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宸岚记》汨罗原叹

35、腊八祭神 秀恩爱是要

　　在众人星夜兼程地努力下，终于还是在腊八之前回到了金陵。途中种种，让木子岚对于一群人的出游不再抱有任何期望。
　　“唉！失策呀，怎么就跟着华宸那货急匆匆地回来了呢？我这一路又受伤又熬夜睡破庙的，好歹也品一品大好山河赚个本钱呀！嗷呜~心痛！”
　　未央宫，木子岚大咧咧地坐在地上，抱着床腿扯着被子哀嚎。
　　“娘娘！您这才回来，就听御医的话躺床上好好静养一阵子吧！”花舞蹲到木子岚跟前满眼无奈。
　　“是呀，小姐，您就别闹了，一会再伤着哪里，陛下得心疼死。”小樱也蹲到木子岚跟前轻声道。
　　“嗯嗯，就是就是。”合欢手足无措地急忙点头应和。
　　“讲道理呀~我不就是回宫的时候体力不支，晕了一小会嘛！华宸他至于嘛，让御医开了一堆药，我捏着鼻子喝了，但我现在又不是经期，他让我一直躺床上这合适吗？还有呀，别说出院子了，我现在连这个门他都不让我出去了！还有没有天理了！”已经被迫清醒地在床上躺了一天一夜的木子岚真的遭不住了。
　　“娘娘”
　　“小姐”
　　“别！”木子岚抬手打断小樱她们劝解的话，命令道，“我不为难你们，合欢，你去！把华宸叫过来！我要好好跟他掰扯掰扯。”
　　面对木子岚直下的命令，合欢只能硬着头皮领命：“诺！”
　　“咕~噜~”原本有些紧张的气氛，被肚子喊饿的抗议声直接变成了喜剧现场。
　　小樱与花舞忽然相视一笑，彼此心照不宣。
　　“小姐，那我给你去拿些糕点，让您吃完了好有力气跟陛下讲道理？”小樱笑着问道。
　　“咳~”木子岚掩饰尴尬地战术性咳嗽两声，“去吧，那个速去，速回。”
　　“娘娘，陛下是担心您，昨日您在宫门前晕倒，陛下紧张地连路都走不稳，抱着您连磕了两次，都是他自己用膝盖顶地才护着您没二次受伤。御医给您诊脉，说您是伤口未完全愈合，脏腑气血本就不足，又一路舟车劳顿，才会晕厥。您需要好好静养，不能操劳，最近宫里上下都在准备腊八祭神相关事宜，难免忙乱，陛下应是担心您出去，有人冲撞了您，所以才命奴婢们只在这房中照看好您。”花舞小心翼翼地扶着木子岚轻声解释道。
　　“唉，花舞，不是我闲着无聊，无理取闹。我这趟出宫，不是在马车上就是在马背上，晚上好一点的也是躺着硬木板上，拢共也没睡过几天软床。我感觉我的腰得有千斤重，脊椎也快脱离我而去了。再这么躺下去，脏腑气血足不足我不知道，但是我这本来就不健壮的身子得废了。”木子岚可怜兮兮地扶着花舞叹气。
　　道理谁都懂，虽然说木子岚的人生目标就是躺平，但是那也是床上躺累了，还得换个沙发躺，沙发躺累了再去院子的摇摇椅上歪一会。
　　哪有这样一种躺床上不让下床的，这就不是躺平这是画床为牢束缚自由。上次受伤，到底还是伤了根本，木子岚自知理亏，这些日子对华宸几乎是有求必应，回宫后也顾念着他们会担心，谨遵医嘱，好生静养。
　　可是伤的是魂体，就算再怎么养护身子也是无济于事的，木子岚躺了一天一夜，还是决定好好做自己。
　　“娘娘……”
　　“花舞，你扶我去院子里待一会吧~”拒绝再听花舞的劝说，木子岚有些疲惫地说道。
　　苍白的唇色配上本就白皙的小脸，此时的木子岚似乎很是脆弱，花舞既担心院中湿寒，更担心木子岚情绪低落加重病情。纠结的花舞最终还是败在了木子岚不容拒绝的眼神中，取了一件凤羽大氅给木子岚仔细系好，又拎了一个暖手的紫金捧炉塞给木子岚。这才开门，扶着木子岚去院子小坐。
　　院中摆设依旧，但是那棵合欢却已经光秃秃的，只剩下枝丫在北风中摇曳。树下的桌凳被擦拭地纤尘不染，看得出来，木子岚不在的这段时间，未央宫的众人怕是也是一天三遍地擦拭着。
　　手指从粗壮树干上滑过，木子岚轻声道：“时间过得真快，转眼你就从三千繁花变成了光杆司令了。我也是，总觉得还在梦中，但一睁眼已过半年。你说，时间再长些，我是不是就会忘了那些前尘往事，以为那些才是梦。”
　　感觉到脸上有液体滑落，带着冰寒，木子岚忽得抬头，眼中满是惊喜：“下雪了！”
　　“花舞！下雪了！”木子岚兴奋地回头想要跟花舞说，却看见负手而立温柔望着她的华宸。
　　愣了一下，木子岚将手中的捧炉放到石桌上，转而跑向华宸兴奋道：“华宸！下雪了！”
　　展开双臂，稳稳地接住扑过来的美娇娥，抱着几乎只有一只手掌宽的细腰，华宸眉眼含笑：“嗯，下雪了。”
　　“我期待很久了，小的时候就想着，有一天能跟小伙伴打一场真正的雪仗，可是我一直都没有机会，今天的雪下得好大呀！哈哈哈，我觉得再过两三个时辰我就能在雪地里打滚了。”看着鹅毛般不要钱似的往下撒的雪花，木子岚对于雪仗的即将来临跃跃欲试。
　　木子岚从小生活在南方，不是完全没有见过雪，只是即便再冷的时候也是空中飘点雪花，哪怕真的下了，也是水雪，落地即溶，之后便是凝结成冰。都说雪花是洁白无瑕覆盖世间尘埃，可是木子岚的记忆里雪从来都是跟泥泞狼狈为奸。
　　第一次见到这么大的雪花一片片砸下来，才一会，木子岚身上头顶都雪白一片了，开心，再看看华宸头上也是雪白一片，嗯，更开心了。
　　华宸抬手想要帮木子岚将身上的雪掸去，却被木子岚阻止了。无奈地摸了摸木子岚的小脑袋笑问道：“这么喜欢雪？”
　　“嗯！”重重点头，木子岚两眼亮晶晶地看着华宸。
　　“为什么呢？”
　　微微踮脚，捏起一点华宸头顶的雪花举到华宸眼前，木子岚目光灼灼地盯着华宸道：“今朝若是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头。”
　　心脏似乎在那一瞬间被一只无形的手握紧，华宸觉得自己此时呼吸不顺可是却兴奋异常，无法宣泄的躁动将眼眶憋地通红：“我，你，小，小岚。”
　　“啊？”故作装傻木子岚好心情地看华宸慌乱，丝毫没有要帮忙的意思。
　　骨节分明的大手将纤弱无骨的小手全方位包围，华宸急切地想要确认：“小岚，你，你愿意跟我白头偕老吗？”
　　“噗嗤~”木子岚笑着问道，“白头吗？现在不就是吗？”
　　“不是！”捧着木子岚真的只有巴掌大的小脸，华宸认真地一字一句道，“是，华宸和木子岚，一生一世，相携到老，从此以后夫妇一体，生死相随。”
　　“嗯，一生一世，我陪着你。若有一天你厌倦了……”木子岚不再逗他，认真承诺。
　　不待木子岚说完，华宸便直接打断道：“不会！我永远不会厌你弃你，即便我身死也会化作星辰为你照明！”
　　“呸呸呸！胡说些什么！”即便感动，但是木子岚也不愿意华宸说这些不吉利的话，小迷信这个时候便上线了，“快点！快点吐掉！”
　　“呸！呸呸！是我说错了，希望诸天神佛莫怪，我还希望能陪在我夫人身边，相伴百年！”
　　再大的风雪，在这四方的院子中似乎就安静了许多，院中一对璧人相拥，给寒冷的冬日增加了许多温暖。
　　“小岚，明天祭神结束后，你到宗祠等我，我有话跟你说。”
　　“这里不可以说吗？”
　　“不可以，辛苦夫人明天跑一趟。”
　　“行吧~”
　　翌日清晨
　　“小樱，这件也太……”木子岚看着小樱展开的凤袍，凝眉托腮，想了半天才给出了一个较为适宜的评价，“额，过于庄重了吧？”
　　“娘娘，您是六宫之主，天下之母，今日祭神定是要穿圣殿祭服的，这是所有服饰中最庄重的一件。”花舞拉着木子岚转过身，跟小樱一同为她穿衣。
　　感觉自己此刻像个粽子正在被结结实实地捆着，一道又一道，生无可恋的木子岚瞥了眼梳妆台上摆放好的凤冠，还有一旁跃跃欲试的合欢，深深地叹了口气：“哎！昨天还说我是个病人劝我好生静养，今天你们就把这几十斤的玩意往我身上堆。真的是善变的人类。”
　　“小姐放心，不会太劳累的，陛下都安排好了，您直接乘坐凤撵出未央宫过金水桥，直达万福殿。您呢就只需要跟陛下一起去大殿烧柱香，之后就落座等祭典完成就行了。”小樱笑着安慰木子岚道。
　　“咦~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木子岚疑惑地问道。
　　“当然是陛下交代的呀！”小樱、合欢、花舞三人异口同声道，随后三脸喜悦地看着木子岚。
　　提到华宸，木子岚就想到昨晚两人在雪地里闹起来，等到后半夜才回房间休息，只是木子岚太累了就直接躺床上睡着了，华宸不敢动她，又怕她沾了寒气夜间起热，便趴在床边守了一夜。
　　早上的时候，华宸叉腰说腰酸，然后木子岚就看见三货一脸惊疑的神情，就差把“你是不是不行”刻在脑门上了。当时木子岚就想直接用被子捂死自己算了，这带出来的都是什么玩意。
　　“唰！”木子岚白皙的脸庞肉眼可见地红润起来，只是故意蹙起的眉头还是没能压下嘴角上扬的弧度。
　　“呀！小姐~”惊讶地看着那羞红了脸颊，难得见到如此木子岚也有如此小女儿姿态的模样，小樱忍不住准备调侃两句。
　　故作凶狠地瞪了眼小樱，木子岚抢先道：“好了，闭嘴！快穿吧！”
　　“哈哈哈！”众人相视一笑，对上木子岚没有任何威慑力的眼神，笑得更开心了，“哈哈哈！”
　　“哎呀！快点！”满脸通红的木子岚跺脚催促道。
　　万福殿
　　接受过众人朝拜，华宸便携着木子岚走进大殿进香。
　　宽大温厚的手掌包裹着纤细白嫩的柔荑，华宸望向身边的女子低声问道：“累吗”
　　“不累。”木子岚轻轻摇了摇头道。
　　即便只是轻微的动作，步瑶上的珠玉便相互碰撞“叮咛”作响。
　　将美人头上的缀珠理顺，温柔地牵着她来到佛像面前，接过僧人手上的讯香，先点燃三炷交由木子岚，又点燃三炷自己拿好。
　　木子岚不知祭拜的规则，虽然自己从小佩戴玉佛，妈妈也是信佛之人，但是真没交过她如何祭拜。
　　眼下，木子岚便学着华宸的动作，用大拇指、食指将香夹住，其余三指并拢，双手将香平举至眉齐而后礼拜。
　　不同于电视中看见的，木子岚学着华宸将三炷香分三次插进香炉，先中间，后右再左。
　　万福殿外，见众人的目光都被吸引到了被僧人抬着正绕殿一周祈福的神像上，德妃容蓉才敢悄悄地打量起殿内正认真祈福的帝后，即便相隔甚远，容蓉感觉此刻华宸望向木子岚的眼神定然是温柔似水的，一如三年前容蓉第一次见到华宸那般温柔，不同的是，那个时候华宸望向容蓉的眼里没有情意。意识到这一点后，心脏似乎被烤过的银针扎了一下，有一瞬间的灼痛。
　　蹙眉按了按胸口的位置，抬眼对上柳妃关切的眼神，容蓉瞬间舒展眉头，温柔地笑了笑，示意自己没事。
　　许是容蓉的笑容勉强地过于明显了，柳轻眉望向殿中姣好的身影眼中厌恶愈盛。
　　突然感觉到背后一凉，木子岚回头望向大殿外，又没有什么发现，不禁低声嘟囔道：“是我的幻觉吗？”
　　“嗯？怎么了？”没有听清楚木子岚的话，华宸下意识地问道。
　　“哦，没什么。那现在我还有什么事情要做吗？”甩开刚刚感觉到让人汗毛倒竖的杀意，木子岚认真问道。
　　“没事了。一会我去殿外带领百官去祭坛礼拜天地分食腊八粥。你就在这待一会，等神像绕殿祈福结束，便先回未央宫歇着。晚上不必等我用膳，约戌时你到太庙等我。”
　　默默在心里掰着手指头算了算，戌时大概就是晚上七点到九点，木子岚点点头道：“嗯好。”
　　“要好好吃饭。”华宸轻轻捏了下木子岚的耳垂不放心地嘱咐道。
　　“好。”木子岚老实应下。
　　折腾了一上午，祭神才算结束，木子岚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未央宫就迫不及待地脱掉衣服摘掉凤冠，直接扑向自己的紫檀木软床，又牢固有软和。很快木子岚就跟周公美美地相会了。
　　这一觉从日上三竿直接睡到了星辰密布，之所以醒过来还是因为小樱担心木子岚没吃饭再伤了身子，生拉硬拽木子岚都不理会，小樱一着急喊了句：“小姐再不起来吃饭，奴婢就让花舞姐姐去找圣上来了。”
　　“圣上”两个字一出，木子岚瞬间清醒，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就端端正正地坐在了饭桌上，细细品味着御膳房越发精进的手艺。
　　“嗯，这个菜不错，合胃口。”
　　“那娘娘您多添一碗呗？”花舞将借坡“上”驴这事整得炉火纯青。
　　“啊？那，那就不用了吧。晚上不能吃太多，不消化的。”木子岚婉拒。
　　“小樱现在什么时辰了？”木子岚忽然问道。
　　小樱愣了一下，看了眼漏斗道：“小姐，酉时过半了。”
　　“哦哦，那不急，我再吃一会。”
　　吃着吃着突然想到上凤撵的时候脚崴了下，礼服磕到了凤撵上招坏了丝线，木子岚便抬头唤了声：“小樱跟合欢还有花舞，你们去把今天穿的衣服送去尚衣局修补一下吧。”
　　“诺！”
　　本来小樱是想说送个衣服不至于三个人一起，但是想了想那衣服上全是名贵珠宝，连衣服上的丝线也都是金银线，实在贵重，还真得三人捧着去了。
　　这边木子岚优哉游哉地吃着饭，觉得时间还早不着急，那边昭纯宫里，华宸算是度日如年。
　　“淑妃这是何意？”华宸端坐主位，剑眉微蹙声音越发清冷。
　　“陛，陛下！臣妾等您等地背都僵直了！您给臣妾揉一揉呗~”听出华宸声音中的警告意味，李若忍不住抖了抖身子，随即想到自己的婢女从未央宫打探来的消息，心中越发坚定，背脊突然就挺直了，娇滴滴地靠近华宸。
　　淑妃李若虽说是辽宁王的幺女备受宠爱有些跋扈，但她却是众妃嫔中最没有心机也最胆小的，若是往常，华宸一个眼神压制，李若便安静如鸡。可是现在她却敢盯着华宸的死亡凝视往他怀里凑。
　　“扑通”
　　“~阿~好疼！”扑了个空的李若来不及反应，纤细的腰便直接磕到了坚硬的桌角上。
　　“你是不是有病？”华宸居高临下地俯视正鬼哭狼嚎的李若，真诚发问。
　　愣愣地看着华宸俊美的脸庞，李若觉得华宸这句话翻译过来其实就是“女人！你引起了我的兴趣！”
　　“嘿嘿~”李若突然就不疼了，直起腰就要去抱华宸。
　　“淑妃！适可而止！”再次闪身躲过李若，华宸冷声呵斥。
　　“哼！华宸！你给我在原地站好了！再躲我，我就真的生气了！”完全没有理会华宸的警告，李若叉腰嘟嘴故作生气的模样在原地跺脚。
　　“……”当淑妃直呼华宸名字的时候，华宸终于看明白她是什么意思了。
　　这六宫之中除了未央宫的那位，没人敢这么跟他闹腾的，李若显然是以为华宸喜欢的是这种相处方式，所以故意模仿。
　　“淑妃！朕喜欢的是她的人，所以她做什么朕都可以接受也乐在其中，念你初犯，今日种种，朕不与你计较。夜深了，淑妃还是早点休息吧。”说完华宸便准备离开。
　　“不试试你怎么知道你就不喜欢我！”李若也恼了直接上手，准备脱下身上的衣物。
　　哪只她衣服还没离开肩膀，华宸便扯了身边的帷幔扔到她身上，将她罩得个结结实实。
　　“李若！朕看你是真的病得不轻！”华宸怒道，随后退出五米开外，朝门外道，“禄西！宣御医为淑妃诊脉！”
　　门外的禄西心中一紧，赶忙应声道：“诺！”
　　“呜呜~陛下！”李若挣扎了一会才勉强露出头来，抬眼见华宸转身要走，立刻跪坐地上哭泣道，“陛下，当年臣妾入宫时，您答应过父王，会好好照顾臣妾，每年腊八节，父王都会给臣妾与陛下送来腊八面，就是希望陛下能在腊八的时候陪陪臣妾。往年您虽不喜在后宫过夜，却也是时常到各宫转转，雨露均沾。可自从皇后娘娘入主未央宫，除了偶尔您去一趟瑶华宫，您还踏入过谁的宫殿？”
　　李若越说，心中越发觉得委屈，往日虽说德妃看似受宠些，但是大家都明白，圣上从未将谁真的放在心上。原想着圣上虽重江山轻美人，但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只要守得云开，自然能见月明。
　　哪成想，山风一场天地突变，皇后本就是六宫之尊，如今还独得圣宠，这日子是真没法过了。李若越想越心塞，越心塞便越口无遮拦。
　　“华宸！你既然那么喜欢木子岚，又何必拉着我等众姐妹搁这深宫守活寡！”
　　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李若，抽噎着望着华宸，就想看他恼羞成怒的模样。谁知道华宸听她的话后不仅没生气，反而温和了眉眼，嘴角微扬道：“淑妃所求，朕记下了。”
　　随后华宸便头也不回地离开昭纯宫直奔太庙。
　　“嗯？什么？什么就记下了！什么意思呀？”李若懵圈地坐在地上，见身边的婢女过来收拾，便慌忙拉住她的手问道，“你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吗？”
　　婢女慌张地低下头连忙磕头道：“奴婢不知！娘娘恕罪！”
　　“算了，都下去吧。本宫哭累了，要歇息了。”
　　“诺！”