自己二孙子，眼角嘴角都往上翘，那得意的味道不言而喻。
　　顷刻间宾客们的谈论风向大转，大家三三两两地交头接耳。传言这秦家老爷子偏爱小孙子，连儿子都信不过，至今大权在握，今晚会不会籍着自己七十大寿宣布接任呢？当然还有个八卦就是，貌似谢秦两家要联姻，不知今晚是不是也随着定下来。
　　“所以还是思敏好福气啊，云峰实在是天资聪慧又勤奋过人，不像我们家易凡。”
　　许易凡两眼发直，妈呀，躺着我也能中枪啊，这开枪的还是我亲妈。
　　“你们家易凡也不错啦，看看我家春阳……”
　　所以人们常说，当妈的一动嘴，伤的都是娃。尽管都长大成人了，还是得挨亲妈的刀啊。
　　大家不约而同地把哀怨的目光投向秦云峰，秦云峰只得无奈地耸耸肩：这不能怪我啊，谁叫我没有亲妈，只有爷爷。

　　席间秦云峰跟在爷爷后面，向宾朋敬酒答谢，一米八几的身高，挺拔的脊梁，再配着英俊阳光的笑容……
　　“云弟这样可不好！”许易凡啜了口小酒，淡淡地说。
　　“怎么？” 费家安警惕地问。
　　“得迷倒多少小姑娘啊？”说着，许易凡又瞄了瞄身旁的谢春阳，“谢晚秋一个凡品，也想把人家降住？”
　　“许易凡，你找死！” 谢春阳说着站起来。
　　眼看着又要打起来，费家安赶紧一手按住一人，“好了，不许闹。”
　　“春阳，说实话，你觉得他们配吗？” 许易凡直直地看着谢春阳，“云峰什么品性？晚秋什么品性？你心里没点数？何必自欺欺人！”
　　这次谢春阳没发火，他仿佛受到当头一击，再往人群中央看去，那人一直以来的真诚与正直，单纯与善良，都是这些世家子弟所丢失很久的。别看他平时里没个正经，但骨子里的品性却真非人间所有。
　　转着手里的酒杯，谢春阳也直直地看着许易凡，“既然没有配得上他的那个人，那么为什么站过去的那个人不能是晚秋？我们好歹一起长大。”
　　许易凡无奈地摇摇头。

　　“大家安静一下，五爷有话要说，”凌晔招呼了一下现场。
　　“对，对，大家安静一下。” 谢家老爷子也乐呵呵地跟着站起来。
　　“呵呵，其实也没什么。今天，我七十了，谢谢大家捧场，七十啊，不年青了，所以，今天我宣布……” 秦朗站起来，温柔而慈祥地看着秦云峰……
　　秦光辉和叶思敏的手紧紧地拉在一起，竹子都不靠，当真是要靠笋子么 ……
　　秦雪峰握着酒杯的手，紧了又紧，手心有点微微出汗，果然，还是来了 ……
　　秦云峰把手放进裤包里，死死捏住手机，响啊，你快响啊……

　　“当！当！当！……” 九点钟的钟声准时敲响！
　　紧接着一阵音乐响起，秦云峰立马掏出手机，“喂，老师？”
　　“是，我是秦云峰啊！”
　　“对，我当然知道你是秦云峰，” 电话那边的穆萧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是你叫我给你打电话的么？”
　　“怎么会呢？”秦云峰的声间继续从电话里传出，“那些数据我都核对过的！怎么，几块试验田都这样吗？”
　　“纳尼？么子试验田？”穆萧把电话拿远点再看一下联系人的名字，确实没打错啊！
　　“现在吗？” 秦云峰不好意思地看了看爷爷，然后果断地说，“好，我马上过来！”
　　听着嘟嘟的挂机声，穆萧无语地摇摇头，这家伙搞什么鬼！

　　秦云峰挂了电话，给爷爷恭敬地鞠了个躬，“爷爷，对不起，老师那边我之前负责的数据出了点问题，得马上赶过去。”
　　说着给了秦朗一个拥抱，“五爷，拜托了！”
　　还没等秦朗明白过来，他又向众人鞠了一躬，“大家吃好喝好，恕晚辈先失陪了。”
　　说完大步流星往外走，许易凡看着突然想爆笑：你丫这是在逃命啊！

　　回过神来的秦朗在心里暗骂，“臭小子，就知道把烂摊子丢给我。”
　　面上却是无比宠爱地埋怨，“这浑小子，一点不让人省心。好吧，我宣布，我还得好好干几年，站好最后一班岗，再等等这没长大的臭小子。哈哈哈哈！”
　　皆大欢喜！！！
　　大家也都跟着老寿星开心地笑了。
　　只有谢晚秋有点沮丧地低下了头，只一瞬间的功夫，再次抬起头来，依然笑容里满是星光。

　　谢志诚向着秦朗投过来一个略微不满的眼神，秦朗摊开双手，回以一个无奈的微笑。
　　两位老人一齐叹了口气，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