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宸岚记》汨罗原叹

42、梨落的温柔 前任太完美

　　被凌霄肃叫来的木子风，看着临海观望的木子岚，心中着实心疼。
　　“怎么了？?岛的女子自然是向着自己的国家的，说话也是蛮不讲理，你莫放在心上。”
　　“她说的没错，我本就生性凉薄，漠视生命也是本性。”木子岚面色如常不见悲喜。
　　“不是的……”
　　“哥哥，我曾经，曾经不爱任何人，甚至，连自己都不爱。”看着如雪般卷起的浪花一遍又一遍地砸在礁石上，木子岚平静地说道，“但是我知道，是非黑白，道义律法，所以该我做的我会，不该我做的绝不触碰。你回去吧，我想一个人待一会。”
　　远在普陀寺的珈蓝，看着面前永远平和慈爱的佛像，手持念珠喃喃道：“佛在世时我沉沦，佛灭度后我出生。忏悔此生多业障，不见如来金色身……千年后，优昙婆罗盛开，我当与我佛同在。”
　　木子风满身怒气地来到白天冲撞木子岚的女子被关押的地方，看见她面容的那刻，瞬间呆若木鸡。
　　“你，你，你是梨落？”木子风简直想要锤死自己！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的？”梨落惊讶地看着木子风。
　　“呵呵，我，我不知道，抱歉，认错人了！”木子风慌忙退出房间，同时下令守卫务必严加看管，不许任何人靠近一步。
　　风风火火进去又风风火火出来，木子风觉得自己真的快疯了，走到一颗石楠树下，准备踹出去的脚轻轻放下，伸手拍了拍粗壮的树干，心绪不宁。
　　“你说说，怎么就找到了呢！圣上找了她六年，这六年我们大海捞针，愣是一点音讯没有。好不容易看着他渐渐放下，看着他跟小岚修成正果，这倒是凭空出现了，还是在这里。老天，你这是开的什么玩笑呀！”
　　“什么玩笑？”
　　“我哪知道什么玩笑呀！”
　　木子风下意识的反怼回去，结果抬头看见的却是那张俊逸出尘的脸。糟糕，华宸什么时候来的？来多久了？听了多少？他会不会以为是我故意瞒报？会不会误会小岚？
　　口水“咕咚咕咚”地往下咽，忙碌的喉结，慌乱的眼神。
　　“你是背着朕干了什么？”
　　犀利的目光直指木子风此刻脆弱的小心脏。
　　“你别看我!”木子风慌忙撇过脑袋，随口说了句，“小岚好像很难过，我又不知道怎么哄。”
　　“什么？”
　　华宸抬脚就走，准备去找木子岚，刚走两步，便回身将猛拍胸脯的木子风衣领拽起，带着他一起疾行。
　　“哎！圣上，圣上你拽臣干啥？”
　　“废话，肯定是你又带着小岚看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朕可不是吓唬你，小岚要是留下了什么不好的记忆，朕就把你扔在这岛上做个守岛人！这辈子你就别想回金陵！”
　　倒也不是华宸给木子风找事，实在是这些日子，木子风带着木子岚干了太多事，该干的，不该干的，他们都做过了。
　　现在那些将士们对木子岚是又敬又怕，又喜欢又远离的。从局势逆转后，大军却是在一路顺畅推进，木子岚给了几份设计图和配方的基本雏形之后，墨子局的人全心投入武器研发，随行御医则除了日常的出诊，其余时间全部沉浸在医药研究中，华宸带着木子风等一众将领一边统筹落地作战方案，一边学习使用墨子局做出的武器，每天也是忙得脚不沾地。于是没有太多事情的木子岚便开始将目光放到了将士训练上。
　　从被褥整洁到吃饭时间，从身理到心理，那是完全按照现代的军训标准来的，士兵们一个个叫苦不迭，却又没法讨厌。
　　因为木子岚也会带他们玩，教他们玩，带着炊事班给他们做各种好吃的东西，她保证了他们每个人都不受欺负排挤，保证他们每个人都有充足的休息时间，保证他们每个人都能吃得饱饱的再训练。
　　这也是华宸有怨念的地方，木子岚看别的男人的时间，比看他的多得多。要不是知道木子岚颜控属性，华宸是真的会担心自己的地位不保。
　　“怎么了？”木子岚歪着头看着被华宸领着衣领已经放弃挣扎的木子风，眼神中满是迷茫。
　　见木子岚心情还算不错，华宸放下心的同时也略有尴尬。
　　“没，没什么，就是陛下担心哥哥走得太慢了。”木子风仗义地开口。
　　“对对对。”华宸见坡立刻下，还顺带吐槽了下，“以后要提升一下自己走路的速度了，一个将军，走那么慢，一点英气都没有了。”
　　“是是是，陛下说得都对，臣立刻改，马上改。那个臣，臣就先退下了，妹，妹妹再见。”
　　该配合木子风演出的木子岚总不能视而不见吧？只能开口道：“嗯，哥哥再见。”
　　“再见是再会的意思？感觉很怪。”华宸看木子风别扭地退出房间，疑惑道。
　　“嗯，差不多吧。你干嘛欺负我哥？”见人走了，门也关了，木子岚也就明算账了。
　　长臂一伸，便将面前叉腰装凶的美娇娘揽入怀中，华宸温柔道：“他说你不开心，我以为是他惹到你了，就准备带他来赔罪的。结果看来，并不是，能告诉我，今天有没有心情不好吗？”
　　自然地环住华宸的脖颈，木子岚在他怀里轻轻摇了摇身体，低声道：“也没有，只是突然发现，自从清醒后，我好像变了很多，但又好像什么都没变。”
　　“嗯？为什么这么说呢？”
　　“我以前就好像只是为了活着而活着，那好像是任务，而不是生活，至少我并不热爱它。后来被招魂，然后重新认识了爹娘，哥哥，还有小樱她们，再后来入宫，遇见了你，母后，还有蓉姐姐她们。我一点一点地学着该怎么样去回应你们的关心和爱护，也一点一点的学着如何去爱你们。从前的记忆越来越模糊，心里出现的虚空也越大越大，华宸，我很怕有一天，突然发现，这些只是一场梦，或者，一场游戏。”
　　无意识拧起的眉峰，突然被一片温润覆盖，瞬间消散的愁思，让木子岚有些错愕。头顶却传来如清泉绕石般的温言细语：“梦也好，游戏也好，无论你在哪里，我一定会找到你，然后陪在你身边。”
　　“嗯。”心绪波动太大，木子岚困倦重重，应了声，便沉沉睡去。
　　等木子岚睡熟后，华宸轻手轻脚地将她抱到床榻上，捏好被角后，一身疲累的华宸不得不捏捏眉心，继续回朝阳殿议事。
　　“陛下！”
　　冷不丁的一声让华宸如一桶冰水淋头瞬间清醒过来。
　　怒目而视，居然是木子风，不过想想也是，除了这两兄妹，也没人敢这么无礼。
　　“木子风，你最好有事！”华宸咬紧后槽牙，警告意味满满。
　　“我见到梨落了。”木子风神情严肃道。
　　“什么？”华宸有些愣神，这个名字已经许久没有听到过了。
　　“我见到梨落了。就在这里。”木子风重复道，眼神渐冷。
　　“梨雪，梨落。”华宸低声念着这两个名字，随即看向木子风道，“梨落也是昭和的女儿？”
　　“是，她也是松井劳根的续弦夫人。”木子风公事公办的语气。
　　“她，怎么会？”华宸并没有注意到木子风的态度，而是处于震惊中。
　　苦苦寻找六年的女子居然是?方的公主，而且下嫁给了年纪能做她爹的臣子，还是续弦。
　　“不知道，据说是因为要攻打夏朝的缘故，昭和将自己的女儿买一送一嫁给了松井劳根，这大概也是松井劳根如此忠心的原因之一吧。”木子风已经不想说话了。
　　华宸蹙眉思忖片刻后问道：“那她现在在哪？”
　　“臣把她关在了东边的一间房子里，如果陛下不急着去昭阳殿议事，臣现在就带您过去见她。”很好，木子风已经快炸了。
　　听着这火药味十足的话，华宸显然也意识到了木子风的情绪变动，捏了捏眉心，华宸尽量让自己显得平易亲和一些道：“子风，你知道她曾经救过朕，现在朕已经有了小岚了，有些情是没有办法还的，但是恩，这得报，对不对？现在朕得去议事厅，你呢就再查一下梨落有没有什么问题，以及她这几年里都遭遇了什么。等晚上回来，你跟朕一起去见她，小岚那边你先不要说，好不好？”
　　“谨遵圣命！”木子风走得潇潇洒洒。
　　风中凌乱的华宸，无奈得拍了拍额头，抬脚便前往昭阳殿。
　　两个时辰后
　　刚从昭阳殿出来的华宸，迎面便对上了黑脸的木子风。
　　木子风看见华宸，规规矩矩地行了君臣礼，随后公事公办地开口：“陛下，臣已经将梨落公主的情况以及七年来的事无巨细全部整理好，请陛下过目。”
　　垂眸看向木子风双手递上大概有一寸厚的“调查簿”，华宸竟一时间不知道该接还是不该接。
　　感应到气氛的古怪，凌霄肃竟然悄悄后退一步，实在是不愿意插手这两尊大佛之间的较量，很容易成为炮灰的。
　　凌霄肃这一退也是撤了华宸的台阶，华宸没办法，只能上前接过厚重的“调查簿”，轻咳两声清一下喉咙，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和蔼一些，随后开口道：“子风，你这个调查吧，看起来就做的很详细呀。那个，你要不，先简单地跟朕说一下？”
　　“诺！”
　　木子风黑脸的原因其实不是华宸让他去调查的这件事，而是梨落真的是太惨了，而且她的惨多半是源于华宸，不怕前任太出色，就怕前任美且弱！
　　“梨落公主是昭和的大女儿，伉?的长公主，但是梨落公主的母亲是夏人，梨落公主从小跟随母亲在夏长大。七年前梨落公主母亲离世，离世之前给昭和递了信物让其接回梨落公主。据接梨落回来的侍者所说是在莱州的一片桃林中找到的人，时间上大概也就是陛下您受伤在莱州断魂崖底下的那片桃林休养的时间。回到?岛后，梨落公主便被安排到了皇宫最好的宫殿锦衣玉食地生活了一年，后来似乎是惹怒了昭和帝，将她连夜贬至皇城最西边的一间小院，之后她便在那里生活了五年，缺衣少食，过得还不如一个侍女。后来一次偶然，梨落公主在去湖边的一颗枣树下捡落下的红枣时，撞见了松井劳根。松井劳根对梨落公主一见钟情，三日后的宫宴上当众求娶梨落公主。昭和帝不敢拒绝也不愿意同意，便按下此事，直到松井劳根带着□□跟昭和帝说，他可以带兵攻打我朝，并立下军令状，说此战必胜，但是要求昭和帝将梨落公主下嫁于他，为了让梨落公主不感到孤寂，请求梨雪公主陪同梨落公主一同在府上住些时日。”
　　一边带着华宸前往梨落关押的地方，一边跟他去简单汇报梨落经历的事情。
　　悄悄瞥了眼华宸的神情，见他并未有明显的情绪外放，心中虽不愿，但是不知道该如何隐瞒的木子风，抿唇闭口几瞬后，还是和盘托出，“梨落公主的贴身嬷嬷说，梨落公主在大婚之夜血溅当场，松井劳根并未能与其圆房，而之后，九死一生才从鬼门关捡了一条命回来。梨落公主做这些，皆是因为，她在夏遇见了她想要厮守终生的良人，所以即便无力反抗自己父亲的赐婚，也想让自己清清白白地在奈何桥上等待她的心上人。”
　　果然，木子风几乎是第一时间捕捉到了华宸眼中的怜惜与愧疚。
　　右手握拳，青筋暴起，木子风抬臂拦下脚步越来越快的华宸，面色冷沉。
　　见华宸眉头微蹙，凌霄肃快速上前去拨开木子风的长臂：“木将军是怎么了，怎么能对陛下如此无礼呢？”
　　哪成想木子风动了真格，直接注入内力，凌霄肃拉了好几下，对方愣是纹丝不动。
　　眼神逼退凌霄肃，华宸垂眸扫了眼面前的手臂，随即看向它的主人，语气森森：“木子风，你当真以为朕不会治罪于你吗？”
　　一而再再而三地在外邦人面前对他无礼，华宸真想撬开木子风的脑袋看看里面是不是装了浆糊了。
　　“她是我亲妹妹，我护在手心里十四年。如果你让她伤心了，我不会对你怎么样，但我一定不惜一切代价，将她带走，从此山高海阔，永不复见。”木子风声音低沉却掷地有声。
　　一拳直接挥向木子风左颊，华宸怒目而视：“你敢！”
　　木子风不躲不闪，硬生生挨了一拳，随后无所谓地擦了擦嘴角，笑着道：“您大可试试！”
　　闭目将心中怒火强行平复下来后，目光坚定地看着木子风。
　　“你不用试探我。她是你亲妹妹，也是我明媒正娶的妻，更是我要携手共度余生的伴侣。我不仅爱她，也选择忠诚于她。誓言既立，生死无悔。”
　　“好！你说的！”木子风瞬间眉开眼笑道。
　　“……”惊叹于木子风的变脸速度，华宸睨了眼他傻头傻脑的模样，自顾自地向前走。
　　怎么说呢，木子风与华宸从小一起长大，他再清楚不过了，堂堂一国之君，直言会“忠诚”于木子岚。那么就代表了，他跟梨落没有可能了，一丝可能性都不会有，华宸不会允许的。
　　原地高兴了会，木子风便抬脚去追华宸他们：“哎，等我，陛下，等我一下。”
　　“陛下，要帮您敲门吗？”木子风看华宸立于门前半晌未动，贱嗖嗖地发言。
　　“……”舌尖顶住后槽牙，抬手将探头探脑的木子风赶到一旁，“不必。”
　　门突然被打开，三个青年男子出现在屋内。梨落先是惊慌，本能地躲到了桌子下面，隔着镂空的托档看向来人。
　　比起三年前见到的落落大方的女子，眼前这个战战兢兢的梨落，让华宸心中的愧疚又加深了几分。
　　隐去眉宇间的冷意，华宸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温和些。
　　“梨落，你还记得我吗？我是陈澜。”
　　记忆中被刻画的无比清晰的脸，如今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耳边传来的是七年来自己最为思念的声音。
　　梨落想哭，嚎啕大哭一场，把所有的委屈，所有的害怕都告诉他，通通告诉这个自己日夜思念的人。
　　可是梨落只是愣愣地盯着华宸伸出的手掌，他的手还是如六年前那般，宽厚白皙的掌心，骨节分明且修长的手指，梨落拼命压制下自己想要伸出手的冲动，手掌握拳，未曾精心修剪的指甲被强行塞进掌心最柔软的肉里。
　　就像已经没有泪水可以哭泣一样，梨落也没有疼痛的及时反射。
　　“我不认识你。”胡乱地擦掉手上的血，梨落双手抱膝，后背紧紧地抵着桌脚，低声说道。
　　隐约猜到梨落不愿意认出他的原因，华宸也蹲下身子，看着梨落道：“谢谢你，当初在莱州救了我。我有派人找过你，只是没想到，你会在?岛。昭和已经自尽，目前?皇室已经并没有适合的继承人了。你虽是女子，但我夫人告诉我，女子也可以顶天立地，为生民立命，为万世开太平。所以，你愿意，站起来，带着你的子民，开始新的生活吗？”
　　华宸这一段话，信息量太大，梨落被砸得脑袋空空。
　　“你。”呆呆地看了许久，梨落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声音，“你有妻子了。”
　　诧然提到木子岚，华宸愣怔了一下，随即脑中浮现木子岚悠悠然坐在合欢树下品茶的场景，眼中多了几缕温柔笑意：“嗯，她是一个非常非常好的女子。”
　　梨落眼里的光渐渐散去，抱着一丝侥幸，轻声问道：“你是谁？”
　　“当初遇见你的时候，我是去东三府查贪腐的夏朝太子，如今是夏朝的皇帝。”华宸如实相告。
　　随后最后一丝光亮熄灭，梨落漆黑的眼眸像极了黑寂的深渊。
　　“你，竟然是夏景帝华宸……”
　　或许缘分真的从来就没有眷顾她，又或者光是遇见华宸就已经消耗了她所有的运气了。刚被接回的那一年，昭和帝便找她，说是已经上表夏朝，要让梨落嫁给夏朝的太子做侧妃，以结秦晋之好。
　　可梨落拒绝了，昭和帝想要对梨落用强，慌乱中，梨落刺伤了昭和帝，也掉落了她母亲留给她的护身玉佩。
　　昭和帝似乎是忆起故人，因着对梨落母亲的那几分歉疚，将事情掩盖了下去，却也将梨落彻底冷落在皇宫最荒凉的一角，不再过问她的生死。
　　“哈，哈，哈哈哈。”随着笑声的增大，梨落仰头看着桌板，原以为早就干涸的泪水，悄然留下，顺着修长白皙的脖颈，流进梨落如冰河冷彻的心湖。
　　“梨落？”华宸试探着想唤回梨落的理智，“你怎么了？”
　　过了许久，笑够了，也哭够了的梨落，用衣袖胡乱擦了擦脸颊，然后单手撑地自行钻出桌底。
　　努力上扬着嘴角，温柔地笑着：“陈澜，我没事了。如果是你，?岛交到你手中，我是放心的。虽然我并没有能力也没有做好成为女王的准备，但是我会努力去做。”
　　“多谢。”华宸也不知道此情此景，自己应该如何，只能干巴巴地道声谢。
　　略觉尴尬，华宸不愿多待，见梨落情绪还算稳定下来了，便转身对木子风说道：“子风，你帮梨落学习一些加冕的事项，也同她一起清理一下朝臣。”
　　“诺！”
　　“咳！”右手握拳，华宸刻意地咳了声，随即说道，“那我就先离开了，你早点休息，后面有什么不明白的，或者需要帮助的，你可以直接找他。”
　　听见华宸说要离开，梨落眼中划过一丝落寞，不过很快又被掩盖下去，温温柔柔地看着华宸应了声：“好。”
　　与华宸一同用完晚膳，回到房间准备休息的木子岚，忽然想起先前遇到的女子，便让侍女找来凌霄肃问道：“今日，在朝阳殿外拦本宫的女子，她在哪里？”
　　凌霄肃迟疑地瞥向华宸的方向。
　　奈何华宸并不知道拦住木子岚的就是梨落，正没事人一样，提起茶壶准备给自己倒杯热茶润润喉。
　　“快说！”木子岚神色冷凝，以为凌霄肃做了什么伤害人家的事情。
　　双眼一闭，心一横，凌霄肃心中默念，死就死吧！二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她在昭和殿！”凌霄肃几乎是吼出来的。
　　“噗！”华宸一听昭和殿，刚入口的热茶瞬间喷出，“咳咳咳~”
　　这回是真咳，被呛到的华宸，一边拍胸口，一边去到木子岚身边道：“小岚，你听我狡辩，不，不是，你听，你听我解释。”
　　“呵！有什么可解释的？”虽然心底满是问号，但是这情景，华宸心虚得莫名其妙，木子岚只能装作早有所知的模样，直接诈华宸。
　　“不是，我不是故意瞒着你的。主要我自己都没有来得及消化这件事，但是我保证，我只帮梨落成为?岛的新王，这也是弥补我对她的亏欠和报她当初的搭救之恩。之后，我们返回金陵，与她也不可能有更多的接触的。”华宸说得战战兢兢。
　　“梨落？她是什么身份？为什么可以成为?的王？”
　　“她是昭和帝的长女。”华宸觉得自己是不是过于心虚，不打自招了？
　　“所以，你找不到她的原因是，她是?的公主？”
　　“是。”
　　“那她是怎么出现在莱州的？”木子岚满头问号。
　　一刻钟后，听完华宸说的前因后果，木子岚仔细回想了一下，问道：“她既然是?的公主，为何似乎没有人认识她？”
　　昭阳殿外，梨落能出现在那里，显然是被误以为是宫女之类，否则她一个?的公主还是松井的夫人，必然是要严密关押的。
　　“大舅哥给的‘调查簿’里面说的是，昭和将梨落接回后，不管是前期的长公主尊荣，还是后面的贬谪冷宫，都有意识地避免了她长相的泄露。所以即便她在这皇宫住了将近七年，实际见过她的人屈指可数。”
　　“哦。这样。”
　　点点头，表示自己听懂了，随后木子岚便起身走到院子里，有一下没一下地荡起了秋千。
　　心境复杂，说的就是华宸现在，既希望木子岚能平静一些地接受梨落的出现，又失望于木子岚平静接受，希望她对自己多些信任，又生气她居然没有吃醋……
　　“小岚？”华宸走到木子岚身后，轻轻用力帮她推背，“你，你生气了吗？”
　　“我为什么要生气呢？”
　　“因为，我没有第一时间告诉你，甚至还想瞒着你。”华宸诚实道。
　　心脏好像突然被羽毛划过，酥酥麻麻一片。木子岚并未转身，可是看向星空的眼睛却倒映了璀璨，笑眼弯弯梨涡浅浅。
　　“小岚，你理一下我呗。”华宸看木子岚板直的脊背有些松弛的放松，再接再厉。
　　侧脸向后瞥了眼弯身撒娇的华宸，木子岚抬脚截停了摆动的秋千，旋即，转身认真看向华宸道：“若为帝后，我不会生气，可我们是夫妻，你便不应瞒我。”
　　“嗯。对不起，我错了。”
　　态度诚恳，认错积极，木子岚也就顺坡下驴道：“好，你的道歉我接受。”
　　华宸眼前一亮，拉着木子岚的衣袖道：“那我们回房休息吧？”
　　“正事还没说呢？”
　　“嗯？还有什么？”
　　“梨落，你打算怎么安排？”
　　“帮她坐稳王位。”
　　“华宸，你是不是傻？她是一个恋慕权利的人吗？你当真不知道她需要的是什么？”
　　“可，可我给不了。是，我知道，我这样挺无耻的，忘恩负义，背信弃义，见异思迁，衣冠禽兽！可事到如今，我只能辜负她。再者说了，既然我并非良配，她终会遇到那个待她如珠如宝的郎君。我现在能做的就是给她自由的荣华，让她拥有保护自己的权利。”
　　“那你问过她的意见了吗？”
　　“我，我说了，她说好。”华宸说到后面明显心虚，扭过头不愿意看木子岚。
　　“你什么时候停止找她的？”
　　惊讶地转头看着木子岚，触及她眼中的深思，华宸连忙解释道：“跟你没有关系，我用各种手段找了她六年，都没有音讯，所以才停止的，而且是在母后逼我立后之前就停止了。”
　　“嗯。”木子岚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随即起身挽着华宸道，“夜也深了，我们赶紧休息吧。”
　　就目前所了解到的信息而言，木子岚是十分佩服梨落的，也十分心疼于她。堂堂一国长公主，从小生活在异国他乡，早早练就了生存的本事，必然也是尝尽了人世间的心酸。归国后，不因公主荣尊迷失自我，也不因失宠被贬而丢失信念，明明是她的父皇亲手将她推进了地狱，那些士兵也从来就是帮凶。可是就是这样一个不大的年纪尝尽了人间八苦的女孩，冒着身份暴露失去生命的危险，只为了请求自己能给那些士兵一个生的机会。她仍然爱着她的国家，爱着她子民，即便那些人可能并不屑于她的帮助甚至都不知道她的存在，她依然温柔地对待着给她伤疤的世界。
　　“如果，我是她，即便不会拉着那些伤害我的人同归于尽，也不可能再保持良善之心了。”木子岚心中默默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