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宸岚记》汨罗原叹

38、名为惩罚的成全 我就要罚你

　　三日之期对木子岚而言并不长也就是在院子里荡荡秋千，堆堆雪人，看着众人打雪仗，跟华宸喝茶聊天，遛狗逗猫晒太阳，三餐零食多躺躺……
　　可这三日对于容蓉与柳轻眉而言却是度日如年，备受煎熬，相互惦念，辗转难眠。
　　终于到了第三日，几乎是东方刚刚晕红，容蓉便已经坐在了梳妆台前整理妆容。未唤人进来，容蓉借着微光找了件淡青色长裙便急急穿上，随便披了件短白绒大氅，一根玉簪将一头乌发简单挽在脑后。整个人显得温婉无害，或许这就是她想要跟木子岚表明的态度：不争不抢凭君差遣。
　　当木子岚用完早膳，优哉游哉地逛到吊桥旁，便看见桥上明显等候多时的倩影。
　　“德妃姐姐何时到的？”木子岚笑着上前。
　　听闻身后有动静，容蓉便转身，正好对上木子岚巧笑倩兮地模样，习惯性地掩饰道：“见过皇后娘娘，嫔妾也是刚到不久。”
　　木子岚闻言，目光便看向了容蓉刚刚手扶的绳缆处，干燥的模样与周围被霜雪侵染的绳缆格格不入。
　　容蓉随着木子岚的目光看过去，面上微赫：“嫔妾心中惦记与皇后娘娘的约定，故而来得有些早。”
　　听到这个解释，木子岚右眉挑了一下，嘴角微微上扬：“德妃姐姐辛苦了。”
　　“嫔妾不敢。”容蓉立即俯身跪下道。
　　深深看了眼容蓉，木子岚从入宫到现在，容蓉跪她的次数都没有这短短几日多，为了谁隐忍折尊不言而明。
　　“起来吧。”木子岚将容蓉扶起，随后盯着容蓉的双眸道，“德妃姐姐可知，一个人是没有办法同时爱上两个人的，就像心没有办法分成两半。”
　　容蓉的眼睛细长却并不窄，平时看人并未完全睁开，似菩萨微笑观众生，带着仁慈与人气，却不减威仪。可当她生气或惊诧的时候就会瞪圆了眼睛看着你，此时又像极了木子岚最近常常抱着撸毛的那只布偶。
　　伸手扶着容蓉的手臂，木子岚柔声道：“德妃姐姐，所有人都告诉我，你心悦圣上，你为他入宫，为他艰辛处理后宫事务，平衡各宫。可是当一个人爱上另一个人的时候，就代表她已经不爱前一个人了不是吗？”
　　“你，你到底想说什么？”容蓉总觉得木子岚看透了她心底里，那个被她死死藏着心脏瓣膜里的秘密。
　　感受到容蓉在微微颤抖，木子岚垂眸想了想还是觉得快刀才能斩乱麻：“九月十五，母后寿宴，未名湖畔的枫叶林，我看见柳妃在亲吻你。”
　　纵然满腹辩解可此刻容蓉一个字也说不出，樱红的唇张张合合始终无法吐出一个音节，可还未等容蓉说话，木子岚便又再来一击。
　　“我知你当时醉得厉害，可你是否记得，你那时曾清醒过，也回应过她。只是，柳妃太过于紧张，并未察觉。”木子岚当时看见了紫红色衣袍下手拼命握紧，明明颤抖的身躯却是迎合的姿态，只是青绿的衣裙主人过于慌张，似乎并未感应到。
　　容蓉直接瘫软在地，泪如雨下：“我不懂，我始终不懂，为什么会这样，明明我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手帕交，怎么就变了，明明我那么爱陛下，为他入宫，为了让他能多念着我的好，我忍着恶心去照顾他的妃嫔，可是，可是我没有办法去拒绝眉儿，我明明知道这样是不对的，这会害死她，会害死我们全族的人，可是越是隐忍便越难耐。我都快疯了！”
　　容蓉最后几乎是嘶吼着的，带着崩溃与绝望。
　　看着眼前跪坐在地的女子，纤细的脖颈仰起的弧度，让白玉簪轻巧地滑出乌黑的发髻掉落在地，三千青丝瞬间垂落满地，有几缕沾着清晨雾气狼狈地贴在主人惨白的脸颊。像是一朵倾城牡丹被生生摘下，纵然狼狈依然很美。
　　对美人没有抵抗力的木子岚赶紧宣告答案，不想再绕弯子：“你爱的人从来只有柳轻眉，而不是华宸。”
　　“什么？”容蓉震惊地看向木子岚，随即摇头道，“我怎么会不爱陛下呢？年少时便一眼倾心，这些年也不曾有改。我只是觉得对不起陛下，对不起眉儿。”
　　“唉，蓉姐姐，当初华宸救你于危难，让你免遭山匪祸害，况且他本身长得好看，身材好，武功高，你会心动是很正常的。而且那个时候你劫后余生，心绪动荡，是很容易让你将心动放大，甚至觉得那是一见钟情，是爱。”木子岚担心容蓉还是不能明白，便又举例道，“蓉姐姐，你想想，如果当时救你的人不是华宸，而是庞清，你还会心动吗？”
　　“当然不会！”容蓉脱口而出。
　　“那为什么不会呢？”木子岚目光灼灼地盯着容蓉，耐心引导道，“是因为劫匪没有伤到你吗？是因为他救你的时间不对吗？是因为他的武功不够高？还是他救你的动作不够迅捷潇洒？”
　　容蓉不自觉地跟着木子岚的话想象着顶着庞清脸的华宸在劫匪刀下救下自己的场景，猛地摇头道：“因为他不好看！”
　　“嗯~”木子岚煞有介事地摸了摸下巴，点头道：“蓉姐姐果然是同道中人！”
　　“你！那个我，我不是，我不是说庞统领丑的意思，我只是，我……”面对木子岚揶揄的目光，容蓉十分尴尬地想再找补回来，结果干干巴巴磕磕巴巴地半天也说不出适当的话。
　　抬手握着容蓉慌乱的摆动的双手，木子岚安抚道：“蓉姐姐，我懂你，但是你有没有发现一个问题呢，同样的时间地点事件，如果是华宸救你，你是芳心暗许或许会想此等大恩必该当以身相许才对，但如果救你的人是庞清，大概你会觉得嗯，此等大恩无以为报，来生当牛做马。姐姐，你想想是不是呢？”
　　“我，可，可能是吧。”有了前面两句脱口而出的反驳，容蓉此时也没信心说自己不是个颜控。
　　“蓉姐姐，人呀，本□□美，在我们还是婴孩的时候就有了趋向于美好事物本能。这并没有什么错，甚至正是因为这个本能，我们才会向善向阳。但是蓉姐姐，爱情和喜好是不一样的。我们同时喜欢的东西可以有很多很多，可是爱情寄托只可能有一个，有且仅有一个。我们这一生也许真的会爱上不止一个人，因为爱情呀，它是一个可变的东西，时间变了，地点变了，心境变了，那么我们爱的对象也有可能发生变化。但是在此时此刻此间我们只可能爱上一个人，因为心只有一颗，它或许可以迎来送往，但它绝不可能多人同享。”木子岚温和地安抚着容蓉。
　　“所以，你想告诉我，我喜欢圣上，但是我爱的人是眉儿？”容蓉脑中混乱极了，既觉得木子岚说得在理，又觉得她胡说八道。
　　见容蓉一直在抬手捏搓眉间，满腹纠结，木子岚叹息道：“蓉姐姐是御史大夫嫡长女，自小养在深闺，学习的是《女训》、《女诫》、《女儿经》、琴棋书画便是学习也都是女子间的切磋。未出嫁前不曾与外男接触，出嫁后，入这深宫，唯一近距离接触的成年男子也只有华宸。蓉姐姐，你可明白，有的时候，我们看一人生得极为好看，会由衷欢喜，如果他身居高位那便是仰慕，他救你于水火更是令人钦慕。可这可以成为爱开始的条件，却不是归途。”
　　“真的会欢喜吗？”容蓉问得没头没尾，索性木子岚懂得。
　　“当然，就譬如我很喜欢照镜子，不开心的时候看看镜中的自己，心情顿时好了大半。我也喜欢看我哥哥练剑的模样，一招一式凌厉潇洒，身形如芝兰玉树，立于廊下公子如玉。我喜欢看大理寺卿白遇冰与礼部尚书萧赞，他们也是生得极好看，二人并肩而立画面绝美。我更爱看音攻乐坊善舞姑娘，一舞倾城，还有无恙乐坊弹琵琶的姑娘，简直是此曲只应天上有！”木子岚歪头掰着手指数道，“如果这个人有才，我会喜欢他，如果他有德我也会喜欢他，如果他长得好看，又有才有德那我就喜欢得不得了。”
　　“可是，蓉姐姐，喜欢不代表要拥有。你喜欢一朵花，比起摘下它带回去，藏起来，让它迎风招展承接雨露，才是真的喜欢。喜欢应该是自由的，你是自由的，它也是。有人说喜欢是占有，爱才会克制。可我觉得，喜欢是自由无惧，爱是占有但却学会了克制。”
　　不知过了多久，木子岚只觉得这吊桥上的风似乎是越来越大了，不断击打到山谷岩壁上的风声，又不知过了多久，空谷中的风声渐弱，吊桥也渐渐平稳。
　　拍了拍身上的雾气，容蓉坚定地站立起身，背脊挺直地望向耀阳殿，目光平和地开口：“木子岚，我想离开这里，与眉儿一起。”
　　“好。”木子岚似乎更加平静，好像容蓉不是让她放两个皇妃离宫且其中还有个是被打入了死牢的皇妃，而只是让她去喝杯热茶。
　　有些不淡定的容蓉再次跟木子岚确认道：“皇后娘娘，您确定您听清楚了臣妾方才所言？”
　　“嗯，德妃姐姐，我会让你带着柳妃安全离宫，并给你们一个无后顾之忧的长相厮守。”木子岚认真地说道。
　　本以为木子岚会趁机提出什么要求，可是看着那双似乎装着星河的眼眸，容蓉只觉得自己小人之心了。
　　认认真真也心甘情愿地给木子岚行跪拜礼道谢：“多谢皇后娘娘垂怜，臣妾必当永生永世感怀在心。”
　　“蓉姐姐不必行此大礼。”木子岚赶紧扶起容蓉，“其实我也并非是君子之心要成人之美，我也有自己的私念。我爱上了华宸，那么我便不愿意与他人分享他的人，他的爱。所以蓉姐姐和柳姐姐的离开于我而言，乐见其成。”
　　惊讶于木子岚的坦率，容蓉无奈地笑了笑，这或许就是华宸钟情她的缘故吧？那张颠倒众生的脸，因着闪闪发光的性情更为出色，更是谋略手段不输男儿。这样的人，太过惊艳，见之不忘，思之如狂。
　　“木子岚，我真的，真的很羡慕你，很喜欢你，也，曾经很嫉妒你。”
　　未央宫
　　再回到未央宫已是正午，木子岚满身疲惫地走近未央宫，入眼的便是立于廊下身形修长气场全开的华宸。
　　在接收到众人求救信号的眼角抽搐，木子岚心中扶额叹息，脚步却诚实地走向华宸。
　　“去哪了！”华宸故意忽略对方撒娇示好的小表情故作严肃。
　　“就是去看看风景。”木子岚不挑重点道。
　　“那是风景好看还是人好看呢？”华宸轻笑中似乎带着点危险。
　　“都好看！”木子岚继续不挑重点。
　　“木子岚！你伤还没好呢！雪天路滑，湿寒之气也极重！你到底有没有一个病人该有的自觉心！”华宸这会是真生气了。
　　“那你知道我身上还有伤，你还让我一直站在门口仰着头跟你说话呀！”木子岚十分做作地紧了紧身上的斗篷，蛇打七寸。
　　“呼！”华宸闭上眼长舒一口气，随即将木子岚横腰抱起，转向内殿。
　　未央宫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该不该跟过去。最后全部眼巴巴地看着禄西，禄西瞅了瞅渐渐消失的伟岸身影，在瞅瞅如同小鸡崽的众宫女太监，摇摇头轻声道：“罢了，这陛下向来爱护娘娘，咱们还是搁这等着吧。”
　　木子岚这段时间也算是习惯华宸动不动就抱她的沟通方式，在华宸弯腰的时候，手就条件反射地圈在华宸的脖颈上。这也让华宸十分受用，手中力道更加温柔，生怕再让怀中的金贵的人儿受到什么伤害。
　　“早膳用了吗？”华宸边走边轻声问道。
　　“嗯，吃过了，不过现在倒是有些饿了，今天有凉糕吗？好想吃。”木子岚时常觉得华宸的胸膛莫不是铁板，不然怎么会这么有型，可是每每靠上去的时候，感受到皮肤传来的温度，感受到胸腔传来的心跳声，又觉得安全感满满。
　　柔顺的乌发丝丝缕缕地划过华宸的手臂，有些发尾随着主人轻微的动作滑过手背，由脊背升起的酥麻感经由脖颈快速传入脑中，突出的喉结不自觉地吞咽莫名的紧张。
　　“有，还有你爱吃的松鼠桂鱼、蟹粉狮子头和万福肉。”被刻意压低的声音在木子岚看来却是多了几分性感，木子岚觉得自己现在是真的真的越来越爱华宸了。
　　“华宸，我真的越来越爱你了。”木子岚毫不掩饰内心的想法。
　　脚步微顿，随即又加快脚步，路上只留下了木子岚的笑声，如风铃在风中奏响乐章。
　　一个时辰后，两人用完午膳，华宸与木子岚在后院的竹林散步消食。
　　目光在如女娲毕设作品的脸上和轻扶在自己腰间的大手见徘徊许久，木子岚蹙起的秀眉终于松开：“我就说总感觉怪怪的，华宸我只是元气还没有恢复，但是走路还是可以的，你这么扶着我，我都有一种我怀孕了的错觉！”
　　“噗嗤！”华宸这一笑竹枝上的雪也形成了共振，纷纷落下，原本如利剑横悬的眉微微下沉，少了凌厉与沉稳多了些温柔谦和，笑开了的那双瑞凤眼已然弯起，盛满的细碎星光就好像被兜在眸底，应和着晶莹雪花，目之所视余光所及皆是璀璨。
　　华宸抬手摸了摸小妻子的头，替她掸落几片落在青丝间的碎雪。看着她有些呆愣的神情，不明所以：“怎么了？”
　　“有点醉了。”木子岚也笑了，笑着说道，“刚刚还以为在星河中散步呢。”
　　“嗯？”
　　“醉后不知天在水，满船清梦压星河！华宸，我好期待夏天。”木子岚眉眼弯弯地看着华宸。
　　“那冬天不喜欢吗？”明知道木子岚那么喜欢雪，怎么可能不喜欢冬天，可是华宸却偏偏想问，只是想多听她说喜欢。当木子岚说出爱与喜欢，那就是华宸觉得的，这世间最美的词。
　　“嗯，冬天也喜欢。”木子岚眨眨眼睛，将双手环过华宸的劲瘦的腰间，笑意盈盈道，“春天也喜欢，秋天也喜欢，但是我最爱的是跟华宸在一起的每一天。”
　　自从打开了恋爱开关，木子岚的土味情话说得是一天比一天溜！第一次说的时候给华宸羞得半天没出来门，后来渐渐也就习惯了，但是每一次听见，华宸都是又嫌弃又欢喜，又欢喜又嫌弃，又嫌弃又欢喜……
　　“入目无别人，四下皆是你，木子岚，浮世三千，吾爱有三，日、月与卿，日为朝，月为暮，卿为朝朝暮暮。”当第一次清醒意识到自己爱上了这个自己连骗带抢哄过来的小妻子的时候，华宸就在想，自己的这份爱有多重，值得她将一身托付吗。现在终于可以给出明确的答案了。
　　习惯了往常听到情话，莫名害羞的华宸，如今虽然还是红着耳垂，但是却认认真真回应她的时候，木子岚心中的悸动却是怎么也按捺不住了。
　　“以你之名，冠我之姓，余生，请多指教。”木子岚这该死的胜负欲成功压制悸动。
　　“好。”木子岚小算盘拨得噼里啪啦地，华宸想当做没看见都不行，只能无奈顺应着她往下走。
　　“从今以后，只许州官放火，不许你离开。”木子岚再接再厉。
　　“好。”
　　“此生执子之手，必与子偕老。”
　　“好。”
　　“将德妃柳妃发往寂照庵！”
　　“好。”话音刚出，华宸便反应过来可是，脱口而出的话哪有收回的道理。
　　骨节分明却如羊脂玉般好看的食指轻轻戳在木子岚的眉心，华宸颇为无奈道：“你呀！就在这等着呢是吧！只是这件事从头至尾，德妃确不知情，将其发往寂照庵多少有些过了，柳妃胆敢绑架刺伤中宫皇后，该诛九族，如今只定她一人死罪已是皇恩浩荡，若是再将其减刑，发往寂照庵，也难服众。”
　　“嗯，你先前不是给我准备了假死药了吗？给她呗，毕竟是皇妃，总不至于真拉到菜市口砍头吧，此杯毒酒留个全尸嘛。让德妃去收尸，德妃受惊，自请前往寂照庵，吃斋念佛为柳妃赎罪。”木子岚拉着华宸的衣袖撒娇道。
　　眉头紧锁，华宸疑惑道：“她们两个之间是有什么秘密吗？”
　　“啊？你为什么这么问？”木子岚惊讶于华宸的敏感。
　　“那日你特意留下德妃，今日又去了掖幽庭的吊桥见她。容蓉与柳轻眉确实是手帕交，但是也不至于关系好到这种地步吧？”华宸挑眉看向木子岚。
　　“什么，什么地步呀？”木子岚更惊讶了。
　　“柳轻眉为了容蓉在宫中地位稳固，设计绑架你，而且从当时我看到的场景来判断，她是直接想杀了你，只是最后一刻不知为何会收力。还有容蓉，明知道此次事件她顶多担一个监管不力的罪名，可她为了救柳轻眉居然愿意自请如寂照庵。这可不仅仅是放弃眼前荣华，那是注定要终身孤苦的。”华宸蹙眉深思了一下，还是不解道，“小岚，你们女子间的感情可以好到这种地步吗？背叛朝廷背叛自己的家族，不忠不孝，也要为对方扫清障碍守在在对方身边。情侣都鲜少能做到这个地步的。”
　　前面若是木子岚还能和个稀泥，后面的话，华宸确实是接触到了正确答案了。木子岚这个人是真不擅长撒谎，吞吞吐吐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算了，我直说了，容蓉与柳轻眉确实两情相悦。”木子岚深吸一口气道。
　　难得见到华宸呆愣的模样，木子岚佯装生气道：“哼！我就知道，你口口声声说爱我，到头来，还是在意自己的那些妃嫔的！”
　　“别闹，这就不是一件事。我只是很震惊，你让我缓缓。”华宸深吸一口气，慢慢呼出。
　　看着眼前的白雾，木子岚伸手捧着华宸的俊逸的脸，认真道：“喜欢一个人是没有错的。时间、空间都无法阻拦更何况只是性别。华宸，我很高兴，容蓉爱的人并不是你，而且她愿意离开这里，否则即便我告诉自己一千次一万次你并不爱你，也还是会介意她的存在，你们的过往和未来。”
　　“好。就按你说的办。”木子岚其实很少主动对华宸表达爱意，就连撒娇亲近都是有目的的。可是华宸并不在乎，有些时候目的才是手段，而手段才是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