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宸岚记》汨罗原叹

36、木子岚中计 动作比脑子

　　木子岚悠哉哉地吃完晚饭后便借口消食，想要出去转转，未央宫的宫人们等人本想陪同，但是木子岚拒绝了，一个人收拾好，便前往太庙。
　　未央宫的人基本都知道华宸与木子岚有约，便没有强行要求跟着，想着本来就在宫里，圣上也在身边，那就真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脑中回想着华宸约她时郑重其事的神情，木子岚胸口微微发烫。其实大概能猜出来华宸约她所为何事，只是不知道他会怎么做。不想带人，就是因为木子岚实在不敢相信他会做到如此地步，想着万一是自己会错意，总不能让他人看了笑话。
　　一会愁眉不展一会面红心跳，木子岚就这么带着上蹿下跳变化的心境来到了太庙。太庙按理说该是庄重整洁的。
　　可是地面上明显凌乱的痕迹让木子岚心中升起不好的预感，顺着痕迹，木子岚来到了院内的一处假山旁，四下查看时，木子岚发现了石缝中的丝帕，俯身捡起丝帕，看见上面的龙纹印记被血迹沾染，木子岚心中一紧，身子比脑子更快地顺着血迹寻了过去。
　　血迹延伸到一处假山里，木子岚疑惑地走进去后，发现这里居然是一间密室，突然听到背后有动静，还未来得及回身，便眼前一黑。
　　昏迷前，木子岚理智脑还在自我反思：“我又没有华宸武功高，就算华宸真的遇到什么事情了，自己过去不但帮不上忙还得添乱，第一时间难道不是叫人嘛！”
　　华宸紧赶慢赶在戌时最后一刻来到了太庙。可是里里外外都找了一遍也没有见到木子岚的身影。华宸便以为是自己来迟了，木子岚已经回去了。
　　心中难免失落的华宸，站在御花园的分叉路口，垂眸静立。
　　禄西看出来华宸心中的纠结，便上前劝道：“陛下，娘娘先前重伤还未完全恢复，进入祭神事宜繁琐难免操劳，陛下要不去看望下娘娘吧？”
　　禄西话音未落，华宸原本木然空洞的眼神中瞬间迸发光彩，“咳~”赞许地看了眼禄西，华宸压下上扬的嘴角故作矜持道，“嗯，朕也觉得今日皇后主理祭神，着实辛苦，朕理当去看望下，摆驾未央宫！”
　　如果上三炷香就算操劳了，今日宫中怕是所有人都该累地爬不起来了。不过这话禄西只能心中暗自腹诽。
　　说是摆驾，哪有什么架，禄西等人一路小跑跟着华宸来到了未央宫。
　　还未进去，花舞等人便迎了出来，只是其中并无木子岚。
　　华宸没有看见心中思念的身影也没有生气，反而好脾气地温声道：“皇后呢？已经睡下了吗？”
　　此问一处，花舞等人直接懵了，小樱最先反应过来急切道：“陛下没有看见小姐吗？她去了太庙了呀！戌时一刻便去了。”
　　“什么？”华宸心脏骤缩，急忙追问，“她身边可有人陪同？”
　　“没有，娘娘不让人跟着！奴婢们想着娘娘是见您去了，当不会有什么危险，便没有人跟随！”花舞立刻跪下道。
　　“禄西，你带着她们去皇后常去的几个地方找！”华宸道。
　　“诺！”
　　“将华一找来！”华宸对着黑暗处道。
　　一刻钟后
　　“参见陛下！”华一出现在华宸面前
　　“她人呢？”华宸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平静下来。
　　“陛下，属下等无法进入太庙。但是我们是看着娘娘走进太庙里的，之后便一直守在太庙外面，并未看见有任何人再出入。”华一垂首叩答道。
　　“太庙没人！”努力克制心中愈发扩散的慌张，华宸下令道，“速命庞清领禁军入后宫彻查。”
　　“其他人跟朕去太庙！”
　　“诺！”
　　太庙
　　忍着将太庙直接拆了找的冲动，华宸看见匆匆而来的庞清，忙上前问道：“如何？”
　　“回，陛下，未曾发现娘娘踪迹。”庞清愧疚道。
　　三千禁军连夜将皇宫翻了个遍，却还是一点踪迹都没查到。好好一人像是凭空消失了般，庞清前所未有的挫败。
　　“你！”华宸闭目压下心中怒意，而后开口道，“她戌时一刻前往太庙，那时宫门已经下钥，任何人无诏不得出入，所以她肯定还在宫内，传朕令，封锁宫门，紧急奏本从门缝递入。后宫各宫殿皆派人把守，严禁任何人出入，另外昭示各宫有提供消息者，朕必重赏，若有瞒报者，诛全族！”
　　“诺！”压下心中的震惊，庞清连忙去传令。
　　庞清急匆匆地飞奔出太庙，迎面撞上取披风而来的禄西。两人相互扶持着站立起来，禄西劝道：“庞统领，你可千万稳重些，莫急心办坏事呀。”
　　连连摆手，庞清叹息道：“禄总管有所不知，陛下诏令关闭宫门严查各宫，有隐匿瞒报者，诛全族！您想想看，圣上自继位以来，向来勤勉，早朝从未有一日落下，往日虽然雷霆手段，却向来不喜连坐之罚，如今为了皇后娘娘连破两例，可见娘娘之于圣上的重要，我也是担心，再找不到娘娘，这前朝后宫怕是真要乌云盖顶人心惶惶了。”
　　“话说回来，这后宫中，我是真想不出有哪位贵人居然敢将主意打到皇后娘娘身上！”禄西百思不得其解。
　　“可不是嘛，我这查了一夜，各宫基本都摸排了一遍，可生生是一点踪迹都没发现。要说各宫娘娘进宫前也都是官家贵女，这等隐匿踪迹的手段当是没有的。唉~头疼！”庞清右手叉腰左手用力拍了拍自己的大脑门，满头雾水。
　　“得！禄总管，我也不跟你说了，我要赶紧去传诏而后继续搜查各宫。”
　　“好，您慢走！”
　　禄西走近太庙便看见华宸一个人立在院中，凛冽寒风从四角窜入，直奔单薄的背脊。
　　“陛下，您昨天累了一天如今又一夜未眠，娘娘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不会有事的。您多少休息一会，待娘娘回来得心疼您了。”禄西拿着披风上前劝道。
　　“不用……”华宸转身看见披风上的枯叶，脑中忽然闪过一个之前忽略的场景，急切地抓着禄西的胳膊问道，“哪里来的枯叶？”
　　禄西愣了一下，没管被捏青的胳膊，看了眼披风肯定道：“是刚刚奴才路过假山那边的时候，落下来的。”
　　“假山……”华宸顺着禄西的引导来到了假山面前，目光在假山周围逡巡，随后了然道，“禄西，朕记得，太庙每日只打扫一次吧？”
　　“回陛下，是的，未免惊扰圣人，故而只在每日辰时扫洒一次。”禄西一边回答一边思考，看着干净的地面，恍然大悟，“是了，这枯叶每日飘零，自昨晚娘娘失踪后，太庙便严禁宫人进出，可这地面却是只有零散几片落叶，实在不像是两天没有打扫的模样。”
　　“去查，昨日戌时一刻到三刻间是何人进入宫太庙打扫！还有让庞清带人回来，把这里的假山全给朕拆了！”华宸盯着层叠倚砫的假山群，似乎可以透过它看见木子岚的位置。
　　“那个，陛下，昨日并没有人见到过娘娘出去，说明这太庙内部可能有什么密道之类的。那如果那人也是从密道上来打扫，也就不可能有人见过她了。”禄西犹豫了下，还是说出了心中的疑惑。
　　将手中拾起的枯叶捏碎成粉，华宸冷声道：“如果是从密道而入就没有打扫的必要了，显然这是有人在为绑架者消除痕迹。”
　　“奴才明白了，这就去查！”禄西转身就狂奔而去。
　　“小岚，你一定要等我！”华宸捂着生疼的心脏位置，喃喃道。
　　未央宫
　　花舞等人记得如热锅蚂蚁团团乱转，天将蒙蒙亮的时候，花舞再也等不下去了，直接跟合欢两人越宫墙而出，与禁军一同搜索木子岚的下落。
　　庞清知道花舞与合欢的身份，见状也只嘱咐手下注意照看一下二人，莫要过于劳累，便随他们而去了。
　　花舞与合欢路过瑶华宫的时候，突然看见柳妃身边的贴身婢女清儿一脸紧张地蹲着外院。
　　想到之前，木子岚肃整寒宫，也算是救了众人的性命，清儿便也是其中之一。花舞忙上前道：“清儿妹妹，你可还记得我？”
　　“花，花舞姐姐！”清儿惊讶地抬头道。
　　“嗯，清儿妹妹，我们姐妹鲜少来瑶华宫，如今皇后娘娘失踪，圣上下令严查各宫，你可在瑶华宫见过什么可疑之人可疑之事？”花舞心中焦急，顾不上拉拢感情，直接开门见山。
　　“没，没有。”清儿连忙摇头。
　　总觉得清儿的表情过于紧张了，合欢拉过全身紧绷的清儿，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抚道：“清儿你别怕，虽说圣上诏令对娘娘行踪有隐秘瞒报者诛全族……”
　　故意停顿了一下，果不其然，感受到了清儿一瞬间的颤抖，合欢接着道：“但是圣上也说了，有提供消息者，重赏！”
　　花舞也发现了清儿的不对劲，上前道：“清儿，你可记得，当初在寒宫，是皇后娘娘救了我等，而后又明令各宫善待经期中的宫女，修缮寒宫。你我的身子都是受了寒气侵袭的，若不是娘娘，我们俩怕是根本活不到现在！现在娘娘失踪，音讯全无，若是因为你隐匿瞒报，让娘娘有个万一，不说圣上雷霆之怒，便是你自己的良心也真的过得去吗？”
　　“我，我不知道，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清儿垂着头，眼泪一串串地砸在青绿石板上，“姐姐们，你们就别逼我了！”
　　花舞还想再说些什么，被合欢直接拉了出去，花舞有些愤怒：“合欢!你拉我做什么？她那样子，明显地心虚！”
　　“花舞，你向来比我稳重，怎么今日这么鲁莽！”合欢也生气道，“我不拉你，你还真准备给她用个刑，逼她开口？”
　　“我……”花舞想要反驳，但是当时心中却是也闪过这念头，便只能闭口不言。
　　“咱娘娘是六宫之主，如果她出了什么事，最能得利的应该就是柳妃、淑妃、德妃、贤妃她们中的一人或多人！而清儿正是柳妃娘娘的贴身婢女，柳妃又与德妃私交甚好，我们现在就去找圣上，求他派人盯着柳妃与德妃，我想定会有所收获的。”
　　“你确定清儿一定是柳妃娘娘的婢女吗？”花舞意有所指。
　　宫中也经常出现自己的贴身婢女是别的妃嫔派过来的人，花舞此问也不算多心。
　　“即便不是，我想事情闹这么大，也总是有迹可循的。总之我们去找陛下派人盯着柳妃与德妃，我们俩就守着清儿。总有收获的！”合欢道。
　　“好！走！”
　　太庙
　　“德妃？”看着庞清带人正哼哧哼哧地夷平一座座假山，华宸拧眉道，“德妃不像是如此毛躁的性子，至于柳妃，她当是没有理由如此。”
　　当初德妃进宫之时华宸便与她约法三章，这几年也一直是按章办事，从未逾矩，当初立后之时，她也未曾表现过一丝不满，柳妃入宫后，华宸便没去过她的寝殿，虽说接触不多，但是显然柳妃对于后位对于他都没有什么执念。
　　“陛下，清儿的行为确实反常，如今没有更多的线索，德妃娘娘和柳妃娘娘便是最大的嫌疑人。”说着，花舞直接拉着合欢一同跪下道，“陛下，奴婢等愿死谏！”
　　死谏简言之就是投诉人用命起誓，当权者对被投诉者进行监察。
　　“胡闹！”华宸冷声呵斥。
　　众人立刻下跪请罪，俯身垂耳，不敢妄动。
　　想着花舞与合欢毕竟是暗卫出身，即便是心忧木子岚，也不至于失了基本的判断力，华宸收在袖口内的拳头越攥越紧，沉吟片刻，终究还是顺应道：“既是怀疑那就去查实！你二人去盯着那个叫清儿的宫女，华一！你与华二分别跟着德妃和柳妃！华三华十二你们俩去盯着淑妃和贤妃的动静！”
　　“诺！”众人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